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青春派》一行沙沫

15、日子如星火闪烁

　　韩东一个人在街上闲逛着。夜色清凉，霓虹耀眼，车水马龙，他看着这些华丽的一切，竟是满目苍凉，因为都不属于他……

　　龙宇、阿灿、南易、屈加成，在酒吧欢饮。没有梦梦和齐晓敏，这四人感觉立马轻松了不少。
　　南易一手拿着一只酒瓶，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把左手的酒瓶递给龙宇，“宇子，来，咱兄弟俩干一个！”

　　龙宇结果酒瓶，和南易凑过来的酒瓶碰了一个，就“咕嘟咕嘟”仰头喝起来。

　　南易用袖子抹了抹从嘴角流下来的酒，胳膊肘搭在龙宇的脖子上。冲着龙宇的耳朵说着醉话：“龙宇，咱们这四个人中，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因为你最有志气。”他打了个响亮的嗝，嘴里窜出一阵酸酸酸的酒气，但还是继续说：“但是，我他妈的很害怕，很害怕，害怕梦梦要是真的喜欢你咋办？”

　　说着说着，南易就快要倒到龙宇身上去，阿灿一把扶住南易，屈加成也赶忙过去扶，他俩把南易搬到沙发上，南易却又往龙宇那侧倒去，龙宇两手按住南易的肩膀，带着微弱的醉意说：“南易。相信我，不会的。”

　　“呵呵，你不会，那她会怎么办？”南易说完这一句，闭眼醉过去了。

　　从酒店出来，龙宇和屈加成搀扶着南易，阿灿走在龙宇旁边，他声音很低对龙宇说：“宇子，梦梦好像真的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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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宇走在街道上，风把刚才的醉意吹得干干净净。最讨厌的就是装，尽管一直在装着无所谓。现在要扮演的不是无所谓，而是装傻装无知。他甚至恨自己的虚伪，梦梦身上确实有孟孟的影子，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像，有时候，他会情不自禁地留恋这种温暖。尽管没人知道这些。这对于南易显然很不公平，他想给他自己几个大耳光。

　　黑狐嘴里斜叼着烟，上次的伤还隐隐能感觉到疼痛，他不自然地扭动着脖子。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喽喽。他们刚从一家玉器店走出来，每人手上都把玩着小玉器。黑狐看见了从远处正往他们跟前走的龙宇。

　　黑狐想着，好呀，总算找到报仇的机会了，他向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一起着朝龙宇走去。

　　这两人撞到了龙宇身上，手里的于是瞬间砸在了地上，龙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远处有人喊：“呦，这可是可是值百万的好玉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这给撞碎了！”
　　喊话的正是黑狐。

　　“老大，是他。”一手下伸手去拽龙宇的领子，龙宇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甩开了。

　　“你想咋办？直说，那扯那狗屁假玉石！”龙宇狠狠地说。

　　黑狐走到跟前，显摆着一张小人的贱嘴脸,“嘿嘿，你想对了，我是不会让你赔的。虽然你家里确实有那么几个臭钱，比我家老子有能耐。但老子的老子怕你。老子可不怕你！”

　　他的几个手下都围了上去，龙宇见这阵势也绝不口软，“打呀，看谁能打死谁！”

　　一个硬拳头朝龙宇的嘴上冲了过来，龙宇朝那人踹了一脚。其他人都拳脚向龙宇身上砸来，毕竟黑狐那边人多势众，双拳难敌这么多手。

　　龙宇的脸上被砸了一拳，嘴角瞬间淌出血来。接着肚子又被来了一拳……，他瞥见旁边的垃圾堆旁扔着一根木棍子，跑过去捡了一起来。一回头，黑狐那帮人竟然亮出了刀子！

　　“警察来了！快跑！”黑狐听到这一声喊，直接扔下他的那帮手下朝远处跑去。那帮人一看他的老大都跑得不见人了，都收起刀子跑走。

　　龙宇捂着肚子，吃痛地站不起来。一双手就扶在了他胳膊上，是韩东。

　　韩东扶着龙宇，不停地问他有没有事。龙宇捂着自己的肚子说不要紧。但韩东还是坚持要送龙宇上医院，“打得真不轻，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要是去医院，医生肯定能发现这是打架的伤，要是报案了，又得有一些麻烦。”

　　黑狐是有后台的人，肯定这事要牵扯很多。刘雄涛肯定又得插手解决，龙宇更不想被这个人知道。
　　韩东只好把龙宇带到他自己家附近的小诊所里去，那地方不管是什么人，只要给钱都给看病。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深夜一点多。诊所的位置在偏僻的小巷子里，出门哪有什么计程车。韩东对龙宇说：“这里离你家特别远，要不去我家吧，休息一晚上，你明天再回去。”龙宇答应了。

　　韩东和龙宇走在黑漆漆的巷子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每到一个分叉处，韩东才开口告诉龙宇该左拐还是右拐。

　　走出了深深的巷子，有一排排临时搭建的暂住房，房子都是一般大小，只剩下一家还点着幽幽的灯火，旁边是个很大的建筑工地，传来一阵狗叫声。龙宇和韩东朝还亮着灯的房子走去，门是半掩着的。

　　“小东，你咋才回来！这么晚跑出去多让人操心的。”是上次在医院看见的那个女人，微弱的灯光中，她看起来更加瘦和恐怖，尤其是在脸上还带着愁容的情况下。

　　她看见了韩东后面的龙宇，愣了一下。

　　“哦，这是我同学，叫龙宇。妈，他今晚上在咱家住。”

　　“龙宇是上次你打伤的那同学？”她声音放的很小的询问着。
　　韩东点了点头，带了点羞愧。

　　龙宇这才叫了声：“阿姨好。”

　　她低头笑了一下，走近后才看清楚龙宇脸上的伤。突然脸上又阴了起来，“小东，你是不是又把人家给打伤了？你咋就不知道省事呢？上次的事没敢跟你爸说，这次……，唉！你只知道争气不？”

　　韩东低垂着头，没有解释。

　　龙宇只好开口说：“阿姨，你搞错了，这次不怪韩东，是我自己……自己摔得。”

　　她才不好意思的住嘴了。

　　晚上韩东和龙宇睡在他们进来时的间房子里，韩东爸妈住在隔壁那间。

　　龙宇早上一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房间里面却没有一个人。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伸腰，浑身都痛。掀开门帘往外面看去，韩东、韩东妈妈，还有另外一个男的，他们几个在外面的一小片地里正施肥料，地里长着一些绿色的苗，龙宇也不认识是什么作物。

　　韩东妈妈走过来给龙宇说：“起来了，阿姨给你做了早饭，你等会儿。”她说完话就蹲下身子在旁边的脸盘里面洗手。

　　韩东也从地里出来出来，询问龙宇伤势怎么样了。龙宇看着地里面的那个人。那人看起来年近50岁的样子，暗蓝色的夹克凸显出微胖的身子，他一下一下地弯腰给每一个小苗旁洒下一小撮肥料，每一个动作看起来呆滞机械。

　　韩东顺着龙宇的目光转身看过去，又扭过头来说：“他是我爸。”

　　龙宇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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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宇走到家门口，看见了一个人，吃惊地叫了声：“坤叔！”
　　当时那人身着一身黑西服，卑谦礼貌地站在门口。

　　龙宇赶紧打开门，请他进去。

　　坤叔坐在沙发上，龙宇双手递给他的白开水被他弯腰放在茶几上，至始至终他的脸上都带着谦卑的微笑，他盯着龙宇很仔细地看。

　　龙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着说：“这也没有什么好茶，我平时也不喝茶，就只能是白开水了。”

　　坤叔还是微笑着看着龙宇，说：“小宇长大了，都学会客气了。我是最近才回国的，想一想好像快十年没见面了，没想到你已经长成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了，一下子比你坤叔高出这么多。不过这脸上的伤，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龙宇挠着头发，嘿嘿笑着，搓搓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此刻的龙宇竟有些可爱的孩子气，这些在平时都是很罕见的。但龙宇知道坤叔这次来肯定是有事。双方沉静了一会儿后，坤叔的笑也渐渐收住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跟龙宇说话。

　　龙宇看出了坤叔的尴尬，“坤叔，你来肯定是有事，你就直说吧，我听着。”

　　“你知道你爸爸其实挺关心你的，你前些日子给他打电话说了那些话后，他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听到这里，龙宇的脸沉了下来，眉毛间皱满了恨意，他低头冷冷地说：“他关心我？哪有十年后才开始关心自己儿子的，这真有些可笑。我只不过是他拿来哗众取宠的小猫小狗，不高兴了想丢就丢掉了，现在想起来就又来逗逗。”

　　坤叔朝龙宇的方向挪动下身子，手搭在龙宇的肩膀上，看着龙宇低垂的头，“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让我每月都给你卡上打钱，就怕你受苦。”

　　龙宇甩掉坤叔的那只手，腾地一声站起来，“怕我受苦？！！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在美国生活，把我像垃圾一样的丢弃掉，再朝脸上摔着这些臭钱，这只能是让我永远下贱，让他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永远伟岸慈悲。这些我都不想多说。”

　　停顿后龙宇接着说：“我只能对坤叔你说，我知道你跟我爸关系好，小时候每次都是你带着我出去玩，家里玩具差不多都是你给我买的，在我心里也算半个亲人吧。可以后就不用替我爸来看我，更不用给我卡里打钱了，我现在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这些年欠刘雄韬的钱也会慢慢还清的。”说这些话时，龙宇内心挺平静的，即使当时再恨，现在也完全没有感觉了。龙宇说过他要好好生活。

　　但有时候没有感觉才是最深的恨，神经对此麻木，是因为对此绝望。

　　坤叔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和以前你打完架一样，上次在酒吧外面和黑狐打架那事是你爸托人帮你平息的。没想到昨晚上黑狐又来找你，我不放心，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伤的要紧不。”

　　“坤叔，你就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的做我的事，不用让他刘雄涛管。你替我转告他，我不会告诉别人和他的关系，威胁不到他的声誉。他大可放心。”龙宇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身背对坤叔。

　　送走坤叔，龙宇关上了灯，靠在卧室的窗口旁点上了根烟，看着红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他发现其实他所谈的梦想理想，比任何人都简单，他就想为自己好好活，让自己快乐才不会那些看笑话的人得逞。

　　而梦梦和娟子阿姨看不到的太阳、蓝天。龙宇要替她们多看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