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糯藕糕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商人是什么样的？
　　大概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阿兹克特人更有权力回答这个问题了，在这个商业发达的国度里，数学是家家户户对小孩早期教育中最重要的课程之一。
　　每个阿兹克特人都熟知，无利不起早，商人敏锐的嗅觉看到的就是利益。这一点，不论阿兹克特人承认或者不承认，他们的生活中都浸透了这一理念。
　　很不幸，这一点连这个无比庞大帝国的最高层也不能幸免。
　　为什么说这不幸呢，这大概就要从这次兵败说起了。

　　正值壮年的费恩公爵同时也是阿兹克特的军政大臣，他挑选了几位最有威望的将领，带着两支队伍往佩特拉草原进发，一支是主力军，由费力克斯侯爵带领，另一支则是先锋部队，由吉达侯爵带领。
　　这场战斗并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约纳斯派吉达去佩特拉草原上探查地形，正是为了摸清楚草原部族的活动路线。
　　不料，吉达在草原上遇到了狼群，本来预计的半年时间硬生生被延长到了一年。在吉达养伤的时间里，他也有用秘密的手段跟阿兹克特保持联系，包括跟草原另外一边的部族保持良好关系，也是在约纳斯的默许下进行的。
　　在草原上的一年，吉达明里暗里都在了解佩特拉人的生活，他们的文化和思考方式，甚至在冬天，趁着赤罕部族往南方迁徙的时候，让塔拉带着他在最关键的地方兜兜转转，摸清了地形。
　　现在，吉达带领着先锋部队，做好了一切准备。

　　兵法变化无穷，不论是传说中的神魔黄昏，还是几千年的生灵混战，所有以胜利为目标的战争都是智慧与体力的对抗。因此这对将领的要求就很高。
　　冷兵器作战，即使有着魔法师的少量远程输出，最主要的战场上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厮杀。跟现代的战争不同，将领们不可以躲在后方进行远程遥控，而是要作为第一个冲锋的人杀入敌军。这不仅仅是因为鼓舞士气，将领们作为最高战斗力还需要在战场上最大程度地减少敌人数量。同时，他们还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揣测敌人的心理，上观天象，下知地理，简直要做到无所不能。
　　这么重要的职位，担负的责任也就无比重大，约纳斯在选择的时候自然也是慎重又慎重。
　　吉达为人谨慎，约纳斯跟他接触了这么久自然了解；而费力克斯则是威望最高的年轻将领，他为人慷慨，武技高强，加上英俊高大的外形，是作为主将的不二人选。

　　阿兹克特的士兵疾行北上，吉达率领的部队提早一步，骑兵为主的部队与主力部队拉开距离，直接往赤罕的部族所在地赶去。

　　第一战，以吉达的小胜收场。阿兹克特大张旗鼓的进攻，让消息灵通的佩特拉人早有防备，小道消息的流传速度甚至丝毫不逊色于阿兹克特专门的信息流通渠道。
　　但他们没有想到，吉达对佩特拉人竟然如此熟悉，草原的战士们骑术箭术高超，但吉达的先头部队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迅猛的进攻速度让对方有些措手不及。
　　平常小打小闹惯了的赤罕部族，在第一次面对正规军的时候，有些掉以轻心，眼见着部族中珍贵的战士不敌，赤罕果断下令撤退。
　　吉达率领部队追了一段路，但毕竟是在对方的地盘，人家铁了心想跑，熟悉地形的佩特拉人跑得比风还快，一转眼吉达的队伍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有时候胜利了并不代表事情就是成功了。
　　吉达的首战虽然小胜，但是人家也就死了几个人，扔下几匹马，完全没有达到重创对方的目的。而在这之后，有了防备的敌人更加可怕，吉达知道自己需要打起十万分的警惕。
　　可是吉达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至少费力克斯不是。

　　费力克斯听说了对方落荒而逃，十分兴奋，派人火速向后方传递这场胜利的消息。当晚，更是在营地里摆酒庆贺，仿佛接下去的胜利将唾手可得。
　　吉达虽然想说接下来的战斗会很难，但碍于这样的气氛，却不好直说，只能在喝酒的时候委婉地提醒费力克斯，“我们还是需要保持警惕啊。”
　　“我知道！”费力克斯点头，“时刻保持着警惕是战场上最重要的事情，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趁着这个机会，也可以鼓舞一下士气。”
　　吉达虽然还是不放心，但听到了这样的回答，也就不好再吭声。

　　在这场草原上的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乌恩斯便密切地关注了这件事，雄鹰在天空中翱翔，把最新的消息传递到每一个族长的手中。所有的部族都在猜测，赤罕能不能赢。
　　第一场战斗的失利，让赤罕意识到，这次他需要认真对待。一时间，佩特拉草原东部大大小小的部族都收到了赤罕的消息。只要是跟他们有联系的部族，赤罕都发出了支援的信号，整个草原暗流涌动，一个以赤罕为中心的小型势力范围在不断地扩大，力量在不断地积蓄。

　　那么本文的两个女主角都在干嘛呢？

　　阿米娜在热闹的舞会中发呆。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们都会被家里人拉去参与这项贵族间的联谊活动，接触一个圈子的女伴、和贵族少爷们跳舞，或是去结交一些立下军功的平民骑士们。阿米娜觉得有些无趣，因为母亲从小不在身边，她并没有一个热衷社交的母亲给她灌输这件事的乐趣。虽然她的许多女伴们都在想着和哪个贵族少爷结婚，但她似乎对此提不起兴趣。
　　当人类不会对物质生活发愁之后，精神世界就尤为重要，阿米娜的兴趣不在艺术和家庭，这件事让她有些头疼。“我似乎跟别的姑娘不太一样，结婚也不是很糟糕的一件事，但我就是不感兴趣。”阿米娜在心里嘀咕，“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阿米娜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她不需要像国王、战士一样，将保护国家作为自己的使命；也不需要因为生计的问题，每日盘算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更不需要像塔拉一样，仅仅为了活命，每日穿梭在死神的镰刀间。
　　说起来，这是一个幸福的大小姐目前来说最大的苦恼了。

　　反观塔拉，她正挤在父亲和战士们毡帐中，听着战争的最新消息。
　　“赤罕似乎在准备偷袭阿兹克特的军队……”
　　“据说….不过，我们可以先派卡特去看一下。”
　　“塔拉不能去，在战争中她还没办法自保……”
　　这天晚上，卡特和几名年轻的战士带着轻便的武器，往东边赶去。临走前，塔拉塞了一块暗红色的牌子在卡特怀里。
　　“说不定会用得上，回来记得还我。”塔拉笑着说。
　　“好！”这是一句夹杂着嘱托、预测与祝福的话，卡特蹲下来亲了亲妹妹的脸颊，就头也不回地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团子菌：我还活着！
点心菌：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