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霜华如梦》听说名字药长

5、第五章 孙家小妹

　　满境碧水小桥，水波在风中荡起层层涟漪，如诗如画。空气中满是甜甜的花香，彩蝶翩翩飞舞，数十种鲜花将凋未凋，落红漫天，姹紫嫣红。

　　吴郡，美得如同世外桃源，画中仙境。

　　七日之后，我们便到达了孙府，初见孙家人，完全没有令人抗拒的距离感，吴夫人的温柔贤淑像极了我已经过世多年的母妃，坐在她身边时，没有拘谨和羞怯，久违的亲切感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她就是我的母亲。

　　走在府里，每一个婢女家丁都对我恭恭敬敬，躬身叫我六小姐，像是为我的到来已经做了许久准备。孙策说，让我暂时委屈着跟孙家小妹孙尚香同住一院，待新院子建好，再让我搬过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穿过怡然宽敞的朱色回廊，“铿锵”之声阵阵从绿意盎然的后花园传来，隔着花丛，我见到了孙家小妹孙尚香。

　　一袭素雅的鹅黄色丝织裙裳，头发只用淡绿色的缎带松松束起，手中长剑光华熠熠，耍的游龙凤舞。旁边几个小宫女身着粉色裙衫，少女髻梳得整整齐齐，垂头站在一边，文文静静。

　　她的剑法耍得很流利，是刚中带柔的美，将门之女，有一股有别于深闺小姐的飒爽英姿，这些，都是从前我羡慕不来的，欣赏完她的剑术，我正想拍手称好，她已经抢先回身看到了我们，漂亮而明亮的眼睛微微一弯，俏皮灵动的望着孙策叫道：“大哥！”

　　孙策宠溺的看着她，笑道：“香香，都快半年没见了，过来，大哥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孙尚香来到我们身前，也不看我，自顾着跟孙策说笑，一时之间让我有些尴尬。她似乎不怎么愿意接受我这个新姐妹，听孙策介绍完我之后，依旧漫不经心的勾玩着发梢，也不跟我出言示好。态度极为疏淡。

　　说到坏脾气，眼前的孙尚香就像从前的我，父皇在的时候，把我惯得骄纵，别人越是唯唯诺诺待我，我越是不喜欢，那些敢于顶撞我的人，反而能让我刮目相看，因为我总觉得，只有真诚的人才会对我说那些我不喜欢听的真话，也只有真诚有胆识的人，才配做我的朋友。

　　孙尚香与其它女孩子不同，自然也对那些柔弱婉转，迂酸守礼之人颇为不喜。于是，我也不跟他通礼寒暄，不卑不亢的道：“你就是孙尚香吗？策哥说你精通武艺，堪比男儿英杰，适才我见识过了，确实有巾帼之姿。只是将门之后光凭武艺是不够的，还得有胆魄，就不知你胆量如何？”

　　孙尚香没想到我会一见面就口出挑衅之言，手指在发梢蓦然顿住，目光惊疑的朝我看来。

　　孙策大概也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跟孙尚香说话，赶紧圆场道：“香香，霜儿初来乍到，你不可如此无礼，赶快把你那些弓和剑收起来。”

　　孙尚香充耳不闻，显然是已经决心跟我斗一斗，轻叱道：“你怀疑我没有胆量，那你的胆量又如何？”

　　我冲孙策自信一笑，暗示他不必担心。从容转身向武场走去，在兵器架旁踱了两步，伸手取下一弯长弓，递到孙尚香面前，道：“我听说，孙家小妹箭术了得，今日我愿以自己的身体为靶，验证此说法。”

　　孙尚香愕然接过弓箭，还未张弦，我已经站到十步之外，拿起旁边案几上的一个梨，放到头顶，冲她喊道：“我准备好了，只要你射中这个梨，我就承认你的胆量，并且今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孙策见拦不住我，复而脸色一变，冲孙尚香道：“香香，快向霜儿赔礼，不许再胡闹。”

　　孙尚香哪里是肯认输的人，听闻此话，更是不愿妥协，咬一咬牙，拈起一支羽箭，搭弓，开弦，箭尖直指我站的地方。旁边的几个丫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状况，惶恐出声，纷纷用手蒙住眼睛。

　　孙尚香鄙夷的看了他们一眼，脚步微微向前移了移，孙策想要上前抢夺弓箭，被我制止了下来：“策哥，尚香她箭术高超，定不会伤到我的，放心。”

　　我之前就听孙策夸赞这个妹子心地善良，虽然傲气些，可是连兔子也不忍猎杀，就在我们两两对视了许久之后，她果然猛的将弓箭扔到地上，嗔道：“今天的太阳真热，晒得我头晕眼花的，哼，改天再展示我的箭术给你看吧！”

　　孙策长舒一口气，摇头看看我，我冲他微微一笑，走到孙尚香面前，将手中的果子递给她道：“天热就吃个果子，孙小姐的箭术，光是听说已经很了得了，就算不能亲眼所见，平霜也已经敬佩不已。”

　　孙尚香缓缓接过我的果子，低着头，隐隐可见脸颊那一道绯红，我想，往后她都不会再看轻我，因为我知道，她心底对我的那份排斥，已在这个下午悄然化解。

　　******

　　“平霜，起来，我们去骑马。”

　　阳光从窗外洋洋洒入，透过窗檐，外面碧空如洗，金晖灿烂。自上次的比试之后，孙尚香待我渐渐亲昵起来，在丫鬟面前，他刁蛮任性的脾性还是和从前一样，但在我面前，她总是带着一丝爽朗的热情和谦虚。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俏皮的趴在我床边，催促着我洗漱。

　　“香香，骑马之事是否先要问过策哥。”被孙尚香一路拉着小跑到马厩前，我为难的看着那几匹健壮骏马，心中渐生不安之意。

　　孙尚香自顾在马厩间开心的走来走去，最后牵出一匹褐色骏马，拍拍马颈道：“它叫暗星，是大哥送我的，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它训好。”接着又向我介绍旁边的马匹：“这匹是我三哥的坐骑，名叫朗雾”再走几步，看着一匹全身洁白，面中有一道闪电褐斑的骏马，极是憧憬得道：“这是我二哥的飞影，这匹马雄壮矫健，是极品良马，若是我的就好了。”

　　“平霜，不如这样吧，今天你骑我的马，趁我二哥不在，我来驾驭飞影。”孙尚香极是喜欢的摸着飞影，显然已为今日之举酝酿了许久。

　　我还没说话，孙尚香已经迫不及待的跃到飞影背上，扬鞭一喝，那马儿嘶鸣一声，即风驰电掣的冲了出去。我猝不及防，忙上前叫道：“香香，不可以，快回来。”我焦急来回，又不能上马去追她，只得叫旁边的杂役去通知孙策。

　　整个马厩只剩下我一个人，心系孙尚香安危，我隔一会便要向外张望，远处始终不见孙尚香踪影，我心里也越来越着急。突然门口一黯，我欣喜抬头望去，发现来的不是孙策，而是一个年纪约长我两三岁的男孩，两个恭敬垂头的家丁紧随其后。那男孩面色严肃，气质傲慢，一双碧眼灼灼盯着我，没有丝毫温度，自来到孙家起，每个人都对我温和友善，唯独眼前这个人的目光，却让我有了种寄人篱下的卑微之感。

　　他走到空荡的马厩前，脸色顿时变的阴沉，淡淡问道：“我的飞影呢？”那两个家丁躬腰跑上前，莫名摸摸头道：“二公子，之前还在呢。”

　　孙家二公子孙权？我来的时候，恰逢他去了寿春，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心中担忧孙尚香，我也不及多了解他，忙道：“权哥，尚香她骑你的马出去了，我担心她会有危险。”孙权转头看向我，碧如潭水的双眸中，依旧是不为人亲近的冷漠，薄怒道：“她走了多久？”

　　我瞭望远处避开他的目光，道：“刚走没多久。”

　　他蓦然转头上马，拉住暗星的僵辔，扬鞭朝外追去。

　　傍晚的时候，孙尚香才在孙权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回来，身上尽是灰褐色的泥土，手臂上布满了被沙石划伤的血痕。

　　我和孙策一整个下午都担心她的安危，见他回来，忙赶过去扶她。孙策拉起她青紫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为她查看伤口，眉头紧拧，扭头望向孙权道：“仲谋，发生了什么事？”

　　孙权正襟危坐，冷哼一声道：“你问她自己。”

　　孙尚香有些心虚的拽着自己的衣角，细不可闻的说道：“我本来想驾驭飞影的，没想到那马太过狂劣，把我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腿给…摔折了。”

　　孙策又轻轻抬起她摔伤的腿小心揉捏查看，担忧稍减，没有责怪她，只是温和的斥导道：“以后想骑马就让哥哥们陪你，不可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复而叹道：“仲谋那匹马只有他能驯服，你明明知道，却偏要胡来。”

　　孙尚香乖巧的道：“大哥放心，我以后定会多听大哥的话，再也不胡乱跑出去。”

　　孙策欣慰笑笑，道：“ 你能懂事最好，大哥不在你身边，你需多听二哥的话。”

　　“大哥（策哥）你要去哪？”我和孙尚香异口同声的叫出声来。孙权那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目光再度停留在我身上，我望着孙策，刻意佯装不觉。

　　“袁术传书给父亲，让父亲渡江伐击刘表，不久便会出发，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仲谋你要好好看着这两个妹妹。”孙尚香一时激动的就要站起来，脚一动力，又痛叫着坐了回去道：“大哥，你不要走。”

　　我本来也显些叫出声来，一想到身边有孙尚香和孙权，不知怎么的，到口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问道：“策哥要去多久？”

　　孙策思索了片刻，道：“战场上的事，实难预料…”

　　猛然想起那天夜里他满身血污的情境，我心中顿起余悸，我想跟他一起去，又知他定不会应允，便只得嘱咐道：“策哥，战场上不免兵刃相接，务必多带些治伤药。”他看着我，神情稍异，只微笑着恩了一声，便找借口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