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青春派》一行沙沫

16、为了明天，遗忘过去

　　北方的天气越来越冷，光秃秃的树上落满了霜，马路上的绿化带也染了淡淡的白色。龙宇哈口气，白色的雾气告诉他，又一个冬天快来了。这里的每一年的冬天都是冷的刺骨。
　　他正在耳机里听着一首老歌: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
　　让心春去让梦秋来
　　让你离开
　　舍不得忘一切都是爱
　　没有遗憾还有我
　　……

　　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这首老情歌让龙宇内心更加难受，即使他没有恋爱过。在肃冷的风里，他的泪水汩汩流下，低落在蓝色的手套上，打湿了一大片。
　　流泪，连他都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每次遇到和刘雄涛有任何关联的事，他的心情就变得很阴沉，那个人带给他太多的黑暗和不幸。这次也是。那些黑色的过往已经被一次次地拉扯过，他还是无法逃脱它们的笼罩。

　　他也希望往事就这样随风，像歌里面唱的那样，永远不要再来找他！

　　路口碰见林何，龙宇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停车也没朝她那儿多看几眼就加速朝前骑去。林何看见龙宇脸上几道青紫的伤疤，自是一脸的不解。

　　到教室后，龙宇扔下书包，给那三个人说，能不能现在去操场打会蓝球。看着龙宇的这种状态，他们隐约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又都不好开口问，连阿灿也没说话。

　　他们三个立刻就很有默契地都把书扔到桌子一旁，起身离开教室，一路跟在龙宇后面。

　　到操场后，龙宇把外套往旁边一撇，拿起篮球，低着身体运球，双眼狠狠地凝视着篮筐，加速跑过去，又急速停下来，飞身跃起，拼尽全力把球向框里砸进去，好像要摔个稀巴烂一样……

　　阿灿几个更是不敢再说什么，就看着龙宇一个在场地里练习着。偌大的操场因为是在上课时间，所有就只有这几个人待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龙宇的脚步声激烈地交织在篮球场。

　　一会儿后南易跑过来，抢过龙宇手里的篮球，熟练地运着球，然后举起篮球，用力投向篮板，球一个大弧度后准确地进了篮筐。南易转过头，眼里带着不可抗拒的真诚对龙宇说：“兄弟，我们一起吧！”

　　……

　　大汗淋漓之后，龙宇四肢伸直躺在场地上，摆成一个“大”字，他们仨瘫坐在龙宇跟前。大家都喘着气，没说什么。

　　过了很久之后，阿灿说：“老大，兄弟们都在你跟前呐，有什么事随时招呼一声。”

　　龙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对阿灿说：“知道了，以后要是打架一定叫上你。”

　　南易说：“也别忘了我和屈加成。”

　　屈加成说：“是啊。”

　　有这几个兄弟，龙宇心里真的是知足了。所有的不愉快都化成汗水，被挥洒出来。这种方式才是一个男生该有的发泄，他忽然觉得在路上的眼泪，真是够矫情。

　　等这几人拿着球回教室，一进门，阿灿还在兴致满怀地低头拍着球朝座位走，直到撞上一个肉桩子。阿灿揉着脑袋刚要开骂：“这TMD是谁挡着老子……”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发现是教导主任，就把后面几个字活生生地从嘴边咽回了肚子里。

　　刚才还在聊得很嗨的龙宇、南易、屈加成，看到这一幕也立马安静下来。

　　结果便开始了围绕所谓的学校败类展开的批斗大会。

　　他警告阿灿和南易，“不要仗着家里人和学校有几分关系就太猖狂，连早读和早上的两节课都一起翘了去打篮球实在是过分。”

　　然后他讲目光转向快头低向地上的屈加成，“还有这个屈加成，以前在学校是个勤学的孩子这个全校师生都有所听闻，现在怎么被这几个兔崽子带成这个怂样子。”

　　屈加成抬起头很老实地回答：“主任，以前我和他们三个不熟的时候，几乎不脱离倒数三名行列，现在已经不是了，进步了好几名呐。”

　　全班听到这开始哄笑一团，龙宇他们几个也忍不住跟着大家笑。

　　主任怒冲冲地喊：“别笑了，别笑了，谁笑我就扣谁学分了！”
　　顿时大家都捂紧了嘴巴。站着的这几人倒依旧是一脸的不屑。

　　这个教导主任走过来仰头看着龙宇，凶神恶煞地说：“你就是龙宇，听说还出书了，但也别这么猖狂，你们这个团伙我已经注意很久了，总是不守纪律，任意妄为。还有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打架打得上瘾了吗？是你带着他们仨整天乱来吧？”

　　龙宇笑着说“是啊，都是我指示的，您瞅厉害不？”

　　“你……你，你”主任气得结巴地说不出话来，眼珠子瞪得要跳出来。

　　这时阿灿一脸神气地说：“你……你，你什么你？真不知道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是怎么当上教导主任的，妈的，这还管到老子们头上来了，先管好你自己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一个有老婆的人了还喜欢我们的英语老师……”

　　“噢”全班人都变成一个嘴型发出同一声惊叹，比《同一首歌》还要感动人心。

　　听到阿灿既然爆出这等猛料，爱八卦的同学全都凑到教室前面来听，教导主任的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相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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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就是这四人在升国旗仪式后的讲话上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被点名批评，还给了个记过处分。

　　阿灿对此很不服气，站在国旗下向龙宇嘀咕着：“你要相信我，捅出关于教导主任惦记英语老师的事绝对是真的。我可以用我高贵的性命担保。”

　　龙宇对阿灿这种对待八卦新闻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态度很无可奈何，“我就呵呵,小心哪天你这高贵的姓名被主任的一只手碾死。”

　　在一旁听见的同学都笑了。

　　阿灿的老爸这次没帮忙处理，他被这个爱乱讲八卦的儿子气的不得了。幸好南易的老爸出来帮了一把，这事就这么算了解了。

　　龙宇觉得因他自己的造成的这档子破事有些过意不去，他打算请大家晚上到ＫＴＶ唱歌。当天下午，龙宇在走廊上碰见了林何。她当时披着头发，头发长短刚好触及肩膀。

　　龙宇笑着说：“你戴着的这条黑围巾真的挺好看的。”

　　林何嫣然一笑，踮起脚尖，把围巾摘下来套在了龙宇的脖子上，说：“那我把它送给你。”

　　龙宇就那样呆呆地低头看着她把围巾一圈圈地围系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围巾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能嗅出是樱花香味，龙宇恰恰很喜欢这种花。

　　但想到他上次对林何的态度，惭愧懊恼地说：“那天早上，对不起。”

　　林何调皮地说：“多大点事，早忘了。”

　　龙宇听到这里心里也轻松了不少，“那……今天晚上我们那帮子人要去唱歌，如果我邀请你去，你去不？”

　　林何却顿时尴尬了起来，抿着嘴唇想了一下，“额，算了吧，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

　　龙宇心里划过一片失望，只好“哦”一声来作答。

　　两人分开后，龙宇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思考刚才的事。

　　她给龙宇围围巾时有那么几秒钟，真的好似一树樱花正悄然绽放，他能感觉到那种温馨和迷醉。面对龙宇的道歉，林何的满不在乎却让他感到失望，他觉得，她就一点也不在乎他那天对她的态度？

　　龙宇想到他自己还傻愣愣地惭愧了几天，可能是真的是在自作多情，并且她连约出去唱歌都没有答应。他不禁又觉得自己很好笑，想着想着自己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不是嘲讽，而是自我诧异。

　　对于林何，他自己怎么能这么敏感呢？

　　晚上在KTV，阿灿作为麦霸唱了一首又一首，可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带给大家的是听觉的猥亵，南易捂着阿灿的嘴巴，让屈加成抢过阿灿的麦克风，屈加成把麦克风递给了龙宇，让龙宇唱。

　　龙宇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只在一个人洗澡的时候哼哼唱唱，但龙宇认为他自己唱得挺好的。这次，龙宇说：“哥从来不在大众面前露一手，而今天，我知道我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好兄弟，在这些兄弟面前，我必须就来唱一首！”

　　他们几个鼓掌叫好。

　　于是，龙宇唱了首周华健的《朋友》，唱到最后大家一起合唱，屈加成站起来，拿着麦说，“我们四个的心总是在一起的！！”

　　大家为这句话举杯齐干，龙宇仰头畅饮，灯光调的很暗的房间里，没人发现他的眼里渗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滴落。

　　好多年都没流过这种液体，最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