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意外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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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孙坚中刘表之计，遭受敌军伏击阵亡。孙策不得已之下罢兵，带着父亲的尸体，狼狈退回江东。
失去孙坚的带领，江东军一蹶不振，孙策无计可施，远赴南阳投奔袁术，孙家自此不得不从吴郡迁到曲阿。又过一月，天下大势急剧逆转，长安来报，恶贼董卓因一名叫貂蝉的女子与吕布反目，被吕布杀死悬于长安城中供城民取其尸油点灯。
天下因董卓之死变的更加动荡不堪，各诸侯你争我夺，互相兼并。
时光辗转，万事变迁，曹操与袁绍、袁术等逐渐成为几支最具实力的诸侯，而二哥这个汉帝，反而渐渐不为人关注起来。
窗外的玉簪花开了又败，经历几度霜雪，院子里又是清香怡人。不知不觉，我也已经十四岁。
“霜小姐，大公子稍信来啦。”一转眼，孙策已经投到袁术帐下五年有余，每一次收到他寄来的家书，我总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信中提起我。
惜兰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我蓦的停止手中动作，摆下书卷欢喜问道：“信件现在何处？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就到了，我是听说我兄长说的，他在二公子的住府当职，书信如今就在二公子那。”
孙权如今代替父亲兄长掌家，书信寄给他也在情理之中。心中系着那封信，我也懒于多想，唤了下人为我准备车马，直奔孙权住府而去。
方到门口，恰逢谢夫人外出采买，初见孙权之时，他与我年纪相当，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就在半个月前，他也像所有成年的男子一样，娶了一门妾室，新娘子姓谢，出身豪绅之家，温柔娴淑，孙家人都对她极为满意。
跟谢夫人闲聊几句之后，我心中顾虑也少了几分。
我极少主动找孙权，小的时候是因为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那时他的目光中始终有我不愿去直视的阴郁和冷淡，我总觉得，他一直把我当外人来防备，那种感觉，就好像生怕我会做出什么伤害孙家的事。
直到我十一岁那年，在外出狩猎中舍身替他挡下一场灾祸，他对我的态度才渐渐好转。
那年霜降时节，我与孙家众兄妹在廉山分头打猎时，胡闯乱窜之下在树林中遇见孙权，当时他傲然立于树下，手中弓箭直指不远处正在觅食的麋鹿，他实在太过专注，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以至于没发现一条百瞳蝮蛇已经挂于树梢，对他嘶嘶吐信，只要他一动，它条蛇必将朝他电跃而出。
见此情境，我的心蓦然悬了起来，也不敢妄自叫他。趁他还在瞄准猎物间隙，绕树悄悄走到他的身后，本想伺机举剑除去那条毒蛇，奈何我还未出手，他已经放开弓箭，他手上一动，毒蛇也随之收颈欲出。
我根本没有把握在那个时候斩死毒蛇，千钧一发之际，出于本能，我慌忙扑身挡到他面前，待我反应过来，那条毒蛇已经咬上我的肩头。
他惊然回神刺死毒蛇，一脸错愕望着我，问我为什么要舍身救他。其实理由很简单，我的命是孙坚和孙策所救，我无法坐视孙家任何一个人在我面前受到伤害，包括这个对我从来只有敌意的孙权。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理由，便已经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其实我应该谢谢他，在我身中蛇毒的那些日子里，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一双宽厚而有力的手紧紧握着我，昼夜陪伴在我身边，当年我与孙翊孙匡交情尚且不深，我想孙家会如此在意我为我担心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只可能是孙策。
我醒来的时候，郎中正在为我把脉，孙家众人就站在旁边，孙策见我醒来极为激动，而想到我昏迷的日子里他每天都陪着我，我心里亦满是甜蜜，只是碍于孙家众人眼光，也不敢跟他道谢。
那天，孙权恰好也在人群里，兴许是因为我只顾注意孙策的缘故，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后来大家跟我说说话之后散去，才发现他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看着我，目光有别以往的温和，微笑着向我道谢。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笑，除了意外，还有些许欣慰，因为对我来说，只要能让孙家每一个人都接受我把我当做家人，就算要让我多受一些苦我也愿意。
而我们的关系也恰是从那时起开始好转，我开始试着把他当哥哥看待，而他对我的关怀也日渐增多。
后来，我长大了，便极少再与除孙策之外的孙家兄弟亲密往来，除了家宴正事，我已经很少到孙权的府宅行走。
“二公子正在书房小憩…”不知不觉，家丁已经把我带到他的书房前，谢夫人不在，这些下人也不敢贸贸然冲进去打扰他，只是朝里面稍加张望，便陷入了为难之中。
“谢谢你，你下去吧，我自己进去找权哥。”紫色珠帘后面，孙权正靠在棕黑色的木榻上休息，塌边犹有一卷脱手掉落的书卷，我轻轻走过去小心将那书卷拾起，左右环顾后，将书卷放回书案上，书案中间铺着一块白绢，我随意瞥见，便一眼认出了那上面的字迹，我回头看了一眼孙权，见他睡得正酣，这才放心拾起白绢，找寻着那些可能提到我的句段。
孙策在信上说，袁术现在极为信任他，朱治等谋臣纷纷建议他趁此时机以玉玺为质向他换些兵马。可是玉玺已于荆州一役中遗失，如今唯有继续留在袁术身边寻找良机，回曲阿之期漫长，让孙权好好照顾孙家众人，信尾注道：家书所提之事，万不可告知平霜。
玉玺换兵，确实是重振江东最好的方法。这些年，孙家没有人向我讨要过玉玺，待我皆是真心真意，孙家有难，我不该视若无睹，何况此番助的还是我挚爱之人。可是玉玺是二哥亲手交给我的，若是真落入袁术这样的奸臣之手，又如何对得起二哥？
我紧紧撰着手中的家书，心中烦躁，恰巧一阵凉风吹帘而入，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再看庭院里的秋菊花开正浓，我才想起现在已经是秋天，再过一个月便是吴夫人寿诞，他定也希望孙策能平安回来为她祝寿。
孙权还是没有醒来。
秋风中有些微薄的凉意，唯恐孙权着凉，我重新放好那封家书，从架上取下孙权的黑锦卷云绣金披风，轻轻盖到他的身上。没等我盖好，手腕已经被他牢牢抓住，我心中一震，想将手抽回已经不及，整个身体朝前一倾，被他强大的气力带到榻上，刚想叫出声，已经被他宽厚的身躯压到身下，手腕牢牢扣在他灼热的手心之间动弹不得。他的气息急促可觉，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覆在我唇上的那一片温润。
“权哥，是我。”我慌忙抵住他的胸膛叫出声来。
听到是我的声音，他压在我身上的身躯顿时一僵，猛的松开我的手直起身来，皱眉惊喝道：“平霜？你怎会在此？”
我赶紧从他身下逃开，理好衣衫，惊魂未定的道：“我听闻策哥有家书寄来，想来看看，权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孙权大声叫我，我脚步愈快，渐渐就把他的声音甩在了身后，走在路上时，脑子里不断闪现出之前的那些画面，心通通狂跳，险些被市集里的麦车撞倒。
自从真正懂得男女之事，我便极少再跟孙家几位兄长亲近，有时想起小时候与孙策贴唇喂药的情景，亦会羞得面红耳赤，可那毕竟是我心甘情愿。在那之后我只认定一件事，我是要嫁给孙策的，不可以与其它的男子有亲密之举，尤其今日与孙权之事，必须尽快忘记。
夜晚，星光璀璨，我遣开惜兰和淑君，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漫天的星辉，月光薄凉，我的心却似火焦灼。烈火燃烧的洛阳皇宫、孙策的样子还有孙权的声音仿佛就在我眼前杂乱交错。书柜上的黄色包袱跃然眼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脑中渐渐明晰：我要带上玉玺去寿春见孙策，倘若能救回孙策，换得兵马，天下之势可能会因此改变。
月色浓时，我写了封家书置于桌上，匆匆收拾包袱离开。
门外，通幽的小径隐匿在一片繁华锦绣中，借着屋子里的灯光，我忐忑的在小道上疾行，未走几步，便被迎面走来的孙权拦了下来，夜幕下的他有一种不容人抗逆的威严，他望着我，一言不发，随着他的步子，他走近一步，我就后退一步，直到重新被他逼回房中。
“你想去哪？”他淡然发问。
我垂下头，强装镇定的道：“我想出去走走。”
孙权负手行来我身旁，道：“出去走走需要背这个大个包袱么？”
我赶忙将包袱往怀里一抱，也不敢看他，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僵固起来，经过白天的事，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孙权见我不答，又道：“我来是跟你说明今日之事，我并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我当时只以为是巧儿。”
巧儿是谢夫人的闺名，我也猜到了孙权是把我当成了谢夫人才会那样做，可是一想到那件事，我还是难以释怀，赶紧道：“权哥不用特地来说的，平霜明白，既是误会，只希望今后权哥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孙权倏然一笑，我不知他为什么发笑，只听他道：“从小到大，我见你对大哥总是言笑自然，为何每次说话你总是不肯抬头看我，你在紧张些什么？”
我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如此在意我对他的态度，有些心虚的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在那坚毅威仪的目光之下，我的心蓦然收紧，嗫嚅道：“权哥误会了…”话说到这里就此顿住，我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因为我知道，面对着他，我不论编什么样的借口，都是徒然。
“误会？”孙权摇摇头，继续道：“虽然你并不是我的亲妹妹，可是这些年来，我早已将你当做我们孙家的人，只是你，似乎有心疏离于我。”
我忙道：“以前皆怪平霜不懂礼数，请权哥原谅。”
孙权的视线扫过案几上我所留的信函，脸色显出几分阴沉，口中却依旧平静如常：“你跟我说话从来如此，对我唯唯诺诺，惟有对着大哥的时候，你才会是明艳活泼的样子。今夜若我不来，你恐怕已经往寿春去了罢。”
虽然以他的聪明才智，猜中这些并不意外，可是听他说出来，我还是莫名有些不安，想到在他面前什么都隐瞒不住，索性鼓起勇气道：“我…确实准备去寿春找策哥。”
对于我的回答，他似乎之前就已经料到，淡淡道：“你道是坦白！”
我继续道：“以策哥之才，实在不该常年屈身于袁术这等庸主的手下，袁术不知体恤，整日派策哥东征西讨，战场之事往往生死无常，策哥根本不值得如此为他卖命。”
孙权一声冷笑，道：“你以为你一个女子去到寿春能改变些什么？”
我不带半点犹豫得道：“纵然不能，也可陪伴在策哥身侧，求得心宽。”话方说完，蓦觉手上一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被突然倾身而来的孙权迫抵于案几上，再也无法动弹。
我被孙权突如其来的态度压迫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也没有丝毫要跟我解释的意思，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目中似有烈火燃烧，良久，才一字字道：“你对大哥的感情，全然已非兄妹之情，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意外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