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欧罗巴(茜茜Sisi)！》唐棣之华

5、风云变

　　“弗里茨，你在看什么？”
　　黑发美人叫两声发现没回应，从柜台前转过身，走向同伴旁边。

　　米色宽沿淑女帽下的面容毫不意外的俏丽，但也出人意外的不白皙——那是世世代代受亚平宁灿烂阳光与地中海海风照拂的结果。

　　玻璃窗外的街对面，小女孩将装着食物的篮子送到衣衫褴褛的老人面前……还轻轻说了些什么……隔着玻璃自然听不见女孩的话语，但从老人由一开始的吃惊、到后面的诧异、再到接下来感动感激的表情，不难猜出谈话的内容。

　　少年抱胸而立，目不转睛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眉宇间尽是专注和兴味。

　　“一个……‘小’鬼！”
　　不满同伴对其她人的关注，南欧美人不屑地评论道——用意大利语。

　　少年听见，立刻爽快地点头：“你说的……不错！”

　　可让美人失望的是，少年的视线依然胶着在原处，不曾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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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伸出手，在老人肩头抚慰地按了按。

　　外套的袖子顺势滑落下两寸，
　　露出纤细皓腕上的手镯——阳光下，琥珀的润泽和黄金的光彩交相辉映。

　　看清女孩手镯的刹那，少年的碧眼深处眸光闪动，右边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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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茜，你把钱都给那个乞丐了？”
　　回家路上，卡尔依然对姐姐的说辞有所怀疑。

　　伊丽莎白：“嗯。”

　　卡尔：“全部？”

　　伊丽莎白：“对！”

　　马克西利安公爵家的二公子跳两步，抢到二姐伊丽莎白前头：“包括……那个钱包？”

　　伊丽莎白斩钉截铁地承认：“当然！”

　　卡尔停住了，嘴巴张大，不可思议地瞪着姐姐。

　　这回，换伊丽莎白公爵小姐疑问了：“伽克，你怎么啦？”

　　“茜茜，你怎么能把姨妈送的钱包拿去施舍？”
　　卡尔奋力大叫着：“那可是伊丽莎白姨妈送给你的圣诞节礼物啊！”

　　伊丽莎白公爵小姐显然一点都不担心：“放心，姨妈才不会计较这个呢！”

　　“姨妈贵为普鲁士王后，最慷慨大度了。”
　　茜茜见大弟还站那儿不走，捏起粉拳，笑眯眯轻捶弟弟一把：“事实上，我相信，如果姨妈知道我用她送的礼物去帮助别人，只会高兴，才不会生气。”

　　卡尔僵住，感觉自己的舌头好象给打了两个蝴蝶结——明明心里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但就是说不明白。

　　第一万次埋怨自己怎么又犯同样错误，卡尔耷拉下头，决定认真反省：连家里最能言善辩的大哥都不敢轻易和二姐斗嘴；就凭自己，想说服茜茜，不是做梦吗？

　　“伽克，”
　　看弟弟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茜茜挑挑眉，摸摸弟弟的头发问：“你记得内内新买的夏裙吗？香槟色的那条……”

　　卡尔：“知道。”

　　伊丽莎白清晰地说着：“那只是条平日出门用的正装，还不是参加宴会和舞会的晚礼服，价格却要近‘六百’古尔登！”

　　“茜茜，妈妈没为你置备漂亮的夏装吗？”
　　听到这儿，卡尔马上着急起来，他素来知晓母亲路德维卡公爵夫人对大姐海伦非常非常不同，而相形之下，其余几个女儿的受关注度就差多了——他可不愿最亲爱的小姐姐受委屈了。

　　“啊？噢，伽克……伽克……”
　　伊丽莎白心思只一转，就明白了弟弟在担忧什么，开心地笑了：“放心，我裙子够多了！”

　　“伽克，”
　　双手搭上弟弟的肩膀，茜茜深深地说道：“伽克，五六百古尔登，对你、对我只是一件衣服。”

　　“衣服嘛！多一件，生活会有什么不同？少了这件，难道能冻死？”

　　“而对刚才那个老人，有了钱包里半件衣服的钱，就能吃饱肚子，就能不饿死，就能活命！”

　　卡尔似懂非懂：“茜茜？”

　　伊丽莎白真诚地望着大弟：“这难道不比一条可有可无的裙子有意义得多？”

　　“可是，茜茜……”
　　卡尔突然和个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我得开始学着省钱存钱了。”

　　茜茜眉开眼笑：“伽克，你也要做慈善？”

　　“不，”
　　公爵家的二少爷扁扁嘴，很纠结地告白：“茜茜，你再这样乐善好施下去，将来肯定会破产的！所以，我得早做准备，免得将来眼看着你被债主拖去……坐牢。”

　　茜茜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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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嗒！”

　　“嗒嗒……嗒……”

　　由远而近的急奔中的马蹄声，打断了姐弟两的交谈。

　　伊丽莎白拉着弟弟避向路边：“快，伽克，我们避开！”

　　“茜茜，不用避，那是来找我们的！”
　　卡尔先一步发现来人的身份——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家的男仆制服即使在野外，依然相当引人注目。

　　来的还不是一个，两匹马载着两名骑士。

　　“卡尔少爷！公爵小姐！”
　　发现两位小主人，为首的男仆显然异常高兴，边控制住马匹边在马背上脱帽行礼：“公爵夫人让我来找二位，请少爷小姐立刻回府。”

　　‘看，被发现了吧？’
　　卡尔动动嘴唇，与姐姐无声地抱怨：‘早说了，别逃课。’

　　伊丽莎白横了弟弟一眼，扬声向马背上的家仆下令：“威廉，你先回去！告诉公爵夫人，我们会尽快回家的。”

　　“抱歉，伊丽莎白小姐，”
　　谁也没料到，理应百依百顺的仆人此时却拒绝了少女主人的命令：“公爵夫人要求我一见到两位，就把两位带回家。不许有任何耽搁，越快越好！”

　　“干嘛这么赶？”
　　伊丽莎白和卡尔都吃了一惊。

　　“具体我也不清楚，尊贵的公爵小姐。”
　　威廉跳下马；道声“抱歉”，就将伊丽莎白高高托举起，放上马背；然后自己也迅速上马。

　　于此同时，和他同来的另一名男仆也依样画葫芦，让卡尔坐在自己前方。

　　“只听说，慕尼黑爆发了骚乱……”
　　威廉的声音从伊丽莎白背后钻入耳膜，却象重锤一样狠狠砸向女孩的心湖：“‘革命’……又来啦！”

　　“什么？！！”
　　“革命！！？？”
　　伊丽莎白和卡尔异口同声地惊叫！

　　“是的，革命！”
　　男仆一遍一遍地催马，在粗重的呼吸间断断续续地叙述：“法国国王逃跑了！在维也纳，民众在冲击胡浮堡宫。而我们巴伐利亚……慕尼黑那边，国王要顶不住了！”

　　“公爵夫人认为再呆下去不安全，所以决定全家出去避避。”

　　伊丽莎白公爵小姐的脑海中瞬间跳出一个巨型的血红的词汇：“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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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午年二月初三，上海苏世居（2014年3月3日，星期一，晴）

　　伊丽莎白姨妈：指当时的普鲁士王后伊丽莎白，这位王后原是巴伐利亚的公主，是茜茜母亲同父异母的姐姐。

　　古尔登，德意志地区通用的银币

　　怎么都没留言的？

　　到底有没有人在看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