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墙》白马从龙

5、第五章

　　高虹回到房间心乱如麻，她知道南枫一家的惨剧是叶悯一手策划的，也怀疑城里广为流传的几起离奇自杀案与叶悯有关，可是对方有着杀人于无形的能力，自己如果还想活下去就只能和她同流合污。
　　高虹对未来感到绝望，她很后悔上了叶悯的贼船，可是这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她还记得当初来到南家，南枫小姐还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富家千金，公主般的气质让众人折服。后来叶悯来到了这里，阴郁的个性让人敬而远之，大家只是做些表面功夫，背地里都希望她离小姐远一点。然而相处久了，大家也就渐渐习惯了，更何况叶悯没有小姐脾气，其实很好相处。高虹那时也以为，叶悯会一直跟南枫做好姐妹，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小姐出嫁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起初大家听说小姐过得很幸福，都为她高兴，只有叶悯的情绪越来越糟，原本只是有些自闭，后来发展成足不出户、两天一餐，基本上就把自己关在了画室里。
　　去年的一天夜里，高虹给叶悯端来晚饭，从来不让人进画室的叶悯突然把对方拉进了画室，还拿出自己的画作给高虹欣赏。高虹看了一眼，突然就落下泪来，然后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地躺在叶悯的床上，吓得失声痛苦起来。叶悯自然是把用在南枫身上的手段又用了一遍，但她对高虹的身体不感兴趣，她只是让高虹自己脱掉衣服，然后拍下了一段不光彩的视频而已。
　　叶悯威胁高虹跟她合作，不然就把视频发到网上。高虹害怕叶悯发起疯来真的公开视频，让丈夫看到就全完了，只好答应了叶悯。“合作”的内容让人无法理解，叶悯让高虹拿着她的画去远离城市的地方，找到看了画不流泪的人，然后把地址告诉叶悯。高虹一头雾水地来到人烟稀少的乡村，找了许多人看画，可是他们看完之后都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就在高虹觉得难以完成任务的时候，妞妞出现了，她对叶悯的画似乎有免疫力，完全不被其中的魔力控制。叶悯回到南府，向叶悯汇报了这一情况。叶悯很高兴，不久之后就把妞妞接到了这里。
　　高虹自然不知道叶悯打的什么鬼主意，但从叶悯之后的表现来看，她显然是在谋划着报仇。妞妞来了以后，叶悯解散了其他的佣人，她不再隐瞒自己和南枫之间的私情，反正也只有妞妞和高虹听到，高虹自然是不敢出去乱说的，妞妞本来就不爱说话。
　　叶悯毫不掩饰自己想除掉南枫一家的意图，她义正辞严地说这是在维护爱情，只有惩罚叛徒才能让爱情重生，这些言论在高虹听起来简直莫名其妙，她对叶悯这种向小孩灌输阴暗理论的行为感到愤怒。她知道叶悯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了报仇什么都干得出来。高虹越想越怕，既然叶悯已经达成目的报复了南枫，接下来或许就会除掉自己。她心神不宁，比平日更早离开了南府。
　　妞妞看到高虹出了门，过了几分钟，她跟叶悯打了声招呼，也蹦蹦跳跳地出去了。妞妞晚上不常出门，和其他同龄的小朋友一样，她有点怕黑。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五彩斑斓的霓虹闪烁在四周，她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倾听着这个城市的喧嚣。汽车的疾驰、机器的轰鸣、人类的气息，都在城市的高墙之间回荡。世上所有人都被放在一个画框里，她想。
　　妞妞来到了高虹即将经过的一处僻静的巷弄，走进了一个居民建筑物，到二楼向下环视一番，看见了一个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男子，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抽烟。妞妞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好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糖扔向男子。男子被从天而降的硬糖砸了个正着，抬头看见笑嘻嘻的妞妞气得大骂：“小东西，敢惹老子，找死啊！”
　　妞妞做了个鬼脸，转身向楼上逃去，男子急忙上楼去抓她。男子一口气爬到五楼，有些累了，却不见了妞妞的踪影，他在附近的房间门口搜寻，看见一个门口贴着图画。他看了看那幅画，突然感到锥心刺骨般的痛苦，仿佛身处世界的尽头，而脚下的土地正在碎裂成粉末。他跪在门前抱头痛哭，妞妞这时站在他身后说：“看你哭成这样，一定干了不少坏事。”
　　男子因为绝望而全身痉挛，他很快失去意识，呆呆地蹲在原地。
　　“站起来，”妞妞对他说，“看见楼下那个女人了吗？去抢她的钱包，然后把她杀掉。如果你被警察逮捕，就说一时起了贪心，失手杀人。”
　　男子接过妞妞给他的刀，匆忙下了楼，快步冲向前方的高虹，一边拉扯她手提包的包带，一边挥舞手中的刀，狠狠割破了高虹的脖子。为了确定能将高虹杀死，男子在高虹的心口补了一刀，然后夺路而逃。
　　妞妞在楼上看完了整场劫杀案，嘴里含着棒棒糖地下了楼，她对躺在血泊中的高虹的尸体不屑一顾，哼着小调往回走。高虹被夺去的不过是生命，叶悯被夺去的却是爱情，在妞妞看来，叶悯才值得她同情。
　　她抬起头，看见夜空中闪烁着一颗明亮的星星，她知道其实这颗星星已经死去很多年了，它的尘埃消散在宇宙无尽的黑暗中，而人类在地球上看到的，只是它死去时绽放的灵魂。人和人之间，就像这些星星之间一样，看上去很近，其实彼此相距亿万个光年。人生之中的偶然相遇和失之交臂，如果没有让灵魂绽放出光彩，也不过是毫无意义地磋砣生命而已。
　　叶悯见到妞妞回来，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妞妞干脆地说：“办好了，没有问题。”
　　叶悯假装为难的样子，开玩笑说：“高虹死了，以后我一个人岂不是要照顾你和南枫两个？”
　　“那就再找一个保姆好了，我们能让她听话的。”妞妞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甜甜的嗓音格外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