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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春华秋实, ...

  •   春华秋实,沈时溪已经来到延安两年了,也与池费明分开了两年,在他杳无音信的日子里,沈时溪从未放弃过寻找他活着的证剧。她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电波,竭尽全力破译每一份电文。因为她知道只要是池费明活着就一定活在电波里,在她所不知道的秘密频率里联系他的哥哥。

      黄首程因为害怕打电话给报信的事情暴露,连夜从重庆逃走。几经辗转也来到了革命圣地延安。在延安他与沈时溪再次重逢。之后两人双双被选送进了延安通校学习,延安通校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通讯工程学的前身。从毕业之后,二人又被调任至四野司令部情报处电讯科。
      部队的首长多次的撮合俩人,每次都是黄首程挡了。他想过若是沈时溪的心房永远住不进他,他则终身不娶,一辈子与她毗邻而居。
      累了一天的人们,聚集到窑洞外的院子里纳凉闲聊。沈时溪窝着身子,趴在窑洞的窗子上,她仰望星空,又是盛夏了,费明,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白日里忙碌不觉得,夜晚最是难捱。沈时溪常常失眠,睡着了也总是做梦,梦里费明在头里走,她在后面跟着,她想去牵他的手,他忽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苍凉旷野,她独自站在茫茫夜中之中,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喊声落在旷野里,就被黑夜吞吃了,不留下一点声响。
      夜半钟声敲梦醒,又是一枕相思泪。
      费明,为何梦里寻你也寻不到!

      1948年秋,辽沈战役打响,国共两党展开命运的决战。

      “下面播报最新战况,国军与共军历时五十二天激战,由于指挥不当,遗失战机,致使国军刘玉章不被迫弃城撤离,蒋总裁令,东北剿匪总司令卫立煌,迟疑不决,坐失戎机,着即撤职查办。”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关掉了收音机里女主播的靡靡之音,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眯起眼睛吐出一缕青烟,烟雾缭绕,笼上他消瘦的脸庞。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带着腹部的引流管来回晃动,却无人扶起他的病体,轻捶他的脊背。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

      这是一间终日不见阳光没有窗户的屋中屋,在不分昼夜的日子里,陪伴他的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孤灯。

      同年十一月,身在南京的池伯阳接到父亲病危的电报。匆匆赶往上海。

      进了家门,他直奔父亲的床前,老父亲年初就不认人了,见了他无色的薄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的说:“就,就,等小七了。”

      围在床前的一家人泣不成声。

      凌晨时分,老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长子池伯阳伸手阖上了父亲还未闭上的眼睛。

      那一年的上海的冬天异常的湿冷,老母亲由两个儿子搀着,颤颤巍巍的走在陵园的石板路上。

      青灰色的石碑上,刻着篆体铭文,黑色的写着:考,宗禹池公。红色的写着:妣:毓姝连氏。在这两排字的旁边有一列清秀的小字附子小七,也是墨色。

      老母亲跪下来,爱抚那浅浅的小字。老眼昏花的她已看不清上面的字。老四蹲下来附在她的耳旁:“用了家里的爱称。”

      其实他是不敢写下弟弟的名讳。还是国名党的天下,“叛国通共”之徒岂能树碑立墓。

      老父亲的棺椁已经入葬,母亲从骨灰盒里拿出一件小衣服,绒布的面料时至今日摸上依然柔软,她将它抱在怀里如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嗅了又嗅,亲了又亲。小小的衣服躺在冰冷的石穴里,它感受着缓缓推上的棺盖,遮住了最后的光亮。

      池伯阳站在一旁看着,却什么都不能言说,泪从他褐色的墨镜后肆意的淌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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