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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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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和怀特小姐坐着马车来到了内色菲尔德,一进屋,宾利一家还有达西先生坎贝尔先生都在。看到两位女士来了,都行礼问好。怀特小姐向着坎贝尔先生说明了来意,坎贝尔先生还未说话,宾利先生就说道:“看来您说的没错,坎贝尔先生,怀特小姐果然很快就来请你帮忙送信了。”
玛丽听到宾利如此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坎贝尔先生是早就知道怀特小姐今早就来?不过也不难猜,您一定知道怀特小姐和伯爵夫人的深厚情感,一听说伯爵夫人怀孕,怀特小姐自然就忍不住了。”
怀特小姐紧接着说:“真是让您们见笑了,只是夫人结婚多年都未怀孕,您可以想象,我乍一听说这个好消息,是多么的激动啊!我虽然没有生育过,不过您是知道的,班内特太太生了五胎,经验丰富;还有这附近的各位太太以及助产士,我之前都请教过了,虽然不知道哪些有用,不过我也都写在信上了。”说到这,怀特小姐拿出信,“您是知道的,现在法国的局势不是很好,我只是看着报纸听着消息,就觉得心惊肉跳,要是靠邮差送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能不能送到?!所以只有麻烦您了坎贝尔先生,看看有什么稳妥的办法,快点把信送过去。”
坎贝尔先生听到怀特小姐这样说,像是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一般,“怀特小姐与伯爵夫人十余年未见,却还能有这样的亲密关系,这样的关怀对方,真是让人感动羡慕。您放心,我已经想好,马上让我的仆人直接拿信到伦敦我的朋友那,我的这位朋友近期就会去法国,我会请他帮忙把信送到的。”
“哦,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这样做实在非常稳妥!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多多麻烦您和您的朋友了,坎贝尔先生。”怀特小姐一听坎贝尔先生这样说,自然非常开心。
这样一来就说定了这件“大事”。坎贝尔先生立刻叫来了仆人,拿着怀特小姐的信,还有他写的请朋友帮忙的便条以及另一封信,叫他立刻去伦敦某某处。
宾利小姐像是终于有了机会说话一样,说起了即将在内色菲尔德庄园举办的舞会,并且再次郑重邀请了班内特一家以及怀特小姐。玛丽倒是有点意外,之前宾利小姐与他们家相交可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自然也没有正式邀请怀特小姐。
不过玛丽还是立刻反应过来,十分正式的接受了邀请,并表示了感激之情,以及对舞会的期盼。
坎贝尔先生办理完了送信这桩事,就回到了谈话中来。“请恕我冒昧一问,我知道一直都是怀特小姐教导的班内特府上五位小姐,可是据我所知,怀特小姐并不懂汉文,那么,玛丽小姐,您又是怎么学习的汉文呢?而且,我看您看的懂《史记》,想来汉语的水平一定非常好,您又是怎么办到的呢?”坎贝尔先生看起来确实非常好奇,只是这样问出来,让玛丽感觉有点不高兴。不过玛丽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也懂汉语了。
“您真是太过奖了,对于汉语,我也只是能够看懂罢了,称不上好。不过我倒是对东方文化非常的感兴趣,与我们平日所见所用几乎完全不同的体系,我很好奇这些,自然就学的认真些。我有幸去过伦敦的图书馆,还有一些专卖舶来品的商店,淘到一些书籍和工具书,剩下的就是自己没事的时候瞎琢磨了。”玛丽喝了一口奶味很浓的茶,接着说:“而且据我看,您也懂汉语是么?而且应该也是行家,一般人可不会认识“史记”两个汉字,而且您的发音比我标准多了!【不知坎贝尔先生又有什么奇遇呢?】”玛丽最后一句话是用汉语说的,多年不说,口音很奇怪,不过玛丽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从穿过来之后玛丽一直固执的不肯说乡音,除了怕被人听到解释不了之外,也是在告诫自己,这不是家乡,更不是书里,这是真实。现在听到自己还能说汉语但是口音奇怪,一时心里真是五味陈杂。
坎贝尔先生立刻正色面对玛丽也用汉语说:【我曾经随船去过东方,虽然没有到清国,但是我在印度找了一个清国仆人,他教了我一点汉语。不过我真是没想到,玛丽小姐竟然汉话说的这样好,要知道即便是能听懂看懂也不代表会说!】
玛丽心里的那点怀念立刻烟消云散了,而是立刻警觉起来。她才想到现在可没有拼音或者字典什么的东西,能看懂还可以说是语言天赋惊人,但是会说可就奇怪了。玛丽心思急转,眉眼低垂笑着说:“天哪!我终于听到汉话了!我可从来都没说出来过,自己倒是偷偷练习过发音,每次都觉得特别奇怪,自然更加不会说了。今天是一时冲动被您的夸奖冲昏了头,在您这个专家面前卖弄了。”玛丽立刻收敛了,脸红红的好像很害羞似的不敢再说汉话也不敢抬头看他了。
在座的各位听着玛丽与坎贝尔先生用他们听不懂的汉话对话都是大为吃惊,完全想不到这样没有一点相同之处的两个人怎么都会这样冷僻的语言,甚至能拿来对话!若说坎贝尔先生是因为曾经去过东方也有人教导的原因的话,那玛丽这个乡绅家的女儿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伦敦的人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沉默了一会,怀特小姐跟着帮腔:“是的,玛丽的语言天赋确实很好,不过她自己也非常努力,经常学习起来废寝忘食的,总是让我们非常担忧她的身体,会不会熬坏了。”
宾利小姐似乎不甘心今天的平淡,接着说:“是呢,总是看书学习,会熬坏眼睛的,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对于年轻女孩儿来说,那么多的外语也没什么好的用处,还不如好好学习音乐和绘画,至少能陶冶性情;或者学学厨艺女红,也能帮着管家理事,这些就是婚后也是非常必要的才能啊。”
屋里一静。赫斯托太太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说。而宾利小姐自己,看起来好像也觉得自己失礼了,脸色涨红,端起了茶杯。宾利先生像平时那样,每到觉得气氛尴尬的时候,就会傻笑。达西先生一如既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是撇了坎贝尔一眼。怀特小姐端出自己的疏离表情,那笑容就像画上去的,每次看见莉迪亚和基蒂又撒娇耍赖不想学习的时候,就会出现,用玛丽自己的话说就是:假。
而玛丽,这时倒是还有敢抬头来观察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了,因为这对她来说可比坎贝尔先生的追问轻松多了,要不是知道自己跟宾利小姐没交情,玛丽都要觉得她是在帮自己解围了!“宾利小姐说的实在太对了,妈妈就总是说我不务正业,不如其他姐妹如她的意。不过这些都是小节,不过是兴趣,学学玩的,打发时间。自然还是音乐、绘画、女红、管家、跳舞来的有用,也更有趣些,是不是,宾利小姐?”
玛丽话音一落,就看到宾利小姐和赫斯托太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而怀特小姐倒是满眼笑意的看了一眼玛丽,觉得这丫头的嘴真是促狭,拿班内特太太比宾利小姐。
不过正事办完了,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怀特小姐就站起来与玛丽一起告辞,家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说着,与诸位一一行过礼,就登上了马车。宾利小姐头一次没有像女主人那样送出门去。
上了马车,怀特小姐看着玛丽,一脸的笑意。玛丽被看的不好意思。想想也是,自己好歹也是在现代活到三十四岁又在英国生活了十年,论年龄也有四十多了,却这样与一个古人计较,也叫玛丽汗颜了。
玛丽脸红了,“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听着宾利小姐的话就刺耳,就回应几句。”
怀特小姐一听这话就笑了,还是笑的很开心那种,摸了摸玛丽的头说:“我的玛丽,这才有个年轻人的样子。你才几岁,再说,都让人家欺负到头上了,你若还不反击,那才不是我教出来的呢。”
这样一说,便叫玛丽笑出来了。怀特小姐接着说:“其实若是没有几位先生在,倒也没什么的,不过寻常说话罢了。但是人若没有点气性,就显得太面了,更不好。”说完,还看了一眼玛丽,这一眼看的颇有深意,“我在给伯爵夫人的信里打听了这位坎贝尔先生的情况,实在是之前没听说过这位绅士,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每年五千英镑的进项。”想了想又说:“而且我竟然不知道你的汉话这么好,都会说了!还得到坎贝尔先生的看重!我一向知道你对汉话感兴趣学的也用心。”
玛丽没有解释汉语的事,她知道怀特小姐只是说说而已,也不会追问的:“我猜坎贝尔先生肯定不会只有五千英镑的收入,甚至也不止一万英镑吧,你看达西先生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不过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可以高攀的了。而且交往尚浅,也不知道到底结婚没有呢。”自己来到这十九世纪的英国,虽然家世不错,嫁妆也有一千英镑,只是要靠着这点嫁妆嫁个好人家,就不那么容易了。玛丽毕竟在现代活了三十几年,倒没想着要攀上高枝嫁给贵族老爷,她倒更想着靠自己劳动养活自己呢,只是这个年代,出去工作的女人都受到鄙视,即便玛丽自己不在意,她还有父母姐妹呢,不能让别人戳了她们的脊梁骨。也只能另想办法,倒是头疼的很。
怀特小姐看玛丽不说话,又想到维基怀孕的年龄大了,还有法国的革命,闹的沸沸扬扬,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自己的回来养胎。还有信,一来一去,盘算着怎么也得一个月吧,真是够久的。两个人一时都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