《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16、第 16 章 柯林斯

　　回到班内特家，怀特小姐和玛丽本想一起去看看简，却看见简和伊丽莎白正跟莉迪亚和基蒂在二楼的小书房聊天呢。
　　这两个班内特家最小的女儿，因为家中最近事多，已经许久没有与姐姐们还有怀特小姐好好说话聊天了，看见玛丽和怀特小姐相携而来，笑的更加开心了，挥舞着手臂要姐姐和怀特小姐过来加入她们。看见四位姐妹笑的这样开心，玛丽的一切烦恼都没了。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几位姐妹过了几天快乐的日子，玛丽都快忘了今夕是何夕了。结果一封信把玛丽拉回了现实。
　　这天早上，班内特先生对班内特太太说：“亲爱的，我希望你今天已吩咐人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我有理由预料，我们家会有客来。”
　　班内特太太回说“亲爱的班内特先生，您忘记了么？我已经很久没管家了，一直是玛丽她们在管。”
　　玛丽觉得奇怪，“我还没吩咐过管家奶奶呢，不知道来的是谁，不过现在吩咐也来的及的。”说着，就摇铃叫了希尔奶奶来。
　　班内特先生此时倒卖起了关子，“来的是位先生，”班内特太太立刻眼睛发亮，“哦，是宾利先生，简，你真是坏透了，竟然一丝风声不漏！”
　　只是班内特先生的话没有说完，“这位先生是位生人，不是宾利先生，我平生从未见过他。”
　　这话使得全家大为惊讶，都追问起来。这就够让班内特先生满意的了，终于说道：“大约在一个月前我收到了这封信，在两个星期前我回复了信件，因为我觉得这是个棘手的问题，需要多多考虑。信是我的表侄柯林斯先生写来的，将来我死了，他高兴什么时候把你们赶出这栋房子，就可以什么时候把你们赶出去。”
　　“哦，我的天啊！您为什么非要提起这个人来？自己的财产不能叫自己的孩子继承，世上竟有这样的道理！想起来就叫人生气！”班内特太太一贯不能听这样的话，听了就要大叫难受。
　　简想要再次为班内特太太讲解限嗣继承的性质，班内特家的几个女儿也都做过这样的事，但这是班内特太太无法理解的问题。她说，法律规定的把自己的财产从一个有五个女儿的家里转让出去，给一个谁不喜欢的男人继承，是何等的残酷。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如果你看了他写来的信，也许会待他温和些。”班内特先生对班内特太太说。
　　“不，我决计不会对他温和的。相反，我认为他给你写信是一件非常虚伪的事。这样的无礼，实在叫人生气，我就是讨厌你那些虚伪的朋友。”班内特太太依旧不依不饶的叫嚷。
　　班内特太太的声音实在是让玛丽头疼。最近几日，白天的时候多与姐妹在一起，看书的时候倒少了，所以晚上的时候看的晚些。睡眠不够便有些精神不济，让班内特太太这样一阵叫嚷，头更疼了。本来以为有了怀特小姐在，班内特太太的脾气涵养能好些，当然比起原著也确实好了很多，只是碰上这个柯林斯先生就又漏出了本性了。
　　玛丽正头疼，听见班内特先生的话，立刻就问这位柯林斯先生在心中说了什么。
　　班内特先生接着说，“亲爱的班内特太太，你要相信我不会随意就叫你不开心的，真的，柯林斯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似乎顾虑重重，好像很礼貌呢。你看看，这是他的信。”
　　班内特太太一把拿过信来，大声念了起来。这位柯林斯先生在信中提及要来拜访一事，还说是听从了一位德·包尔夫人的意见，前来递送橄榄枝的；还在信中说道，能够继承班内特先生的遗产虽是不可避免的事，但也甚为惶恐担忧，想必班内特太太也是对此甚为忧心的，为了解决班内特太太的忧虑，他愿意做任何之事。此事容后再议。又在信的后面定下了十一月十八日来访的事。
　　班内特太太读完信看着脸色倒确实好些了。莉迪亚最近被姐姐拘在家里看书弹琴，听见有人要来，自然开心，就是觉得那信写的好怪，就问了出来，希望怀特小姐能为她解惑。
　　怀特小姐抿嘴一笑，尚未开口，班内特先生就说道：“我亲爱的莉迪亚，看他这封信，这位柯林斯先生看起来倒是位有良心懂礼貌的年轻人。我想，如果那位凯瑟琳夫人允许的话，这位柯林斯先生定会与我们常来常往的，我确实非常想要见一见他。”
　　基蒂好似有点糊涂了，“看他信里所写，又提及要补偿我们，倒确实是有良心有礼貌的样子。这样的人，又是要在将来继承父亲的财产，多与他来往自然是好。可是您为什么说要得到那位凯瑟琳夫人的同意呢？就算她是位贵族遗孀，可是柯林斯先生是领圣职的牧师，与亲朋来往，为什么要那位夫人首肯呢？”
　　伊丽莎白看着基蒂一脸迷糊的样子，掐了她的小脸儿一下，回答她的问题，“我看这位柯林斯先生不是个聪明的人，他的信写的既谦卑又浮夸虚华，而且这位凯瑟琳夫人被一再提及，好像柯林斯先生好似一切都听从这位夫人的。”
　　玛丽听着觉得伊丽莎白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这个柯林斯先生可不是既谦卑又自大么，捧着那位凯瑟琳夫人的话跟圣旨是的，真是叫人没法说。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自然要好好招待。想了想，玛丽还是叫来希尔奶奶加了一道鱼，饭后甜点，又加了一份儿甜羹，是玛丽根据菜谱学的，学会了就教给了家里的厨娘，班内特一家都挺喜欢吃的。

　　柯林斯先生如他在信中所说，在十一月十八日”下午到达郎博恩，班内特一家有礼貌的接待了他。
　　玛丽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这位“名声”不输班内特太太的柯林斯先生。长得实在不怎么样，玛丽想。个子不高，还有些胖；虽然是个牧师，却皮肤黝黑；眼睛倒是挺大，就是看着叫人不舒服，而且一直在打量着，叫人难受；神情严肃，可又说着恭维话，不了解的人会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配上他这副面孔，就假的很。
　　柯林斯先生一坐下就对滔滔不绝的夸赞起来。先是说久闻班内特家几位表妹的美貌，叫他一见就惊为天人，还说，有这么漂亮的女儿，班内特太太一定无需为女儿的婚事忧心，肯定能够看见表妹们个个都嫁的如意郎君。
　　他这一番话，叫大家都不想回，但是班内特太太一听到柯林斯先生这样恭维几个女儿的美貌，到很开心：“你说的对极了先生。但愿能如你所说，不然我这几个女儿将来可就完了。这事情真叫人难受。”
　　柯林斯先生说：“我想您说的是遗产继承的事吧？”
　　“是的，先生。你得承认，这对我的女儿们来说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说着，班内特太太还喝了口茶，然后倒明理起来。“我说这话，并不是埋怨你。我知道这种事情，全是靠运气机缘，财产一旦被限定继承，就不知道要落到谁手里。”
　　班内特太太试探着问他，想知道他在信里写的补偿是什么意思。妈妈也太着急了，玛丽想。果然柯林斯先生只是说：“我深知几位表妹的苦楚，请您相信，我这次来确实是想要设法补偿一下的。只是唯恐冒犯，目前不能多说。”
　　这时，班内特先生站了起来，邀请柯林斯先生吃晚饭。
　　可能是觉得没有如班内特太太的意说出什么来，柯林斯先生把客厅、餐厅里所有的家具陈设都夸赞了一遍，只是这些夸赞并没有叫班内特太太开心，反而觉得他这是把这些东西都当成了自家的在看。班内特太太决定，如果柯林斯先生所说的补偿不能叫她满意，就一定要讨厌他，不再与他来往。
　　柯林斯先生好似并没有看见班内特太太的脸色，接着夸赞晚餐的美味，并请求班内特太太告诉他，是哪位表妹有如此好的厨艺。班内特太太立刻粗声粗气的说，家中并没有穷到请不起好厨子，不需要女儿亲自下厨。说完，还瞪了玛丽一眼。
　　这下柯林斯先生更加不安，木着脸向班内特太太道歉，他惹她生气了，请求她的原谅。虽然班内特太太马上就原谅了他，这位柯林斯先生依然道歉了差不多一刻钟。玛丽想着，这人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想起他在不久后会与伊丽莎白的好友夏洛特·卢卡斯结婚，玛丽倒放松了。时间不长，忍一忍吧，只要不祸害自家就好。
　　甜品上来了。玛丽被柯林斯的恭维恶心的吃不下油腻的晚餐，就想着多喝点甜羹。班内特先生这期间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仆人都下去了，就开口与他攀谈起来。
　　班内特先生一开口就称赞柯林斯的好运气，遇到德·包尔夫人这样的恩主，对他这样关照有加，使得柯林斯先生能够如愿以偿，生活舒适。这一话题明显非常得柯林斯先生喜欢，不需要人迎合，他就滔滔不绝的赞颂起了这位凯瑟琳夫人。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柯林斯先生显得更加严肃刻板一本正经，还带着一种自命不凡的神态，跟之前那种谦卑浮夸的态度截然相反，也就更显得之前的谦卑礼貌和低姿态是多么的虚伪。玛丽听着柯林斯先生对凯瑟琳夫人好像永远也说不完的颂词，只觉得倒胃口，然后想着，那柯林斯先生住在这的这些时日不是可以减肥了？
　　柯林斯先生的这一番作态，倒叫班内特一家的人忍笑忍的好辛苦，莉迪亚得拼命捂着嘴才能不笑出声来，基蒂就转过脸背对着柯林斯先生，看着莉迪亚，然后肩膀一耸一耸的；班内特先生大概也没想到柯林斯先生能说出这样一番颂词，对着利兹一个劲儿的眨眼；简既不看班内特先生，也不看柯林斯先生，就只能低头看着甜羹，好似在研究它的材料；怀特小姐无奈的扫视了一圈，看见莉迪亚和基蒂的小动作，本能的皱眉，最后有无奈的想着，这次比较特殊，还是不罚她们俩了，然后目光一滑，看见玛丽拿着勺子发呆，好似没听见柯林斯先生的话，就知道她又神游去了，再看见简也盯着餐盘，就觉得这也是一项好技能。只有班内特太太除外。她听着柯林斯先生对凯瑟琳的夸奖，觉得他的这番际遇真是不坏，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也许这个补偿倒确实值得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