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说》一柳妃茗

21、第八章 留下的人

　　远处突兀的火光似在提醒着什么，柱子瞧见连忙赶上正迟疑的两人，凑近催促道：“李大哥，小湮我们快走啊？”说着就要去拉李奎的衣衫，一抓之下却有些下不去手，这个……没有袖子啊。。。囧
　　还没等柱子纠结完李奎已经迅速调整过来，一双手已经转抓为托稳稳护住小小的女孩，一边尽量放缓语调：“别怕，你现在安全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这变化来的突然前一刻还在惊惧中的姜虞湮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原本这双陌生的手让她有些犹豫，但柱子的声音让她明白这至少不会是匪人的手。。。在她未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清晰的感受到托她之人的善意，随着他那一句安抚放松下来。同时李奎也从手上的力度上感应到女孩的放松与信任也就不再犹豫拉起她就往山下的方向行去。
　　就在此时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躺在地上的高个在暗夜的掩护下竟然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原来当李奎击中他时他确实是昏倒了但不幸的是柱子那泄愤的一脚又将他疼醒了。脑子虽然醒了但身上的疼痛是真，高个恨不得将那只踢他的脚捏个粉碎剁成泥，却不想一晃神李奎一行人却已经快要越过他所躺之地……
　　机不可失高个一跃而起扑向三人最末的柱子，柱子只觉一个黑影砸过来立时有些懵只胡乱的用双手遮挡，不想高个却是看准了一头顶上柱子的下颚在柱子恍惚之际又一拳击中肚子，柱子只觉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去了半条命。听到后方声响，李奎想也不想身体先一步行动，多年训练的本能在这一刻发挥了它的作用，只见他手一翻立时甩开姜虞湮动作毫不含糊一气呵成便向柱子的方向而去，就好似甩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累赘。
　　电光火石间姜虞湮已失了依靠重重摔倒在地被甩出老远，姜虞湮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无法辩明的混杂风声。只不过是一瞬的时间那个说安全的人就放开了她的手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抛弃，在她还未来得及感受其他心情时身下厚实的土地突然就消失了？随着柱子的呼叫，姜虞湮知道她是要滚下山坑了……
　　绝望的感觉来的如此缓慢未等酝酿完毕又一股大力将她向上托起同时耳畔捕捉到了一丝衣衫撕裂的细碎残音及……呼呼的风响。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姜虞湮反应过来悬空的感觉不再，身下是软实的胸膛耳边是随着剧烈起伏撕心裂肺的咳声，这单薄的触感一点也不似刚刚那稳实双手般有力量。很快姜虞湮就知道区别在哪里了，因为此时柱子的声音随着急咳呛出：“你……咳咳、有……没有……事？”
　　“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怔愣间属于高个的声音恨恨的发出，不一会音调又转诡异：“也不对、现在应该是担心你们两~个~了~哈哈！那个厉害的人已经掉下去了，现在看谁还来救你们！！！”脸上已是一片凶戾。
　　柱子眼中蓄满泪却也顾不得擦一下，姜虞湮一时不知所措紧紧抓住柱子胸前的衣襟放不了手。一切似乎都走到了尽头……

　　另一边火势渐熄……
　　江大盯着火光良久终是转过身背对那一片破败，目光黯然。
　　余头眉头紧皱，整张脸堆积在一起聚起一道狠戾：“个狗日的！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老子我定要剥了他的皮！”
　　正气急败坏间，火光深处飘来一袭白衣醒目由远缓缓迈近……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江大只觉得那身悠然超凡的气度卓然而立，天地都仿若失了语音，只剩那袭白衣如流云水榭般沁人心脾。恍神间，那白衣飘飘的男子已经近在咫尺，脸上汵着如暖月般的清冷笑意……冷又不冷？
　　早在这骤然出现的小白脸现面之刻余头已按耐不住，待人走近已是一拳抡臂而出……余头自信自己这一拳头下去这弱不禁风的娘皮肯定受不住要讨饶，不想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不仅人没碰到还莫名其妙摔了个狗吃屎？？？
　　白衣男子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地上的人一眼始终汵着暖月如幻的笑意，江大不曾看清他是如何将余头这五大三粗的壮汉顷刻击倒，只觉来人更加不简单不敢大意，无视额上细汗只一瞬不瞬的与白衣男子对视。
　　忽地，白衣男子唇微动面容破幻而出洗去初时的超凡卓然，整个人淡漠疏清缓缓开口：“江大原名江五斗，大庆历永和346年牧北饥荒肆掠与妻携女迁往牧西，中途幼女不慎走失与妻沿路苦寻半月无果，后一日江五斗外出乞食正遇上牧远征军大量招收男丁，灾荒遍地而军营有食可果腹，江五斗思忖间决定抛下妻子投效牧远军。其妻见其数日未归勉力找寻却不得要领，历经遗幼女失丈夫江五斗之妻张氏终不堪打击神情混沌，最后于永和347年流入牧北一小村浑噩度日。而江五斗则随牧远军到牧西……”
　　话未完一道劲风袭来江大已目眦欲裂一拳击出……
　　这拳不若余头只有蛮力，夹带有万钧之势，气势如虹眼看就要将白衣男子击飞……不曾想白衣男子不过轻侧身轻易便卸去了拳势，脚微抬江大已经身形不稳险险要与余头作伴。一番较量江大已冷静下来恨恨逼视白衣男子身不动心却谨慎计。白衣男子眸色未变浑似毫未察觉：“永和348年牧远军与敌军作战期间发现一形迹可疑男子在战区徘徊擒之，囚之。因此人被囚期间直至战斗结束也未有异样，浑似一流浪乞儿行径，审问亦无果不多时就被牧远军遗忘……直至349年与敌军又一次作战牧远大败此人欲趁乱逃出，混乱中江五斗与人搏杀无意替他挡下致命一箭。”话到此白衣男子玩味的看向眼前之人微微勾唇。江大此时已一扫原先气恼羞怒之态，紧抿双唇面色铁青，却是沉静如深潭幽暗无光明。
　　白衣男子轻舒一口气又恢复了原先的暖月笑意：“有意思的是，江五斗却从永和350年开始脱离牧远军以江大之名干起了山匪并初具规模。而江五斗近妻又不相认……你说，这又是为什么？”说完白衣男子如退潮般隐去笑意临风独立。
　　事至此江大气势一卸声音平静：“你要什么？”
　　白衣男子却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看向夜深处似笑非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