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龙神之怒 ...
-
山水秀美,落英缤纷,我们一路畅谈说笑,行走在金黄的原野之间,心中久积的烦闷也消散了许多,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像是走进了另一段人生里,在这里,没有烦恼,没有伤心痛苦,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存在于另一个时空,让人觉得仿佛活在梦里。
越往山野间走,我就越是喜欢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听司马懿说起这村里人的生活,更觉无端向往,如今诸侯割据,战乱频繁,在其它地方,大都是饿殍遍野,尸骨如山的惨烈场面,而在这里,景秀人和,一派安宁祥和,不时看到耕作往来的村民,水边浣纱的少女,他们脸上均挂着一种安逸幸福的笑意。
这一下午,我们走过了花林小道,溪水小涧,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阳光斜斜洒在身上,却是一片浓浓的暖意。
蝴蝶翩然舞过花丛,轻轻掠过前方如镜的水面,那是一大片湖泊,一望无际,在阳光的照耀下碧波粼粼,宛如洒满了珍珠的银盘,我们经过时,恰然看到湖前立的一块石碑,上面用篆体刻着三个大字:龙神湖。
我刚想问司马懿这湖中是不是真的有龙神,回头却看见他正在不远处俯身摘着什么花草,看着平滑如镜的水面,我心情大好,忍不住跑了过去,湖水冰冰凉凉,我开心的捧起水花洒到空中,水珠遇光,登时折射出七彩虹雾,一时间,我已有些忘乎所以。
平静的湖水在我手边荡起一圈圈涟漪,绵绵向远方荡动,起风了,我这么想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似有什么在水下晃动了一下,我屏住呼吸,凝神望去,觉得湖底确实是黑了一片,还不等我细想,便听到司马懿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霜姑娘,不可戏水。”
我收手起身,几在同一时间,一个庞大的身影自水中箭跃而出,湖中之水狂浪叠起,翻卷成墙,连带出倾盆大雨般的水花,洋洋洒下,我抬手荡开水开,再回头看去,登时目瞪口呆,再也迈不开脚步。
“嗷…”
眼前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引颈长啸,细细看去,那巨物至少有百丈之长,泛着幽冷的青光,犄角在天光下灿如流金,周身长有硬厚的鳞片,虎须鬣尾,橘色双瞳犹如磨盘那么大,双爪如鹰,它一叫,声音更是通天响彻,惊心动魄,不仅四周雀鸟惊飞,就连方圆十里的野兽亦随之哀鸣起来。
这是…龙神?
我还没来得叫出声,便被司马懿抓住了手腕,他带着我脚不停步的往回跑,一道强大的气浪随之从身后袭来,只听“轰”的一声,我回头看去,发现我之前站的地方已经被巨龙的硬尾扫出一个慑人的巨坑,四周飞沙走石,绿色榆木应声而折,就连地面也微微颤动起来,巨大的影子仿佛马上就要将我们覆盖,司马懿带着我左闪右避,才勉强躲开那巨龙的攻击,我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怒之气从背后袭来。
巨龙在身后不停狂啸,所到之处万物俱成齑粉,我心中通通狂跳,紧张之□□力渐渐有些不支,隐隐听司马懿道:“前面是戎山,那有山洞可以藏身,再坚持一下。”我心下懊恼,想想都是自己惹得祸,万不能连累了司马懿,一咬牙,用尽全力,跟司马懿一路逃到山里,巨龙刚烈的硬尾扫来的一瞬间,司马懿带我跳到了一个山洞里。
巨大的力量撞击着山石,外面坚石被打碎的巨响声震耳欲聋,整座山嗡嗡晃动,碎石簌簌滑落,不时从我们身侧掉落划过,司马懿猛的将我抱住,伸手把我护到他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才渐渐变小,司马懿似是也意识到了外面的宁静,缓缓将我放开,关切问道:“你没受伤吧。”
我想到是他一直护住我,我才没有被碎石砸道,心中感激,道:“我没事,多谢仲达大哥。”
他微微一笑,道:“那就好。”他的笑容很温柔,完全没有怪我的意思,我一想刚才差点连累他丢了性命,心下内疚懊恼,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口,最终没有说出来。
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动静,洞内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两个人,静的连对方的呼吸声也可以清楚的听见,我不说话,他也沉默着,气氛似乎有些僵固,我怯怯抬头,正好察觉到他额上有一道小小的血痕正渗出血珠,我猜想是刚才他护住我的时候自己被石头刮伤了,心有愧疚,扬袖想替他拭去血迹。
就在我刚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子挡住我的手,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呐呐望着他,我能感觉到他在有意想避开我,可是他的眼神里,又分明藏有几分矛盾几分犹豫,那闪动着莫名情愫的眼神,竟与平日都不太一样,我的心蓦然收紧,许久,才听他低声道:“不必,我没事。”
意识到气氛不对,我赶紧把手一收,话题一转,道:“那条龙应该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方璞转身,心中蓦然一沉,适才的入口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密不透风的巨石,冰冷冷的呈现在我的眼睛里。
司马懿注意到出口的变化,走上前用力推了几下那些巨石,皱眉摇头道:“看来此处是出不去了。”
我呆呆立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弥补得了我的过失,若不是我召出水中巨龙,我们也不会被困死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山谷里,心烦意乱之下,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司马懿似是看出了我的异样,微微叹道:“怪我疏忽,忘了说明那水中有护水龙神之事,我不过走开一会,实在没有料想到霜姑娘会到水边去。现在已近黄昏,这山中恐怕不会再有人往来,明日清晨,此处会有些樵夫经过,我们还不至于困死在这,霜姑娘不必太过担心。”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稍宽,再看他脸上似乎也没有绝望之色,担忧才又淡了几分,他来到我身前,从地上捡起一束有些残坏的紫色小花,道:“本来是想送给你的,可叹坏了。”
我心中“咯噔”,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手里的花,心里油然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见他要把花扔掉,我忙鬼使神差的一把接了过来,道:“别扔,太可惜了。”
整个山洞空空荡荡,我和司马懿各自坐在一边,起先我们还能有说有笑,到后来,便都各自沉默了下来,四周很宁静,我手中攥着紫色小花,看着外面的光线一点点变暗,直到整个山洞彻底沉寂。
我的心中有些紧张,白天的时候,洞内还有些许的暖意,到了晚上,整个山洞里就凉了下来,清冷的月光照到地上,就像是凝了一层厚厚的霜,时有冷风从石缝间灌入,我忍不住抱紧双肩,打了个寒颤,寒气刺骨,我甚至自嘲的想着会不会等不到樵夫经过这里把我们救出,我就已经冻死在这里了。
黑暗中,司马懿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异常,问道:“霜姑娘,如今已值晚秋,夜晚寒凉,你是不是觉得很冷。”
我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生火的东西,有些失望,黯然“嗯”了一声。
“我有个办法能够取暖。只是怕委屈了姑娘。”我感觉他起身朝我走来,我心中明白,无柴薪取火,唯一的办法只有二人贴身取暖,我慌忙道:“不要,仲达大哥,我…不可以。”
他停止上前,淡然笑道:“在下无礼,抱歉。”
白天遭遇巨龙之时,被水花打湿衣衫,此时湿气混着冷风,我感觉到手脚正在一点点变麻,牙关也止不住开始打颤,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几次不自觉想要朝旁侧倒去,都全凭仅存的一点意识坚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觉全身一暖,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将我环抱,一瞬间,似有源源热气灌注进我的身体。我感觉到有一个宽厚的怀抱贴着我的身体,给我无限安心舒适。不知在黑暗中依偎了多久,我的意识才渐渐恢复,听到耳畔传来司马懿的声音:“现在有没有好些。”声音说不出的温柔,似乎还带了些许暧昧,那灼热如炙的气息扫过我的耳畔,颇有些挑拨的意味,我心中“通通”直跳,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心神迷糊,脸颊耳根顿时滚烫如烧,慌忙镇定心神,垂头微微朝旁侧移了移。
他似乎感觉到我有心逃避,环于我腰上的手不禁一紧,黑暗之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他的气息慢慢向我靠近,夹带了一种怡人的百里草的清香,他的发丝撩过我的脸颊,令我微微有些沉醉,他的唇在我的耳畔若有似无的厮磨,轻声道:“别怕。”
我赶紧低下头,抓着他环于我腰上的手道:“仲达大哥,我没事了。”
他的手渐渐松了许多,抬起头,那股灼热温厚的气息随之在我耳畔淡去,只听他道:“霜姑娘,你在发抖。”
“许是因为太冷了罢。”我尴尬笑道。
“我刚才给你输了足够真气,你不可能会冷的,是因为,怕我?”
“不,不是。”我赶紧否认。的确,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不是怕司马懿,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做什么,而是害怕自己,被司马懿抱着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甜蜜和期待,这种感觉会迅速转化成愧疚和不安,然后少时暗自许下的誓言就一遍遍在脑中回响:我今生只爱孙策,不可与其他男子有亲密之举。
司马懿道:“适才见霜姑娘不耐寒冷,才唐突冒犯。不过今夜之事,仲达必不会向第三人提及,霜姑娘大可不必担心名节有损。”
我心生暖意,歉声道:“仲达大哥谦谦君子,我怎么会害怕。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仲达大哥无需因为我自责。”
自从司马懿给我输送过真气之后,我便未再感觉寒冷,碍于之前尴尬,我们就在黑暗中各自睡去,直到一缕阳光照耀在我身上,我才在那缕温热的浸沐下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大亮,光线从石洞间直直照进,四周已经能看得清切。我回过头,看到司马懿靠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睡得正熟,想到他昨夜渡真气给我必定很累,也不忍心打扰他,悄悄来到他旁边,触及到他额头上已经结出血痂的那道细小伤口,心中微微有些刺痛,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
就在我快要碰到他的瞬间,他的眼睫突然一动,我受惊般赶紧缩手,迅速背过身来坐下,几在同时,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霜姑娘,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叫醒我?”
我将头埋到臂弯里,心虚的道:“我也是刚醒…想…想着先晒晒阳光再叫你。”
刚才的事他好像没有察觉到,我听到他站起来,朝洞口方向走去,我也赶紧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起身尾随他而去。
他推了推洞口大石,回头道:“霜姑娘,你退后些,我试试能不能将它打开。”
我点点头,朝山洞最里挪了几步。见他取出那把黑羽扇,默念出一连串我听不懂的咒诀,猛的一挥扇子,只听“轰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山洞都仿佛摇震起来,伴随着碎石簌簌滑落,前方大团灰烟弥漫飘溢,顿时将山洞内罩得一片迷蒙,担心他受伤,我捂着鼻子小心探头呼唤道:“仲达大哥?”
“咳咳…”前方传来他咳嗽的声音,我心中稍宽,隐约看到他正在扇着身侧的灰尘,可是他身前的那堵石墙,似乎还没有被打开。
待灰烟落尽,我赶紧从石旮里出来,冲到洞口发现那巨石虽移动了几分,可还是不够我们出去,正想问司马懿接下来怎么办,转头看去,登时忍不住掩口笑出声来。
原本俊逸的他满身沾了一层灰,几根乱发拂在面前,脸颊、鼻尖沾了灰之后,无论作出什么表情都令人觉得呆呆傻傻的。
他莫名望着我道:“霜姑娘,洞门没打开,你笑什么?”
他一说话,我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指着他道:“仲达大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傻。”
他愣了愣,触及到自己袖上、身上的灰尘,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顿时恍悟:“原来你是在笑我。”饶有意味的抵颚望着我道:“那不如…”
怎么不说下去了?见他嘴角噙笑望着我,我好奇道:“不如?不如什么?”
话音刚落,鼻尖一痒,他的手迅速刮过我的鼻尖,然后抱手望着我笑道:“不如让我也瞧瞧你呆傻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鼻子上也沾了灰,样子必定十分滑稽,我故作恼怒得道:“仲达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就在他以为我真的生气的时候,我又迅速摸了一把灰朝他脸上擦去。一下子,我们都忘了要出去,就在我笑意正浓、玩心正盛之时,突然手腕一紧,刚要触碰到他的手被他拉住,我看到他的笑容慢慢淡下来,被一种专注的柔情取代,我的手也着了魔般停止了动作,任由他拉着放下,他温暖的手心渐渐抚上我的脸颊,虽然心中千万个声音在说不可以,可是我就是不忍心去拂开他,没有办法拒绝他朝我靠近。
这样的近在咫尺,好熟悉,我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
“仲达?是你么?”外面一个厚重粗犷的声音瞬间打破洞内的暧昧,我回过神来,在即将与司马懿碰触上的瞬间一个转身喊道:“是啊,我们在里面,快救救我们。”偷偷斜睨了司马懿一下,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而是微笑着站直身子,朝外喊道:“田大哥,我们被困于此,山石太大,恐怕需要劳烦你再找几个人来救我们出来。”
“仲达,真的是你,你稍等,我这就回村里找帮手。”
听对方已经跑远,司马懿没事似的道:“还好田大哥每天都要过来砍柴,否则我们就出不去了。”
心照不宣的,我们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而是寒暄起一些琐事来,直到外面的人挖开石洞将我们救出来,他又恢复了之前礼貌谦和的样子。
望着外面众人欣喜的表情,呼吸着夹带青草香气的新鲜空气,那一瞬间,我的心里除了庆幸被救的喜悦,竟还有,一丝丝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