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的爱人》drunkonthemoon

5、第 5 章

　　Chapter 5

　　军训一结束便是十一长假。对于大学第一个假期，自由就是全部。与其打包行李在人满为患的车厢里晃上几小时去怀念吃了十八年的饭菜，不如和新朋友到一个新地方去享受新的事物。同班同学尚不熟悉，很多以军训同排为单位开始嚷嚷着秋游。X市本来就是有名的旅游胜地，郊区景点更是数不胜数。大家就兴奋得在网上收集旅游路线，安排交通，统计人数。

　　身为土生土长的X市人士，小米责无旁贷担当起顾问。虽然嘴上说着大家一起去哪儿都开心，心里却心心念着要是能和那人单独去哪儿走走该有多好。怕被当面拒绝，小米偷偷将纸条藏在韩素水壶瓶盖下，一整天忐忑不安得等消息。

　　到了傍晚打水时间，到了韩素寝室拿水壶，却发现韩素没有像往常出门，正一个人坐在窗前，翻弄着不知名的杂志。

　　见人呆立门前，韩素晃了晃手中的小纸条，说，“你是希望我当面说，还是也像你一样写好纸条藏在瓶盖里头？”

　　小米“嘿嘿”一笑。这年头用纸条确实老土了点。

　　“出去说吧。”说罢，韩素出了门，步子仍然不快。脱下训练服，才发现她实在瘦得厉害，白色T恤下能清晰看到背后的蝴蝶骨隆起，长头发一如既往地绑起来，有好闻的洗发水味道，看来已经洗过澡了。

　　小米颠颠得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完了，完了，这是要宣布结果阿。早知道就不要搞什么告白了，万一她以后都不见我，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怎么办。果然是不作死不会死啊。

　　楼下，太阳已经落下，有清凉的风吹起。韩素和小米一前一后，走在种满梧桐的校园里。

　　“我十一不回家。”韩素突然停下来，回头对小米说。

　　“哦？真的？”小米顿时觉得有戏。

　　“我不参加郊游。”

　　“啊？噢，好吧”小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看着小米失落的样子，韩素有些苦恼。

　　“我……出门有些麻烦。”韩素小心着措词，希望小米知道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还没等小米问为什么，韩素就像看穿她心思一样，说，

　　“身体原因。以前去过一次，同学说很麻烦。”

　　“不麻烦的。”小米突然觉得韩素能这样和自己说话真好。尽管她仍然小心得回避着一些信息，但至少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对自己不同的。

　　“XX山有缆车，我们可以坐上山，不费力气的，沿途风景还很好。在山顶吃了饭，慢慢散散步，然后可以去拜拜佛。下山走累了就有旅游大巴。周末天气我也查了，是晴天，没有多云哦。”小米缓缓得解释着，希望对方能被一点点打动。

　　“你们商量着去拜佛？”韩素不禁好笑起来。

　　“呃？”果然败笔，自己只问要不要一起去郊游，恐怕对方以为是集体活动。

　　“嗯哪，那个……不是集体活动。只有你和我……”小米声音越来越小，好吧，终于被人发现动机不纯了吧。

　　见对方没动静，小米越发尴尬，也不敢去看那人眼睛，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低眼向下看去，一双白色converse只离自己有一步之遥，抬起眼，只见那人也低着眼，被夕阳亲吻的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然后她说，

　　“那...几点出发？”

　　张小米幼儿园的时候觉得学校门口摆摊奶奶的麦芽糖最甜，唆一口下去满口清香；后来搬进X大，第一次吃到放了两大勺砂糖的酒酿圆子，糯米特有的香甜好满足；再后来谢姐姐给过自己一盒进口巧克力，里面都是各种贝壳的形状，斟酌好久选下一颗，放在口中，只瞬间巧克力的甜就弥漫开来，正陶醉在这浓浓的享受中，谁料口中一丝薄荷的味道悄然而至，带来另一种充满不知名的果实的芬芳，让人久久回味。

　　然而，今晚，小米躺在床上，却体会到了最甜的心情。这种心情像是在云端荡秋千，似乎一伸手，月亮也能被拉下来，拥在怀中，翩翩跳舞。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丝恐慌，这美好到不真实的心情会不会转瞬即逝，当它离去时又会给自己留下怎样的痛苦。明明知道一切不可挽留，心中却抹不去那自私可笑的想法。神阿，请让世界停留在这一刻吧。或者请您让这一刻长点，再长一点。如果能被允许，今后我便再无所求了。

　　熟悉的手机铃声将小米拉回现实，屏幕上显示是谢琳的电话。

　　“喂。小米啊。还没睡？

　　“姐，我好高兴，高兴得快死了。睡觉？我才不需要！姐，你不知道，她...”

　　谢琳顾不得小米的胡言乱语，忙打断道，

　　“先别激动。我问你，你对韩素了解多少？”

　　“阿？了解？”小米明白“政审”阶段来了，一定要认真对待，强按下兴奋说，

　　“不能说了解她。可是我会了解的，我做得到。”

　　“我听到一些关于韩素的消息……”谢琳把从同事那里证实过的信息一五一十告诉小米。末了，谢琳说，

　　“小米，我没有对她做任何的否定，只是有些担心这样的孩子有时容易想得多，相处得辛苦。”

　　小米不知怎地，当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和那人脸上淡漠的神情联系在一起时，心里像是出现了一道光，以往的好奇和不解仿佛都能得到释放，当光渐渐淡去，灰色背景下的身影幻化为一枚钉，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嵌入，痛，甘之如饴。

　　“姐姐，谢谢告诉我这些。”

　　“我告诉你是不想你把她当做一般的女生。当然，也不想你对她产生什么同情。小米，同情和爱情是两码事。”

　　“姐姐，我喜欢她，她的所有我都会喜欢，并且希望她会变成我的所有，我又怎么会去同情自己呢？”

　　听到如此赤裸的告白，谢琳只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敬佩。

　　“上次你托我找的资料我给你打印好了，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办公室拿吧。我该说的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怎么会不明白呢。谢琳望着打印机上厚厚一沓关于哮喘的资料，轻轻叹了口气。无论是谁，一旦遇到那个人，都会如此的疯狂阿。自己就算了，过去的种种不仅仅让自己经历了疯狂，更让自己明白疯狂过后需要付出的代价。只希望小米的运气会比自己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