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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与此同时淮 ...

  •   与此同时淮海战役拉开了序幕,由于南京统帅部对错误地判断,加之第三绥靖区冯治安部张克侠,何基沣率三个半师起义,徐州的东北大门顿开。西撤的黄百韬兵团被隔绝包围于碾庄,战役一开始,国民党军队即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徐州的失守的节骨眼上,以及无人顾暇弟弟的事了,池伯阳觉得机会来了。

      隆冬时节,隐遁山林之间的灰色小楼久未有人造访。今日却有一位妙龄女子不期而至。

      等在门外的特务领着她进入寓所,带到二楼卧室,推开隐形门,窄窄的行军床上躺着的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门推开的刹那,池费明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他已经不能适应倾泻而入的阳光了。

      看守的特务介绍:“新换的医生。姓苏。”

      “苏大夫?”池费明眯起眼睛打量来人。

      领路的特务示意女医生进入隔间,之后就又拉上了门。

      池费明放下手臂,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轻声的唤她:“艋艋。”

      苏小艋扑到他的身上,隔墙有耳,她只能失声抽泣。

      池费明用指肚抹去她的泪,“艋艋,不哭。哥哥这是罪有应得。”

      “哥哥不是,是她,全是她害的。”

      池费明摇摇头,“是我心甘情愿的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不说了,不说了…..”

      苏小艋起身,抬起身从带来的医药箱里的暗格中掏出两根铅笔粗线的线圈,这是池伯阳给她的,临行前嘱咐她:“小七,自有妙用。”

      苏小艋将线圈递给他:“家霖哥说让你午夜3刻等他。”

      池费明接过来,摸到枕头的开线处塞了进去。

      “好了,我要开始干正事了,我是来给你看病了。”

      “恐苏大夫是仁心庸术,我不敢让你看。”池费明按住了被面。

      “你小瞧人,人家念了七年的医科,协和医学院颁发了毕业证书的。”

      苏小艋将手探进他的棉被,按了按他的腹部。池费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经常疼吗?”

      “偶尔疼。”

      苏小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池费明咬住了嘴唇。

      “你要跟医生讲实话!是间歇阵痛还是总疼?”

      “总疼,不舍昼夜。”

      晚上的时候,苏小艋以池费明夜间需要看护留在了隔间里。她让池费明先眯一会儿,自己守着等到时间再叫他起来。

      她坐在床尾捧着上一位医生留下的病例看,她恨死了她的上一任。白日的一通检查下了,她发现那个不负责任的医生上次的引流手术根本就没有彻底,残留的脓液形成了新的囊肿。可他却在病例上不要脸的写着基本痊愈,而实际上他的胰腺对内对外的分泌都出现了障碍,他现在不光吃不了油腻,含糖高的食品也成为了禁忌。病情已经发展为进行性胰腺功能退化,再下去就只有萎缩和坏死。

      十二点的时候苏小艋轻推了一下池费明,他就睁开了眼睛。

      “你没睡啊?”

      “生物钟乱了,睡不着。”

      池费明坐起来,从枕头里掏出白天了藏的线圈,他熟练的用早就打磨薄了的硬币当做改锥扭开了收音机的后盖。把线圈一头勾在真空管的屏极上,另一头套在振荡管的铝帽上,又把电位器改成了人工控制音量,于是音量控制器摇身一变成了差频振荡器。这样一台普通的收音机就变成了收报机。

      苏小艋惊讶的看着他,池费明说:“做学生时,我和哥哥常常玩这样的改装游戏。”

      那一晚,池费明终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短短的电文,很快就结束了。

      加了密的电文,苏小艋听不懂:“电波里说了什么?”

      池费明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说:“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末了他说:“关灯吧,我困了。”说完他撑着胳膊,缓缓的倒在床上。他一点一点揪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就再没了动静。

      这是首杜甫的诗,下一句便是:“有弟皆分散,无家问生死。”可他无法回复哥哥,因为他没有发报机。发报机的功率太大了,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使用而不被发现。

      没有发报机,他就是个“哑巴”,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苦水,咽在肚里。只是那苦水才下喉头,便化作相思的泪流了出来。他思及这首古诗的题名,月夜忆舍弟,他想若是能同哥哥同望一轮明月也是好的呀,可他从被面里钻出头来,却猛然意识连窗户都没有,哪来的月亮?

      延安那边的沈时溪,还在伏案工作。煤油灯昏暗,她的鼻尖似乎要触碰到了纸面。

      坐在她身旁的黄首程提醒她:“凌晨了,你不能再熬夜了。”

      见她没反应黄首程拿起灯罩灭了那盏煤油灯。

      “你干嘛呀!”

      “你眼睛都红肿充血了,你累瞎了自己就能找到他了吗!今天是监听到了从未出现的电波,可你怎么就认定跟他有关系呢?再说,再说他也许早就死了呢?”

      “你胡说!”可沈时溪心里知道,池费明的放走她,已是死罪难逃。她只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她突然降下了声调,痴痴的说:“如果他不在了,我便到那边去寻他。”

      黄首程撑着身子起来,拂袖而去。

      沈时溪依然坐在那里,黑暗之中通红的眼睛流下湿湿凉凉的悲伤,在她心中逆流成河。

      费明,你用生命爱我,我予生命还你,我愿化作泥土,同你在天堂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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