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霜华如梦》听说名字药长

19、第十九章 白水趣事

　　黄婉贞的家就隐匿在青山绿水间，这里的山并不高，上面开满常青的松柏和红色枫叶，山下是清澈的镜湖，时值深秋，水面倒影出一道道红绿相间的影，其境优雅。一条平坦的卵石小道岔入繁密的枫叶林，我牵着马往里走了不久，就看到了一片精致典雅的居所。

　　这是一座很特别的楼台小阁，呈八角状，看上去颇为宽敞，四周以白木扎成篱桩，篱桩四周零星分布着一些花花草草，里面的房屋高低分布，两两相连，从高过渡到矮，朱廊，白墙，碧瓦，看上去清幽至极，恰是一处隐居的良地。

　　门是全敞着的，没有一个人看守，里面静悄悄一片，庭院中摆了一个大大的棕色鱼缸，我朝里张望了片刻，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奇怪，人呢？

　　“有人在吗？婉贞姑娘？”

　　我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回答，心中大为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没人在家还大敞着门，就不怕有盗贼来？这家人还真是奇怪。

　　我失望之余，突然听得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仲达，有客人来了，你先招呼客人喝茶，老夫下完这盘棋就出来。”

　　我一头雾水，朝里道：“请问黄姑娘在吗？”

　　里面又是一阵寂静，我不自觉皱了皱眉头，突然听得小楼的窗户“吱呀”被推开，一个白发飘飘的脑袋探出来有些气恼的道：“仲达这臭小子又跑哪去了。”看到我，马上扭转态度，嘿嘿笑道：“唉，是个女娃。”

　　我看他一把年纪，却仿佛一个顽童，不禁莞尔，礼貌道：“老先生，我是来找婉贞姑娘的，请问她在家吗？”

　　那老者又是一番抱怨的态度，道：“丫头被孔明那臭小子灌了迷魂汤，哪里还知自己家在哪。”

　　听他所说，那黄姑娘应该是不在家了，我有些失望，取出袁耀给我的蝴蝶玉佩，道：“老先生，寿春的袁耀公子托我给婉贞姑娘送来这份礼物，既然黄姑娘不在家，还请老先生替我转交给婉贞姑娘。”

　　老者盯着我手里的玉佩，睁大眼惊奇道：“是块好玉。”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摇头道：“不可不可，我最怕管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啊爱啊的，烦死人了，那袁耀定是还叫你带了什么话，你还是亲自跟丫头说吧，要是我帮你把这东西交给丫头，我可有的麻烦了。”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只是一个劲的推脱，无奈之下我只得问道：“老先生可否告知我，婉贞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老者挠挠头，道：“这我可不知道，仲达那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等他回来，你问他。”随即有些没耐心的道：“我的棋还没下完，你先进来自己倒点茶喝着，不必客气，嘿嘿。”还不等我说话，他已经狡猾笑着将脑袋缩回了屋里。

　　我一句话哽在喉间，终又咽了回去，将马绑好后，进到院子里。

　　因为人少的缘故，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静的风声可闻，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厅堂里，看着阳光一点点西斜，直到外面的山林草木被镀上一层昏黄，那老先生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肚子“咕噜咕噜”的声响提醒我，我竟然已经在这里呆愣愣的等了两个时辰。

　　我无奈之下，只得出了厅堂，朝那老者的居室提醒道：“老先生，已经酉时了。”

　　那老者又探出脑袋，朝篱桩外空荡的小道张望了片刻，愁眉苦脸的道：“是啊，我都快饿的嚼棋子儿了。”

　　我已经完全不知道用什么感觉来形容我对这老者的印象了，无奈望着他，他也无奈望着我，突然咧嘴笑问道：“姑娘，我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你可会烧菜？”

　　我“啊”了一声，烧菜？我从来没有尝试过，但是看那老者一脸期待的样子，我还是悻悻点了点头。

　　他开心的道：“那好，那好，厨房里有柴火有菜，麻烦你了，姑娘。”说完又缩回了屋里。

　　我落落转悠到厨房，里面果然是应有尽有，各种青菜，鸡蛋，面粉，鲜鱼…真不知道那老先生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我取了木柴，照着自己想象的方法去生火，无奈我点了很多次，点到整个厨房里浓烟滚滚，熏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火还是没有点燃。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许多，饥饿之感更甚。

　　我环顾四周，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沮丧的走出厨房，随意找了一把羽扇，捂着鼻子从新走进厨房，又试着去生火，有了扇子，火总算是点了起来，就在我稍有点希望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厨房行来。

　　“婉贞师…”

　　那是一个男子温文好听的声音，略带惊喜，然而当那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定下之后，声音突然转为了慑人的惊呼：“我的扇子…”

　　我咳嗽着回头，隔着黑烟看到门外站了一个欣长的人影，只勉强看得清他穿了一袭紫衣，听到他说扇子，我这才注意到手上之物，这把扇子是我随意拿的，当时也没有在意它属于谁人。赶忙抹了抹扇子上的灰尘，歉声道：“黄老先生说他饿了，我生不起火，就拿了这把扇子来用。”

　　他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发话，我心中紧张，小心起身走到他身前，把扇子递到他面前。

　　我的目光停在他的下巴之间，扇子在我手里停留了许久，他才缓缓把它接过去，道：“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

　　他这么说，我才有些诧异的抬头，我只觉自己有一瞬间头脑中有一些空白，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英挺俊秀，气宇轩昂的少年，颈间悬着一块白色的玉石，再看他的相貌，星眸灵锐，鼻梁高挺，轮廓坚毅优美，眉梢唇角仿佛有一种迷人的魔魅之力，令人不敢久久凝视。

　　难道他便是婉贞姑娘的未来夫君——诸葛孔明？

　　我迅速低下头，胡乱应付道：“孔明先生见谅，我并非有意把这里弄的一团乱…”

　　他倏然一笑，轻声道：“孔明先生？。”

　　我听的云里雾里，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他，问道：“难道不是么？”

　　他怔怔看着我，摇摇头，道：“在下河内司马懿，适才我以为是婉贞师姐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在下失礼，请姑娘见谅，适才…你拿的扇子乃是我的兵器，并非生火之用。”

　　原来他是河内的司马仲达，见他温文有礼，没有责怪我，我反而有些惭愧，道：“实在抱歉。”

　　“哎呀，仲达贤侄，你可算回来了。老夫都快饿死了。”适才那白发飘飘的老者杵着棕木杖摇摇晃晃的跑过来，一时间就打断了我和司马懿的对话。

　　这老头子，人家不在的时候叫人家臭小子，当着人面又改叫贤侄，着实难以捉摸。

　　司马懿礼貌道：“实在对不住黄公，小侄有些事要办，所以回来晚了。”转而对我道：“姑娘先随黄公出去稍坐片刻，厨房之事我自会处理。”

　　我这才了解他们的关系，老者就是闻名荆州的名士黄承彦，也就是黄婉贞的父亲，司马懿称黄婉贞做师姐，想来他们的关系也非寻常。

　　我和黄老先生坐在厅堂，看着他一杯茶接着一杯茶的往肚子里灌，忍不住笑道：“老先生你喝慢些，待会呛到了。”我话才说完，他便“噗”的一口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咳嗽着道：“咳咳…显些忘了有客人在，失礼失礼。”

　　我低头一笑，道：“老先生当真风趣。”

　　他喝完茶，又起身搓着手在我面前走了走去，在夕阳洒下最后一缕光彩之后，一阵阵鲜美的食物香味便飘了进来，老先生当即狂吞了两口馋涎，拾起拐杖便要没头没脑的往外冲，我赶紧上前去扶住他道：“先生慢些，我扶你过去罢。”

　　他冲我嘿嘿一笑，道：“人老了，闻到香味就沉不住气。”我尴尬笑笑，扶着他一路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看见司马懿正在专注的烹饪，心下惭愧，上前问道：“仲达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司马懿笑笑，道：“不必，霜姑娘和黄公再稍等片刻，菜马上就好。”

　　“我尚未来得及言道自己的名字，仲达大哥你…怎会知道？”我诧异望着他，努力回忆着这些日子见过的人和事，想了半天，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听到我的问话，突然楞了下来，手里的动作随即顿止，直到锅里的菜初现糊味，黄老先生哇啦啦叫出声来，他才反应过来，赶忙翻了翻锅里的菜，黄老端着个盘子，一边偷吃里面的东西，一边拉着我往外走，道：“好浓的糊味，小姑娘，走，陪我出去吃东西。”

　　满桌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看上去也是色泽鲜美，黄老先生再也顾不上姿态，菜还没上齐就狼吞虎咽吃个不停，司马懿则端正的坐在我们对面，吃饭的样子大方儒雅，我们饭吃到一半，黄老先生便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感叹了句：“真舒服。”

　　我不知道他是吃饱了精神好还是实在无聊，突然好奇盯着我又接道：“仲达贤侄，平日里见你跟村中的那些个女娃没个正经，怎的对着这个小姑娘，你像变了个人似的，是她不够漂亮？”

　　我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赶紧把碗箸一放，捂着嘴把饭一咽，咳嗽道：“我吃饱了。”

　　司马懿看着我，平静的道：“黄公平日喜欢开些玩笑，姑娘莫要见怪。”

　　黄老先生脸一板，道：“谁说我开玩笑，这女娃娃文静，我怎么看她都比村里的翠丫，兰丫她们好，她们一来找你，老夫就没个清静。”说完还不忘问我：“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

　　我尴尬回道：“我叫孙平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