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乔睿

12、顶头上司

　　周一我裹了厚厚的羽绒服吸着鼻子去上班。办公室里暖气充足，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中午黄乐给我带的外卖，锅包肉加手撕包菜，一小份米饭，一小碗鸡蛋汤，不知道是因为感冒味觉出了问题，货真价实的难吃，吃了两口再也难以下咽。黄乐关心道：“要不请假吧，我陪你去医院。”
　　我摆摆手说：“不用，我有吃药。睡会就成。”
　　上午刚上班，秘书办的老大，暂代大中华地区总裁，董事长秘书杨真真女士就来给我们训话。
　　杨真真女士已经三十五岁了，未婚，独居。把女人一生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事业，精明能干会做人，是京城外企圈董秘圈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持有公司股份，年薪百万，是我们这群菜鸟的偶像。
　　她在上面激情四射的说着，我奄奄一息的趴在桌子上时不时应和一声。
　　最后掌声响起，她说：“宋东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一惊麻利儿的站起来跟在她后面进了办公室。
　　她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招呼我坐，我把椅子往后拉了拉坐下。
　　“感冒了？”
　　我悲催的点头。
　　“要去医院吗？”
　　“不用，吃点药就成。”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
　　我含糊的应着又奉承了她几句，什么您看起来比我还年轻呢，去拍化妆品广告都不用上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很受用的笑起来，“暖暖，你二哥是旧识。我知道你家世好，学历高，让你在秘书办呆着是屈才。”
　　“怎么会呢，我二哥说多磨练磨练是好的。”我嘿嘿笑着。
　　她点头表示欣慰，“你有这样的认知是很好的。公司最近有大变动，我可能要被调回总部了。”
　　“调回总部？”
　　“是，你知道的，我还没有结婚，去哪工作都一样。你呢，想跟着我一起走吗？”
　　“走？去哪？”
　　“跟我回总部，做我的助理，也可以说是我的接班人。”
　　我的脑袋依旧很重，“你是说去美国？”
　　“嗯。待遇肯定比现在后很多，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我能教你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我想了想很直接的问道：“为什么是我呀。”
　　她笑着说：“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你比我更有悟性。”
　　这话听着真舒坦。
　　但是我道：“谢谢杨总对我的赏识，但是我爸妈年纪大了，就盼着我赶紧结婚生子，而我自己也是个胸无大志的人·····”
　　她点点头，“我明白，家庭为重嘛。行，那你回去吧，明天你们新上司就来了，好好干。”
　　“谢谢杨总，我先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不禁感慨起来，一个女人不结婚没有孩子，为了事业抛头颅洒热血，像一颗螺丝钉一样，公司把她放到哪，她就在哪里发光发热，造福人类，比雷锋还无私，令人唏嘘。
　　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于丽萍的时候，我和她正在顶级的SPA会所趴着做全身按摩。
　　于丽萍说：“那种女人大多数都是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过怕了穷日子，逮着机会就会死死咬住，玩命的干，这种人还特有骨气，你要是看她辛苦想潜规则她给她一条捷径吧，她还觉得你侮辱她了，能把你揍得连你爸妈都不认识。不结婚没有孩子很正常，说明她有自知之明，没有祸害别人，这种人的丈夫跟鳏夫差不多，孩子也跟留守儿童一样。你可千万别跟奇怪的老处女学，她就是心理扭曲，想把你这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弄得跟她一样惨，内分泌失调孤独终生。啧啧啧，真惨。”
　　“怎么什么事到你嘴里都能变质呢？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人家说我有才华，不该埋没。”
　　“可拉倒吧你，你还真够天真的，这是每个公司高管惯用的伎俩，夸你几句，让你真以为自己就是第二个谁，然后拼命地为公司卖命，几年也不见他升你一回。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叫望梅止渴法。懂么？”
　　“好像懂了一点。”我奇道：“你又没上过班，你怎么知道的？”
　　“听宋东阳说的。”
　　“哦——原来如此。二哥太偏心了，这种事应该要告诉我我这个妹妹吧，告诉你这个富婆路人甲一点用处也没有啊。”
　　“这话说的，我好歹也上过几天班好吧。”
　　我凑过去问道：“吃药了没？”
　　她白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哈哈大笑起来。
　　每天开着R8上班确实太招摇了，那也不能天天挤地铁吧，一路上我都在苦苦思索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以至于迟到了。
　　当我喘着粗气推开秘书办的大门时，几十双眼睛盯着我看，我环顾四周，看到人事部那个漂亮的女面试官，还有老头，还有杨真真女士，还有·····郭景惟。
　　是的没错，郭景惟，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郭景惟站在中间。
　　我盯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杨真真女士皱眉，“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很重要吗？怎么还迟到。”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继续，你们继续。”我识趣的窝在角落里听着杨真真女士抑扬顿挫的说：“这位呢就是新上任的大中华地区的总裁，郭景惟先生。”
　　众人自发性鼓掌中，我的心猛的一抽，得，以后跟郭景惟成上下属关系了，不知道是二哥玩我，还是杨真真女士玩我。
　　郭景惟沉静的声音传来：“很高兴认识大家，这离我的办公室挺近，以后跟大家就是邻居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朝我这边瞟过来，我又低了低头。
　　郭景惟扯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得万分迷人，“我是新人，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我们一起努力。”
　　众人自发性鼓掌中。
　　接着杨真真女士道：“好，大家就先忙着吧。宋东暖，到我办公室一趟。”
　　我在下面嗯了一声。等他们都走了我才起身，黄乐跑过来兴奋地说：“新来的总裁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说：“他比较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呀，你看那个样子，宽肩窄腰翘臀，这样完美的男人是不会喜欢女人的。”
　　听了我煞有其事的分析后黄乐皱着一张脸说：“说的有道理，可惜了。”
　　我善良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可惜，留着当花瓶看也不错啊。不说了，杨女士叫我，我先过去了。”
　　我正为毁了郭景惟在一众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的形象而沾沾自喜，一出秘书办的大门就跟郭景惟撞到了一起。走廊里没人，他把我拽到茶水间关上门，我抵在门上看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腿软，他凑得极近笑得温文尔雅，他说：“宋三儿，你丫能耐了。”
　　我嘿嘿一笑谦虚道：“承让。”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得很认真，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莫不是被我气傻了。
　　我盘算着要不要推开他，毕竟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不大安全。我颤巍巍的伸出手朝着他的精壮的胸膛摸过去，他识趣的先一步退开说：“杨总等你呢，快点去吧，中午一起吃饭，我在停车场等你。”
　　他行云流水般的语言动作，我有些尴尬的放下手，想着人家初来驾到又是我上司，请人家吃顿饭是应该的，我爽快的答应了。
　　走出茶水室再回头时郭景惟已经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挺拔完美的身材，尤其一双长腿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他这是在装忧郁？我料定他此时看向窗外的表情必定复杂极了，难道真是因为我说他喜欢男人？罪过罪过，中午请他吃顿好的。
　　杨真真女士正在收拾自己的行囊，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纸盒堆满了东西。我撸起袖子说：“我来帮你吧。”
　　她摇头说不用，招呼我坐下。
　　我与她坐在沙发上，她笑得很开心说：“刚来的郭总是个青年才俊，颇有几分手段，很受上边的赏识，在北京这边也吃得开。”
　　废话，在北京城郭景惟要是吃不开就没有人能混了。
　　“你的性子我特别喜欢，我跟你二哥有些交情，临走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所以我已经跟郭总提过了，让你以后跟着他。”
　　我惊悚的抬头刚想说话，她继续道：“郭总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跟着他对你有好处，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就是个腹黑狼，跟他学不到好。
　　“下午你就去人事部办交接手续，从明天开始就跟着郭总好好干吧。”
　　我低着头出了杨真真女士的办公室，无比郁闷。本来想着郭景惟好歹也是熟人，还能特殊照顾照顾我，可是我真心一点都不想天天跟他泡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觉得要是这样我们俩一定会两看相厌，他还不一定会怎么整我呢。我又想起小时候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更加心虚。悲喜交加的人生。
　　中午下班我避开众人偷偷摸摸的去了地下停车场。好不容易摸上了郭景惟的车，他嫌弃的看着我说：“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你见不得人还是我见不得人？”
　　“是我是我，我见不得人。郭总千万别生气，别生气。”
　　他莞尔一笑道：“宋三儿没看出来你还挺上道。”
　　“您老教的好。”
　　“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瞬间挺直腰杆捶着他的胳膊喊：“开车开车，饿死老娘了。”
　　他摇了摇头制动车子手臂轻转，车子驶出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