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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自荐   又是古 ...

  •   又是古淮河,之前的几起略卖案都与这古淮河有关,如今宋致之死,又将矛头指向了这条养育了几代人的百年古河。这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是宋致是与豆花同一天失踪的,如今宋致已死,那豆花呢?她可曾性命无恙?苏晚歌不经意间回想起那时豆花与她相处的日子,那个总是扎着总角的女孩,总是扬着笑脸,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虽然黏人但却惹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如今,你在哪里?

      自从冰窖验尸完毕,萧轻微一行三人从别廊而来,一路上丛花盛开,杨柳依依,错落的假山不时将三人的身影遮掩。其中那白衣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颀长的身形,温雅的举止,不是萧轻微又是何人?
      远远地,萧轻微就看到了苏晚歌那一抹浅黄色的身影。小小的身子隐没在大片翠绿的芭蕉叶中,熏风吹动着她的发梢。坐于石阶之上的她双肘支着下巴,不似同龄孩子的活泼好动,要是摆在平常孩子身上别说是一个时辰,就连一炷香的时间恐怕也坐不住,而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人一不注意就会将她遗忘,懂事得让人心疼。
      “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萧轻微倏然而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晚歌只觉眼前光线一暗,抬眼见来人是萧轻微,急急问道,“可有结果?”
      “也算是小有收获。”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萧轻微浅笑出声,带着他一贯的清雅从容,“最起码发现了这个,从他指甲里找到的。”自动略去了宋致身上发现的多处创伤,他只挑了些不算血腥的内容告诉了苏晚歌。
      “红泥?”看了一眼萧轻微递来的白帕,她下意识地说道。
      “嗯。”只一眼就能准确地说出这是何物,楚天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只有一瞬,一双寒眸又重归于平静。
      沉吟片刻,萧轻微又补充道,“密州多为棕土,松软肥沃,利于耕种。而红泥多为粘腻所以在这并不多见,而他指甲里的这些泥土极有可能是他在死前挣扎留下的。如此一来,我们搜寻的范围便可大大缩小。”

      盛夏的午后骤雨忽至,一双雨燕穿过雨帘,消失在天际。一江东流水风雨飘摇,点乱一泓平静,惊起几尾游鱼。雨水顺着沿街的茅檐滚落,淅淅沥沥,在长长的青石板街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至远之处,山间升腾起轻纱似的白雾,朦胧地勾勒出依稀可见的几间民居。
      身边的走贩们急匆匆挑着担子赶着避雨,路上行人渐稀,原本有些拥挤的巷子如今倒是空旷了许多。巷末之处,一身白衣的男子打着七十二骨的油伞,牵着约莫五六岁的女孩,从一片烟雨朦胧中而来。
      “清晏,我们这是要去哪?”一路走来他故意放慢了步调,好让拉着他的苏晚歌不显得吃力。顺着干净的指节,苏晚歌的目光一路向上,正对上他澄澈的眼眸。
      “箍桶匠王六家,案发当时他是第一个发现宋致尸体的人。”萧轻微仍是温雅的嗓音,让人听得很是舒服。眉带笑意,油伞朝她那边微微倾斜,挡出了袭来的疏风斜雨,“你不是也很希望能快点找到失踪的豆花吗?”
      虽然在询案之时带着个孩子有些不妥,但是将她安置在客栈里却更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或许楚天涯说的不错,如今这密州是多事之地,等这事了却还是早早离去的好。权衡再三之下,他还是将苏晚歌带了出来。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客栈,不如带在身边来的安全。
      一路上,他的无微不至、他的善解人意让她感动。于他来说,她只是萍水相逢的落难人,而且还是个身世不明的孩子。而他却还一如既往地照料她,为她治伤,还带着她同行,如今还因为她卷入了这个略卖案……
      雨打的巷子里,他的步子行的缓慢,他淡淡开口,“其实丫头你不必介意,楚天涯于我是莫逆之交,他的事情,我自然也会帮衬。”

      门口的民居显得有些寒碜,微掩的柴扉依稀可以听得言语。
      正想叩门,只听得柴门咯吱一声,露出了依旧一袭黑衣的楚天涯,皱眉看了眼正收起油纸伞的萧轻微,又看了眼一旁的苏晚歌,语带埋怨,“你怎么才来?”
      萧轻微抱歉笑了笑,拉着苏晚歌径直入了内堂,直接忽略了一旁寒着脸的楚天涯,没想一跨进内堂,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射来,让苏晚歌忍不住地朝他身后缩。
      “这些是司狱司的几位吏史,是来协助破案的。”楚天涯说道,“他,萧轻微。”
      言简意赅,就算是相互介绍了。
      径直走向一旁坐的有些不自在的老翁,萧轻微长作一揖,“冒昧打扰,还望老人家海涵。”
      “不妨事不妨事。”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王六显得有些拘束,连挂在脸上的笑意都显得有些僵硬,“大人想问什么,我王六定如实相告。”
      楚天涯先是对于萧轻微的一套寒暄侧目一番,而后又不屑地嗤笑一声,随后长驱直入地进入正题,“你当时是如何发现宋致的尸身的?”
      “宋致这孩子死得惨啊,可怜他爹宋老二老来得子,年过不惑才好不容易有了个男娃,就指着他传宗接代,如今却闹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造孽呦……”没想一开口他倒是先悼唁了番,好像是感觉到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都止不住想打哆嗦了,这才急急将话头拉回来,“今日小老儿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去山上砍些柴木,打算回来作箍桶之用,没想到行到半路上就远远看见埠头前面黑乎乎的一滩不知是什么东西,也是我小老儿一时好奇,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不看倒还不要紧,就这么一看,我小老儿半条魂都快吓散了,地上可不是宋老二他家的柱子么。”
      说到这里,他对于当时的那一幕还显得有些心有余悸,连语气都显得有些激动,“当时小老儿还以为他回家晚了又怕他爹知道,就躲在外面睡到了埠头上,于是就打算叫醒他,没想我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回应,那时我就觉得有些蹊跷,又推了推,入手冰凉,这时没想到却对上他大睁的眼睛,可不是死透了么,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哎。”他摇头说道。
      “那你在附近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楚天涯继续问道,并不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疑的人?”王六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原本就遍布沧桑的面孔皱在一起,像是在极力思索些什么,随后他摇了摇头,“那时出来得早,天都还半黑着呢,那埠头上就我小老儿一人,等我从衙门报案回来后,行人才多了些许。”那时一见着地上的尸体,魂都吓没了一半,哪还有什么心思去看周围有什么可疑的人。
      并没有得到期望中的线索,楚天涯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指节轻叩案几,发出了几声没有规律的闷声。
      雨势渐小,喧杂的雨点声终于归于宁静,只余下雾蒙蒙的山水。霏雨初霁,层叠的墨色之中透过几缕亮光,烟波浩淼,涟漪里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走吧,”萧轻微朝苏晚歌招了招手,“想必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
      “嗯。”仍是惜字如金,楚天涯随后就跟着萧轻微出了门,留下了一屋子的小吏面面相觑。
      这就算是结束了?
      反倒是苏晚歌很清楚,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固然重要,但却离他们需要找的方向太远了,与其着力于王六,到不如换个方向,继续深入调查一下这红泥的来历来得更有效果。毕竟,这是他们如今唯一拥有的线索。所以,当萧轻微提出离开的时候,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清晏,你不觉得这略卖案来的蹊跷么?每每都发生在古淮河一带。你说这是机缘巧合,还是这歹人有非在这一带作案的理由?”
      身后的楚天涯闷闷出声,他想知道的这点萧轻微也同样介怀。毕竟略卖案在本朝可是与杀人案并举的重罪,轻者流放终生,重者枭首示众甚至施以剐刑。寻常的略卖案大多较为分散,失踪的孩童分布于各个州县,虽年年有失踪儿童,从未如此集中地聚集在同一个地区,而且还是集中在同一带地区。这一点不得不令心疑。
      “而且,如此集中地作案,每次却都未留下痕迹,让人查无可查。如今我们手头上只有这一条线索,若是查起来将会是我们极大的不利。现在一个孩子已经死了,难免保不成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楚天涯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我在明,敌在暗,现在的他们完全是处于被动态势,如何化被动为主动,这也是他所关心的一点。
      “若是有人能潜入这个组织,里应外合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身后的声音显得有些耳熟,萧轻微微微侧身,正对上他认真的目光,此人正是方才做验尸笔录的小吏霍嘉。
      听及他这么说,楚天涯轻哼一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你说的倒是容易,如今我们连敌人在哪我们都尚且不知,又何谈潜入?真真痴人说梦。”要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做到,那他还这么大费周章作甚。
      “或许还真有人可以做到。”不似平常扬起的轻笑,稚气的小脸不知何时已变得有些严肃。刘海的掩盖,阴影之下看不清那双水眸的神色,“那人就是……”倏然,苏晚歌抬起了头,是他们从未见到过的坚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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