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霜华如梦》听说名字药长

20、第二十章 小楼观星 我以为他要

　　黄老先生自吃过饭后，话就多了起来，对于他的那些没分没寸的说话，司马懿似是习惯了一般，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淡笑着点头顺应，到后来，只说自己还有些书要看，就回了房。

　　黄老指了黄婉贞的房间给我住，还说晚上若是睡不着可以到屋顶看星星，遇上晴天，此地星空极美。

　　黄婉贞的房间很整齐，我走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一些清新淡雅的香料的味道，屋里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木制品，大都奇形怪状，不知何用，红木架之上摆了百余书卷，我随意从木架上取了些竹简来看，才知道那些木制品大多为书中记载的机关器物，对于那些繁琐复杂的制作方法，我却是怎么都看不懂，其它的易门之术，奇门遁甲之术，我更是半点不通。

　　到了晚上，整个院子又陷入一片宁静，只有对窗司马懿的房间，还有黄老的房间里灯光微微透出，我看不进书，站在窗口，不经意就看到了对面的司马懿，他房间的窗户半开着，我看到他正持着一书卷坐于灯下，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温雅俊逸，他的目光显然并没有停留在书卷上，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墙壁。

　　许是察觉到了我正在看他，他突然转头朝我看来，我赶紧朝他友好一笑，他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后起身走到窗口，我以为他要向我说什么，却不料他只是微笑朝我一点头，就把窗户阖了起来。

　　非礼勿视，我怎么能这么盯着别人看，意识到此，我也赶紧把窗户关了起来。可内心之中隐隐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这个院子里的人好像除了我都喜欢呆在屋子里，黄老喜欢一个人在房间下他的怪棋，司马懿就喜欢在房间里看书，只有到快吃饭的时候他们才会出来，听说我会下棋，黄老便乐呵呵的开始缠着我跟他下棋，他的棋艺十分高超，我基本一个下午都赢不了一次，有时他也会说我笨，看我皱眉，他又会说些好话逗我开心，我问他为什么不和司马懿下，他就总是支支吾吾的说司马懿比我还笨。

　　我在黄家呆了两天，黄婉贞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些按捺不住，趁司马懿出门时叫住了他，他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礼貌，打过招呼之后，我问道：“仲达大哥，你知不知道婉贞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思索了片刻，道：“婉贞师姐与诸葛孔明回琅琊宫已有半月，近几天应该能回来了。”

　　照他所说，他也不知道黄婉贞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总是呆在别人家里也不是常事，我取出蝴蝶玉佩递到他面前，道：“仲达大哥，我不方面在这里逗留太久，决定明天就离开，还请你替我将此玉交给婉贞姑娘，这是寿春的袁耀公子托我送给她的。”

　　司马懿伸出手，有些犹豫，突然他又把手收了回去，道：“恕在下帮不了姑娘这个忙，依婉贞师姐的脾性，我和黄公若是替她收了此物，只怕都不好跟她交待。”

　　这黄婉贞脾性有那么可怕么？我突然有些不安，续听司马懿道：“霜姑娘，你若是嫌闷，可以四处走走，这附近布有天罡阵，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赶紧道：“仲达大哥误会了，我并非嫌这里闷。”

　　他又道：“那就好，我还有些事，需要出门一趟，晚上回来再跟姑娘祥说。”我看着他转身离开，隐隐觉得他似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没有说出来。我总觉得他对我的那种客气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尽管我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他。

　　傍晚的时候，我们三人又坐在一起吃饭，依旧是司马懿做的饭菜，依旧是美味鲜香，吃过饭，黄老先生突然取出块龟壳以及几个圆币，神色肃然的来回摆弄，我曾经看市集有些神卜算子这样替人算命，便好奇问道：“黄老先生，你会算卦？”

　　他含糊了半天，道：“不过是为丫头他们随意起上一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我脑中一时之间想到皇兄，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问道：“老先生，我和哥哥失散了很多年，你能不能帮我算算，他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想想，道：“这个…我试试，你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我满怀希望的把自己的八字告诉了他，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顽童般的表情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惑和不可置信，再看司马懿也是眉头紧皱，看他们双双不语，我有些担心，道：“怎么了？老先生？是不是我哥哥他…”

　　黄老先生还没说话，便听司马懿道：“公主殿下，不必算了，献帝如今在曹操控制之下，困缚之龙又岂能过的如意。”

　　我倏然愣住，我只说了八字，竟让他们知晓了我的身份。

　　黄老先生佯装糊涂，将圆币一收，道：“仲达贤侄，你跟这丫头聊，我回去了。”

　　看着黄老先生走开，我心下一沉，低声道：“什么献帝，我不知道…”

　　司马懿道：“六年前，洛阳皇宫被董卓焚毁，献帝遭挟，后落曹操之手，天下传言另一位皇裔昭平公主被孙坚带回江东，自此销声匿迹，我早该想到，孙家六小姐便是昭平公主…”

　　我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仲达大哥，我不是什么公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也回房去了。”我惶惶从他面前逃开，只听得背后传来他一声轻轻的叹息。

　　这是我在黄家的第三个夜，天空一轮圆月极是皎洁，我心中烦郁，本想一个人静静看看星空，上到屋顶才发现司马懿也在，他枕手仰卧看着星空，似乎也在想着什么事。

　　“仲达大哥。”

　　我叫了他一声，却发现气氛有些尴尬，便道：“黄老说这里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我到他旁边悄然坐下，良久，才听他悠悠发话：“如今孙家实力大增，大有独霸江东之势，你为何不好好呆在家，却要跑到荆州来？”

　　我知道瞒他不住，便道：“孙家众人虽待我极好，可那里毕竟不是我真正的家。”

　　“你今天所说不错，六年前，我确实是个公主，可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离开孙家，只是希望，能过些新的生活。”

　　他听我说完，淡然一笑，道：“我并不怀疑你的公主身份。”叹了口气，颇有些自嘲意味得道：“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在面临选择之时，才会如此难以取舍。”

　　我黯然道望着星空，月影中不自觉替我勾勒出策哥的笑容来，我淡淡一笑，陷入沉默。

　　看着星辰满布的夜空，月光如绸，我和司马懿各怀心事，在屋顶就这么静静呆了一夜，我知道，不管是他还是我，这一刻我们的心，也许跟这浩瀚深邃的星空一样，都是一样茫然无向。

　　听到鹧鸟清鸣，我蒙蒙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丝缕飘过蓝天的白云，薄纱似的红霞，一片晴空取代了暗夜的星辰，我支肘起身，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倏然滑落，我持着披风，再看周围，司马懿已经不知所往。

　　我扶梯下楼，恰好遇到黄老先生撑着懒腰走出房门，他看到我手里的披风，诧异的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喃喃道：“哎呀呀…我说仲达那臭小子怎会突然之间变得木讷，原来你们晚上…”

　　我知晓他话中之意，面上一热，把披风抓的紧紧的，低声嗔道：“老先生休要乱说。”

　　尴尬之余，突听得司马懿的房门被打开，看他装束整齐，一丝不苟，从容自屋里走出，黄老先生当即笑呵呵的道：“仲达贤侄，原来你在房里。”

　　他温和笑道：“我不在房里该在哪里？”目光一转，冲我解释道：“霜姑娘，昨夜在小楼观星，我见你睡了过去，就没有叫你。”

　　我顺势把披风交还到他手中，言明谢意，这才让黄老先生没了话说。

　　“霜姑娘，今日天气晴好，你想不想一起出去走走？”黄老和我俱是一怔，我愕然抬头，对上司马懿温润友善的笑容，自我见到他起，他一直很回避我，对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主动热情过，此时听他这么说，突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本来我也有意出去散心，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