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乔睿

10、不欢而散

　　到了包厢门口听着瓶子吊着嗓子吼着死了都要爱。我想了一下又返了回去，苏苏拉我被我甩开，她喊了两声我也没理。我想这次要忍了我估计我得难受一辈子，于是我还是决定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我总得做点什么。
　　推开任庆思的那个包厢，顺手开了灯。
　　我站在门口说：“别他妈唱了！停了！”
　　音乐停了，一群人看向我，任庆思笑着站起来说：“嘿！熟人熟人！来来来赶紧招呼着！”
　　一个男人站起来想拉我坐下，我皱眉道：“滚！”
　　那人有些火了说：“什么意思呀你？”
　　我没理他看着任庆思说：“你出来，苏苏找你呢。”
　　他揽住旁边的女人摆摆手说：“你让她先回去吧！我这还有朋友呢！”
　　“你回不回去？”
　　“怎么这么多事啊你！你谁呀？管得着吗？”
　　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回去，苏苏在等你！
　　已有人嚷嚷着说：“任哥这他~妈谁啊！还能玩吗？”
　　任庆思怀里的女人瞅着我一脸戏谑道：“哎呦任哥，你那女朋友还找人来让你出丑呢。你快走吧，我们可惹不起！”
　　任庆思安慰了那女的几句，指着我说：“你他妈一遍一遍烦不烦啊？老子说不回去！赶紧走！”
　　我正想着是拿酒瓶开他，还是去前台要壶热水给这对奸夫□□狐朋狗友毁容。
　　看我不动任庆思大声叫嚷说：“我靠！你他~妈还站那干嘛！你能把我怎么着！”他指着我，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忽然有人从我背后窜出来，扬手一酒瓶子砸到他头上，他“嗷”了一声倒在地上。我吃惊的看着瓶子冲过去狠狠的打了他两巴掌，像拉死狗一样拽着他的衣领往外面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草你大爷！让你丫骂！姐他妈弄死你！草！”
　　喝多了的于丽萍力气惊人，下手颇狠，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站起来就要动手，我上前挡住瓶子，一个黝黑的男人一巴掌扇到我脸上，我踉跄了一下，真他妈舍得下手！忽然有人抓住我拉到怀里，大手揽住我腰，打我的人被那人一脚踢到沙发上。我转过头先看到二哥抱着瓶子，然后又看到头顶上方郭景惟的脸，接着赵文梁斯他们都进来了，颇有气势的站在前面。苏苏先去看了看瓶子又过来拉着我，我摇头说没事。
　　赵文转头对胖子说：“胖子你看怎么办吧，宋三儿这一巴掌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胖子看到我的脸有点吓到了，一副玩完了的苦逼表情，指着那几个人说：“谁他妈动的手！给我出来！在我这闹事是吧？！”然后重重的一脚踢在一个人的肚子上，“他妈的也不看看是谁就敢动手！不想在祖国混了你们！”
　　瓶子大叫一声：“卧槽！他敢打宋三儿！”她又抓着我哥说：“宋东阳！他打你妹！”
　　二哥关心的看着我，瓶子站都站不稳了，像个疯子一样上去要打。二哥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担心着我着实辛苦。我咧嘴笑了一下示意他没事，又不是没被打过。只是相比起来于丽萍打我的那巴掌简直就是挠痒痒。我舔舔嘴唇满嘴的血腥味。
　　郭景惟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看了又看。
　　苏苏赶紧拿了纸巾递给我，嘴唇磕到了牙齿，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赵文操了一声上去就打，一边打还一边说：“卧槽！纯作死啊你们！”
　　梁斯和二哥也动了手，场面顿时陷入混乱，几个大妞儿吓得尖叫，胖子说：“赶紧滚！嘴巴闭严实点！”她们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胖子顺手关上了包间门。
　　我估计他们都有点喝多了，不然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跟中学生一样毫无章法的群殴。
　　郭景惟一直揽着我的腰不动声色把我往后带了带，我蹲下一边吐血水一边问他：“没见过这么热血暴力的场面吧？”
　　他嗯了一声，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我倒吸一口凉气呲牙道：“你轻点！疼！”他捧着我的脸看了又看最后认真的说：“红肿起来了，得去医院。”
　　我说：“我们上学那会一星期总要这样打一回，这都是小场面。”我不屑的看了一眼被打得满地求饶的几个人傲娇道：“这是瓶子喝多了，瓶子要是好好的根本不用我二哥出手。”
　　他从西装里面的口袋拿出一条方帕，起身到茶几上冰着红酒的桶里边夹了几块冰包起来，在漫天飞舞的不知名的物体里优雅而缓慢的走向我，蹲下身把方帕敷在我脸上。我“嘶”了一声大叫着“哎呦我操！疼！”他拉下我的手不让我乱动，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瞅。我倒有些不自在了，扭着身子想站起来，他捏着我的下巴低声道：“别动。”我又想起第一次在星光天地与他擦肩而过，这么英俊的一张脸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现在这张脸就在面前，呼吸声都能听见，我是不是该应景的脸红呢，然后我听到他说：“咦，怎么整张脸都红了？”
　　我气结推了他一把，他一副干了坏事得逞的表情，眯着眼坏笑。我奇怪，他什么时候变成无赖样了，他不是一直很严肃很拘谨么。他还在笑着，我转过头不再理他。
　　惨叫声与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啤酒满屋乱洒，瓶子在旁边兴高采烈的喊加油，苏苏拉着她劝着。混乱残暴的现场，我疼得呲牙咧嘴，郭景惟像没事人一样蹲在我旁边看着我，给我敷冰块。
　　我说：“你不去帮忙吗？”
　　他又戳了戳我的脸颊说：“不去，我不会打架。”我想起他刚刚踢那个人一脚的力道，不残也得废一个月。正说着趴在地上的任庆思醒了过来，哆哆嗦嗦的想爬起来，郭景惟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个酒瓶，漫不经心又快又准的砸下去，眼睛从始至终认真的盯着我的脸瞅，好像根本不是在行凶而是丢了一个硬币给乞丐一般。任庆思又“嗷”了一声倒了下去。我瞪大眼睛叫道：“会出人命的！”
　　他又戳了一下我的脸说：“就算偿命也是我和瓶子，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点头，“说的也是。”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对刚停下手的二哥和胖子说：“我送她去医院，这边交给你们了。”
　　二哥走过来问：“怎么样？”
　　瓶子这才看到我，一双手没轻没重的对着我的脸拍了下去，一边拍还一边说：“三儿，你怎么胖了？”
　　二哥把她扯到怀里，她张牙舞爪的又道：“三儿你不是说要丰胸吗？为什么脸这么大呀！”
　　我想去死。
　　我想笑扯动脸颊更疼了，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哎呦哎呦，我擦！”
　　二哥叹气，“去医院看看，我先把瓶子和苏苏送回去，晚点去看你。”
　　我说：“没事，我到医院上点药就成了，你们早点回去。”我指指瓶子嘱咐二哥，“搞不定就打昏带回去。”
　　二哥认真的点头说好，然后又跟郭景惟说了几句。
　　这时苏苏走到任庆思面前，蹲下道：“今天你的人打了我朋友，就算是我们先动手的你也没地说理的，我和你到此为止，谁都不欠谁。”
　　出去后我把头埋在郭景惟的胸前说：“好疼，好丢人，千万别遇到熟人。”
　　郭景惟一边揽着我往前走一边说：“疼就哭，没人看到。”
　　我叹气退开走到前面，回头笑着对他说：“哭不出来，这——”我指指自己的眼睛，“坏了。”
　　我猜他肯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果然他沉默了。
　　郭景惟开车带我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年轻的男医生，郭景惟说他叫阮郁。
　　我捂着脸两眼放光，长得真标致。
　　阮郁引我们到门诊室亲自给我上了药，俊脸在眼前放大，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可爱死了。
　　郭景惟坐在一边冷声说：“口水出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阮郁温声笑出来说：“你跟林琛约好的吧？”
　　郭景惟挑眉问：“什么约好的？”
　　“昨天这时候，林琛带他女朋友来看病，大张旗鼓的打电话把我叫到医院，今天又轮到你，你们俩变着法的整我呢吧，我好歹也是个主治医师，这种小伤大材小用了吧。”
　　声音真好听，我点着头说：“是是是，大材小用了，绝对大材小用了！”
　　阮郁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笑着看向郭景惟说：“你朋友真有意思。”
　　郭景惟嗯了一声。
　　“下个月还回伦敦吗？”
　　“看行程吧。”这个话题郭景惟显然不愿因多谈。
　　阮郁靠在椅子上感叹说：“好久没一起过圣诞节了。”
　　郭景惟又嗯了一声。
　　“大学那会天天一起出去疯，你我林琛还有笑笑·····”阮郁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又笑道：“笑笑她还好吗？”
　　“挺好的。”
　　我笑着说：“阮医生，留个手机号吧？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呗！”
　　他撇了郭景惟一眼很爽快的答应了，互相留完手机号郭景惟拉着我连再见都没说就走了，我转头看到阮郁忧愁又无奈的样子。
　　一路上郭景惟异常沉默，表情也不太好，看起来非常非常不开心。
　　我识趣的闭着嘴巴。
　　沉闷的空间好像空气都不流通了，我偷偷瞅了他一眼，好看的侧脸，紧闭的双唇，眉头微微皱起，唔，皱眉都这么好看。
　　于丽萍曾说我是最容易被色诱的人，张璋那种级别的躺在床上朝我勾勾手我就扑过去了，像郭景惟这种级别的，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瞅我一眼我就把持不住了。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张璋那种明眸皓齿，笑起来温暖的要命的男生。
　　我假声咳了咳，他连瞅都没有瞅我一眼。
　　喜怒无常的男人啊，我没招惹他啊。
　　我有意调节一下压抑的氛围，于是扭开广播，里面正播着郭德纲的相声，我笑得前仰后合，他还是皱着眉头没听见一样。
　　车前面的盒子里摆着一张CD，这肯定是他喜欢的，我拿起CD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插进去，一个低沉嘶哑，好像随时能哭出来的男声传出来，英国早起的柔情摇滚乐，悲怆莫名。
　　我正感叹着想说些什么，郭景惟忽然冷声说：“关了！”
　　我正听得认真，不服气的回道：“不关。”
　　“关了。”他并不看我，声音冷死人，好像要发飙了。
　　我也气不打一处来，你丫不高兴关我屁事！给我甩什么脸！
　　“好，我关。”我用力的把CD拽出来打开车窗一把扔了出去，再迅速关上，一气呵成。
　　他忽的踩住刹车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最后他愤怒的说了一句劣性不改后下车去找他的CD。
　　从小到大连我爹妈都没这么说过我，他郭景惟算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甩脸子！我也下了车，对着他的背影大吼道：“我本来就这德行！改不了也没打算改！你丫以前就知道现在才想起来骂我？我告诉你晚了！不他妈就一张破光盘！姐姐明天让人开一卡车送你家去！不谢！”一口气说完差点憋死我，昏黄的路灯下他俯身低头找东西，连头都没转过来。
　　我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零下的温度冻得我上下牙齿打颤。我把外套扔到他身上，转身就走。
　　他没有追上来，我披着大衣浑身发抖，打了车委委屈屈的回到家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