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破妖娆》朦小琊

12、第十一章 呵责 “胡闹

　　“胡闹！”还没等苏晚歌说完，萧轻微急言出声将她打断，而后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这才收敛了神色，语出沉沉，“不准。”
　　“为何？”对于萧轻微如此态度，摆明了不想将她卷入这个错综复杂的案件中，“你明知道我可以的，为什么不让我去？这样我就可以接近这个组织，我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处处受制于人。况且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苏晚歌沉声说道，言语里是寻常孩子所没有的肃色，一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不甘的倔强。
　　在楚天涯不注意之时她有偷偷查过卷宗，几年发生的仅记录在册的几十起略卖案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实际被诱拐的孩童绝对不止有这个数目。被诱拐的孩子如今皆未有下落，生死不明才令人担心。也就是说，多等一分，那些无辜受害的孩子就会增加一分危险。而让她被拐走从而混入那个歹人的团伙是她思索再三所想出的办法，除了这个，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更快地侦破此案。也许这样会因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与九个孩子的性命相比，她可能会因此承担的代价显得微乎其微不是么？她并没有做错。
　　很难得，萧轻微没有露出像往常那般礼貌式的微笑，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可怕，却是在酝酿着一场汹涌的波涛。两边皆未话语，各不相让，就连空气都显得在此刻停滞。虽然在外人看起来有些像孩子与大人发生的争执，可是观局之人却又些剑拔弩张的错觉。
　　很显然萧轻微动怒了。
　　楚天涯先是用“萧轻微你也会动怒的一天啊”的表情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而后又用一种“你这孩子是个人才啊前途不可限量”的表情称赞了一下苏晚歌，最后才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要是不救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可正当楚天涯假装咳了两声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萧轻微轻叹一声，而后微微撩起衣袍半蹲在地上，好让苏晚歌与他平视。那双怵人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然平静，好像刚才那般风潮涌动只是错觉，他一如从前那般温润澄澈。“确实，如果有人能混入从而里应外合自然会事半功倍，这样楚天涯能侦破此案的可能定然会如数增加。但是丫头你可曾想过，以你的牺牲作为代价换取能迅速了结此案，这种计策有太多的危险和不可知，我们宁可不要。办法有很多，我们并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我想楚天涯也是这么觉得的。”
　　听到萧轻微提起自己的名字，楚天涯下意识地回望，而后点了点头。继续补充道：“况且你可有想过这点，即使你混进去了，但是以你的力量能改变些什么，又如何将消息绕过他们的眼线传递给我们？三年来这个组织行事极为谨慎，从未留下过丝毫线索，这才是最为棘手的。最好的情况自然是能快速侦破此案，但是最坏的情况呢？你可有想过，很有可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保不准你就是下一个宋致。这种危险不应该由你去承担。”楚天涯能对个孩子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实属难得，萧轻微略微显得有些惊讶，难得他能有如此耐心将其中利弊一点点分析给她听。
　　方才苏晚歌的话让他开始考虑重新审视这个小小的，身高还不及他腰身的丫头。浑身是刺，故作的老成，但是偏偏又生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他想像不出这种矛盾的性格是如何存在于同一个孩子身上的。
　　看起来，这个叫苏晚歌的孩子也不怎么令他讨厌了。
　　“况且，你还是个孩子啊。”萧轻微习惯地摸了摸苏晚歌的头，一如往常般温和。缓缓起身，握住了她的手，传递着浅浅的温暖，“我说过的，相信他。”
　　“我不是……”苏晚歌急急出口辩解，但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说出后面那两字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声音轻得让人听不真切。
　　是啊，楚天涯说的没错。如今的她又能做得了什么，别痴人说梦了。还想去救那些孩子？别傻了，能独善其身就已经不错了。她早该意识到的不是么？她早该习惯了的不是么？习惯这具身体的脆弱、藐小。
　　为什么她就没有意识到呢……
　　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问题如今又想起，像是硬生生揭开了尚未愈合的伤疤，原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被现实的刺刃猝不及防地扎了个鲜血淋漓。原本应是暑意融融时分，如今一丝丝凉意却将她包裹，几乎可以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
　　正如那个梦魇一般。
　　寒冷，而无助。
　　而她只能在原地，绝望地等着黑夜将她吞噬殆尽。
　　鼻尖微酸，她低下了头，阴影之下看不清她的双眸，只可以见到她紧抿着的双唇，“我错了，是我未考虑周全。”是啊，她错得很离谱。终究还是将这几句话讲了出来，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你……”楚天涯刚想说些什么，还未讲出口就被萧轻微拦下。
　　“能有勇气说出要去救那些孩子的丫头又何错之有？”摩挲着她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颊，他的话诚挚且认真，听不出半点假意，“晚歌，你真的很有勇气。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楚天涯可好？”将苏晚歌轻轻抱起，让她能靠在自己肩上。
　　他自诩一颗七巧玲珑心，能看得透对方心中所想，但是当看到那一双无助的眸子时，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怀疑。这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有了这样一双满是受伤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一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轻轻的，不着痕迹。
　　这原本应该是一双明媚的水眸啊。
　　“嗯。”周遭的一切好像都离她远去了，就连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都显得有些遥远。蜷缩成一团，将头埋入萧轻微宽大的肩膀，下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襟。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