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之都》公子慕苏

5、国破5

　　瑟星轻轻抚摸着腕间的白玉铃铛，她望着天边残阳如血映照着大殿中残忍的符咒，映衬着她的面色愈加苍白。
　　她望着水镜，指尖无数次想要拂过又迟疑地放下，还是不敢去触碰那青春的痕迹。汐墨，早该消失在记忆深处的执卷少年，在生死离别之时又涌上她的心头，并着那年往事悠悠。也许，玄女咒完结之后，她便不再是她，她也不再会记得那些伤痛。
　　日夜交替走过，玄女咒所经历的八十一天恍如一瞬，圣姑的鲜血从她的体内流光。瑟星立在符咒中央，急速祷告，水镜涟漪荡漾。纯净的大殿中弥漫着血的糜烂味，如同这个千年之后的帝国一般腐朽。
　　静默的玄女眼中突然流露中悲痛，接着一声长啸，恐怖的犹如漆黑的夜，没有月光，没有风。水镜中倒影出了一张绝美而阴厉的脸庞。
　　瑟星的指尖触碰着魔的脸，魔悲鸣，狂笑，顺着她的指尖弥漫上了她的身体，最后凝结在她的左眸中的，是与殿中符咒一样的图案。
　　从今以后，她只能与黑暗为友。但，她同时也继承了魔的力量，那可以与日月争辉的力量。

　　战场上，鲜血染红了梓渊，白骨堆成了玉朗山，凌渊手执龙战，带领着士兵巫师反抗着高陵王所向披靡的军队。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温婉的笑容此刻变得犀利，如同指尖不断迸出的剑气，足以斩断一切。
　　他苦苦支持着，父皇不问政事已有多年，牧野之败后，他草草将破落的帝国交与他，自焚于祖宗的牌位前，为他荒唐的一生付出了代价。而他，虽明明知道帝国终将败落，但心中总还是怀着一点希望，他回头望了望都城中央的玄天塔，心中暗暗祈祷圣姑可以实现她的承诺。
　　如果，注定昭明帝国要灭亡，那么，就让它和自己一同会飞湮灭吧。
　　刹那间，玄天塔中升腾起暗色的云雾，夹杂着血色的风，在帝国之上怒吼。凌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隐隐有些不安，但此时此刻，他顾不得想太多，集中全身的力量，与所剩不多的巫师一起，对着那云雾，念起了禁忌的咒语。
　　玄天塔的云雾在凄厉的咒语中显现出血色，云雾蔓延开来，携着绝望，慢慢笼罩了整个帝都的上空。

　　青阳炎骑着赤色宝马，指挥着高陵军队正有条不紊地攻城。他虽已年愈半百，却依旧拥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明昭统治的千年时光中，每一任高陵王都怀着君临天下的梦想，在他们眼中，若没有青阳世子少昊的鼎力相助，没有青阳帝姬玄素被封梓渊的牺牲，又哪来的灵尊帝统一天下。这天下，也该是青阳一族的天下。
　　然而，灵尊帝蓁华拥有的明琼之瞳是如何强大，他们等待了千年的稀释，才等到有足够的力量与西陵族相抗。青阳族分为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每一个部落都有善战的英雄，其中最显赫的是容修川，从起兵之日起，便立下了赫赫战功。
　　眼见帝都残破不堪，即将攻破，青阳炎心中突然有了几分惆怅，但更多的君临天下的豪情与激动。来自容修川的黑衣祭祀安鹏执着术士杖，正准备指挥最后一击。他的指尖在空中刚划出了半点符咒，却突然中断。诧异的他在士兵恐惧的呼喊中抬起头，只看见帝都中央升腾起浓厚而迷离的云雾，正一点点扩散，一点点吞噬者那繁华的城市，那云雾中携带的绝望与杀气让无数的士兵抛下手中的刀剑，纷纷跪倒在地。那云雾突然以光的速度蔓延开去，笼罩在高陵军队之中，所有的术法都在这一刻失效，所有的士兵都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无法动弹。安鹏一惊，恍然间看见自己亲人儿女的尸骨堆积成山，他握着术士杖绝望地挥舞着，呐喊着，完全失却了理智。直到高陵王匆匆赶，随手扔出手中的剑鞘，打在安鹏的脑门上，疼痛的刺激让安鹏醒来。
　　刚刚胜券在握的高陵王也感受到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那个执掌帝都生死的男子眼中一去昔日冷冽，竟闪过一丝的慌张，与安鹏对视，他终于开口下达了命令，只有两个字，“退军！”
　　只是为时已晚，无数的高陵士兵在血色瘴气中苦苦挣扎，深陷其中。安鹏垂首，只发现自己手中的术士杖也在那血色的迷雾之中瞬间消失，只剩下半点尘埃。
　　此刻，天地瞬间昏暗，风云变色。青阳炎手挥旗帜，急急带领着尚未沉沦的士兵向后撤退，想逃离那恐怖血云。
　　那是怎样的力量啊，如此绝望如此黑暗又如此强大。那不是属于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