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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十一、笛呜咽魂梦缠松阳 安陵容:原 ...

  •   三根丝弦截断去路,立刻激出甄嬛澎湃的战意。这段时日,为筹谋扳倒安陵容,她好一阵子安分的紧,眼下安陵容率先出手,甄嬛岂有退缩之理。她一个飞旋巧妙避开丝弦侵袭,落地时,已有一对银光闪闪的短剑从甄嬛袖中滑落。她挥剑而上,与丝弦缠斗在一起,顺便不忘回应安陵容的感慨:“咱们姐妹情深,我自然也舍不得妹妹折在旁人手里。妹妹深得帝后亲睐,少不得招人妒忌,此事本就源于你的疏漏,无我总有其他人要对你算计。与其被一些疯狗咬,不如栽在我这里,或许能叫妹妹心中舒坦些。”
      自从见识过端妃凝聚毕生功力的三剑,甄嬛的剑技俨然又精进不少。她手中双剑在丝弦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如游鱼一般穿梭,且心有余力,即便是分心说话,亦不见她半分喘息。
      闻言,安陵容怒极反笑,讥讽道:“姐姐此言倒是不假,宁愿是姐姐给我教训。”言罢她手中丝弦一抖,抽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短啸。震的甄嬛心神一晃,险些被抽中手背。
      安陵容这回似是动了真怒。她发觉甄嬛的双剑短小坚韧,不易为丝弦裹缠,招式一转,以弦作鞭,连绵对甄嬛挥出。甄嬛瞬时应接不暇,宫中自华妃后,鲜少再有人使用长鞭。没曾想安陵容鞭法老辣,前一鞭余力未尽,又已叠着下一鞭,兼她的丝弦一共三根,每一根都从不同角度袭向甄嬛。受困于方寸之间,甄嬛临危不乱,她与安陵容数度交手,对其武功路数也摸清了七八分。她知道安陵容所学纷杂,通晓各路兵器,最精深的当属音波功。但安陵容的音波功,往往只用来作为最终杀招,中间需要其他功夫填补,不如端妃那般自成体系,仅凭弦音便可御敌。
      由此,甄嬛面对安陵容,不再因忌惮而缚手缚脚。丝弦化作的长鞭连绵不绝,甄嬛见招拆招,始终不落下乘。她甚至有心思调侃:“妹妹身为蛊皇之女,当初选秀时,明明一个指头就可碾死嚣张跋扈的林氏,为何选择任人欺凌?”
      她说着,同时翻转右腕,反持右侧短剑,双手分往两个方向斜挑,破开丝弦包围。安陵容抿唇不语,只顾连挥手中丝弦,意图挟裹甄嬛身形。甄嬛疾退数步,突然身子朝后仰倒,卧靠在背后一颗大树扭曲的躯干上,躲过近先一道丝弦攻击。随后闪身避于树干后,这样一来,余下两根丝弦也扑了空。安陵容纵身欺近,跃过大树遮挡,她身子尚在半空,手中丝弦已兜头朝着甄嬛甩出。可甄嬛早有预料,先她一步掷出左手短剑,堪堪擦过两根丝弦,剑刃过处,弦丝立断。
      安陵容的影子,同两截断裂的丝弦一齐落在地上,断弦无生气,安陵容眼里写的尽是落寞。
      “你糅杂诸多奇门武功,无非是要掩盖你音波功之中的缺陷。”甄嬛志得意满,语气中暗含困惑:“我不明白,蛊皇的名声,家学,哪一样不能使你在宫中出人头地?为何你迟迟不展露蛊皇的武功?”
      “并不是每一个人入宫都为出人头地…”安陵容低低冷笑,一字一顿:“也不是一门不够高深的功夫,就不值得传承。”她轻托那枚蛊皇玉笛,放在面前细细端详,神情悲苦交织,她恨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是蛊皇之女?我入宫,就是要离开我的蛊皇父亲。”
      她说话时,目中陡然有道狠戾的精光一闪。甄嬛惊觉不妙,可惜来不及防备,短笛声如泣如诉,自安陵容唇边倾泻,充斥在甄嬛耳畔。
      棠梨宫内,群鸟惊飞,夕阳在甄嬛眼中加了速般的向下落,令她感到天昏地暗。紧接着,她周身各处,密密麻麻疼痒起来,似有万虫从皮肤下朝外啃噬。随着笛音转换声调,那股疼痒又从皮下深入到骨头缝里,好像要撑开甄嬛身上每一处关节。她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倚靠在树旁。
      安陵容停下吹奏,踢落她手中另一把剑,轻蔑道:“不过是幻蛊,姐姐这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你又何必隐瞒身份?安当小小松阳县丞之女。”甄嬛咬牙,强撑着反唇相讥。
      本以为和从前一样,安陵容不会回答,却见她黯然垂下了眼帘,叹息道:“因为在松阳县,有我和母亲最温馨的回忆…”

      “姐姐或许不会相信,在甄府居住时,我是真心羡慕姐姐。”摩挲着手中玉笛,安陵容原本婉转动人的声线染上缕缕悲意:“姐姐的双亲恩爱和睦,若叫我选,我宁愿不是蛊皇之女…我父亲少年成名,战胜药王传人以后,便生出妄想,要撰写一本与《药经》齐名的惊世典籍。他说《药经》收录的,多半是中原的药材。他要将苗疆及西域的草药一并涵盖其中,苗疆的奇花异草数之不尽,他一住就是数年。我母亲一直陪伴他,我也是出生在苗疆…”
      “西南多瘴气,母亲渐渐熬坏身体。她的病,父亲却不以为意,他说等他炼出一种延年蛊,母亲病的再严重,也保她百岁无忧。但母亲没有等到什么延年蛊,我八岁时,她病入膏肓,父亲才从对蛊毒,对《毒典》对痴迷中醒悟,带着全家人回到松阳县,享受天伦之乐。可惜…那已经是母亲最后的时光…”安陵容说的动容,全然不理会甄嬛是敌非友,只管将多年积压的愁怨尽数宣泄:“我母亲家传的音波功是一本残卷,她少年时本有期望将其补全,不料半生耗在苗疆。待我长大成人,母亲一脉的音波功传人不是失踪,便是不在人世。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就是尽我所能,不令她这一脉失传…”
      听着安陵容叙述母亲的悲剧,甄嬛不能说完全不受触动。她忍不住想,倘若回到相识之初,安陵容就向她敞开心扉,她们的关系,还会不会变成如今一般,彼此争斗不休。然而,世间一切假设皆是枉然,对任何人的同情,永远压不过甄嬛的一颗胜心。她趁安陵容沉浸往事的间隙,早已调息妥当,并依然做出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放松安陵容的戒心。她假意把目光移去别处,实则暗暗观察地上安陵容的影子,她耐着性子,判断出最合适的方位,突发奇袭,一记“绿波指”,往安陵容持笛那只手打去。
      甄嬛的一番伪装可谓天衣无缝,“绿波指”又悄无声息,安陵容无防备之下仓惶后撤,终是慢了一步。“绿波指”仅仅偏移分毫,仍正中安陵容手腕,她顿觉整条手臂酸软无力。甄嬛眼见一击即中,继而再发一掌打向对方面部,谨防她催动幻蛊。安陵容身形不动,略一偏头,掌风贴着她的鬓发擦过。
      此时甄嬛全心应战,并未发现方才一掌过后,安陵容的表情变的疑惑。她一臂中了甄嬛十成功力的“绿波指”,暂且仅余一只手可用,按理当以守代攻,结合她的鬼魅轻功,尽量躲避甄嬛的招式,方为上策,可安陵容反倒一直和甄嬛近身战斗,甚至频频出击,主动擒拿甄嬛双掌。她这下出招猛劲,变招奇快,与她素日的武功路数迥异。甄嬛一时不察,被她五指牢牢扣住小臂。甄嬛本以为安陵容要以牙还牙,非将自己手臂拉脱臼不可。谁知安陵容的手却顺着她小臂一路滑到手掌,拉着她狠狠往前一带,甄嬛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安陵容身上。
      “地涌金莲?你怎么会有地涌金莲?”安陵容忽然发出一句莫名的疑问。她一分神,手上力道自然松懈,甄嬛顺势挣脱,向一旁退开三尺。安陵容站在原处,任由甄嬛脱离她的掌控。
      甄嬛不解她为何平白提起什么“地涌金莲”,自然不会答她。安陵容没有追问,她秀眉深锁,似乎陷入思绪。眼看天色不早,双方各有损伤,甄嬛料想她们二人的恩怨一时算不清楚,于是趁安陵容不备,展开“楚宫腰”,飞身逃离棠梨宫。

      回宫路上,甄嬛仔细梳理今日探得的讯息,只一天的功夫,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
      待她在柔仪宫坐定,对镜卸下发饰,竟无意中闻到手掌上,残留着淡淡的腐败花汁气味。那是槿汐塞给她的花瓣的味道,白日里,棠梨宫事发突然,匆忙下她未能全然洗尽。
      刹那间,甄嬛心头雪亮,原来那片花瓣是“地涌金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十一、笛呜咽魂梦缠松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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