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何处》托卡依

7、秘密

　　“是你的决定吗？”他当初是问了她的，轻轻的一个点头，然后只能在汤乾的笑容中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那天他跟莫一发生的一切，汤乾是知道的，不管宿醉后他跟莫一有没有发生关系，可是，这种情况下，汤乾能够站出来，保护着莫一，他心里也是感到有丝欣慰的。那时候，他的心里也是像汤乾现在这样的，钝钝的疼，他呢，还可以说出来，而自己，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爱过莫一吗？是爱过的，只是在明白自己的心时一切都迟了，他原本以为，他们会过的好好的，因为后来也确实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所以，他也就那样在家人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还行的女孩儿，就这样，也踏入了婚姻的殿堂。一切的发生，就好像昨天的事儿，包括后来始料未及的事情，包括他们两个婚姻的破裂，包括汤母这些年来从一开始不会说话，到现在在曾璇的帮助下逐渐习着走路，听说最近有个小孩子一直在陪着汤母锻炼，像娃娃学步一样，耐心十足的陪着，只是这一切，都没有了她的参与，所以，汤乾现在才会这样的难受吧。
　　“你喝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家。”杨泽没有回答汤乾的话，就算爱过甚至爱着又怎样呢，今时今日，不管以何种身份都由不得他再想这些。
　　“我今天见到她了。”杨泽正准备搀扶他起来的时候听到他悠悠的说出这样一句话，一震惊间也忘记了去继续搀扶。很好啊，刚想开口附和这一句，可又想到如果遇到，他怎么还会这样，没来得及问就听到汤乾又说：“我是不是很傻，以前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可是我不服，终于结婚了，她属于我了，也喜欢我了，可是怪我，把她给弄丢了，原来真的是这样，丢了的东西，无论如何找，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沉默许久，又听到他悠悠的说，“她是回来了，拉着别人的孩子。”杨泽看着对面那个不曾抬头看他的男人，缓缓的坐了下来，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让他喝吧，醉了也就想不起这些伤心的事了。这些年，汤乾为莫一做了多少他知道，所以尽管杨泽的心中隐隐的对莫一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可是，在汤乾的对比下，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末梢，他们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这些年里看着汤乾的所作所为，他私心里是希望也是坚信他们能有个美好结局的，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能是这样。
　　是夜，莫一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从此后，与汤乾最后的一点联系也被她无情的抛弃了。五年了，今天自己侧面问了下胡叔叔，却原来，他妈妈的病还没有好。是了，他们两个之间永远是这样的阴差阳错，唯一的交集可能也就是结婚的那一年零四个月，向来缘浅，奈何情深说的大概就是她对汤乾的态度吧。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跟刘叔叔说我三岁了呀，城城明明都四岁了。”城城仰着一张小脸看着她。
　　“这是你跟妈妈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以后那个…叔叔和他的家人问你年龄的话，你就要说三岁而不是四岁好吗？”她用朋友的身份跟儿子交流着，她多么不想这样，可是不能，他母亲五年里都躺在病床上，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不能这么自私的让他们相认。
　　“就像康叔叔晚上在我们的家，妈妈就让城城假装瞌睡一样吗？”她看着城城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康思正以前经常去他们的家，尽管莫一知道康思正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但是她也怕孤儿寡母的门前是非多，所以曾经就跟城城订下一个秘密，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城城就假装瞌睡，然后她也就顺其自然的去陪他睡觉了，这种情况也有例外，有一次，真的她把城城哄睡后，出来发现康思正还坐在客厅，见到她出来他才离开，所以后来莫一也知道康思正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懂他们这种拙劣的演技，只是他尊重她，才有了他对莫一三年的陪伴。
　　“对，就像那个小秘密一样，可以吗？”她看着城城兴冲冲的握拳说：“妈妈放心，城城也是小小男子汉，士可杀不可辱，城城一定会坚守秘密的。”瞬间心酸难抑，扭过头来抱着城城，才任自己的眼泪放肆流下来。
　　“城城，以后多去陪陪那个生病的奶奶吧，多给她讲讲你在幼儿园的小朋友，讲讲你身边的故事，但不要给她说你的妈妈，好吗？”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屋里，汤乾在一阵电话铃声中醒来，然后听到曾璇在电话里兴奋地喊着，压抑住宿醉的头疼才听懂，母亲今天可以站在地上慢慢移动两步了，从昨天到今天沉闷的心情终于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了。
　　他走到病房门口，听着里面大声的笑声，心情也隐隐的有点高兴。
　　“所以你就这样成为幼儿园的班长了？”
　　“对呀，妈妈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顶天立地负责任，我对小朋友们都可好了，老师也特别喜欢我。”汤乾在门外听到那个孩子奶里奶气的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些天来，觉得跟这个孩子特别投缘，却原来，是她的孩子，多讽刺，前妻的孩子在自己母亲的病房里聊天。
　　开门，进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孩子拉出房间，他不能让他呆在这里，如果让这个孩子继续留在这儿，他会不时想到那个狠心的女人，他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去酒吧喝酒，还能再这样喝几次。
　　“叔叔，你讨厌城城吗？”听着孩子软软的话语，他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以后不要再来这儿了。”狠下心来对他说着。
　　“哦，我是来道别的，姥姥今天就回家了，妈妈说，让我来跟你们道别的，还有啊，妈妈说，叔叔你不姓刘呀，我还以为叔叔姓奶奶的姓呢。”汤乾没有听懂后面的话，只重点听到了，是莫一让他来道别的，道别？五年前就已经别了，昨晚也是真正的别了，以后，他汤乾跟莫一再也不要有瓜葛了，因为，心，经受不住再一次的伤了，还有，让别人的孩子来道别，炫耀？呵呵，他汤乾什么时候也这么悲哀了。
　　“回去告诉那个女人，我汤乾跟她，再无瓜葛。”说完不等小朋友再说一句就走进病房，所以，他没有听到城城喃喃的说道：“可是，好像妈妈看到你后很伤心。”城城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伤心，但是他知道，这次的伤心离不开汤乾，因为昨天妈妈的眼泪流到他的发顶时，他听到妈妈说，以后跟那个叔叔说话，要好好说话，不准惹他生气，就算他生气不喜欢你，你也不准哭，不准不喜欢他。小小年纪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不喜欢自己，自己还是得喜欢他，不过，他知道要听妈妈的话。刚刚这个叔叔的话，如果告诉妈妈的话，妈妈肯定又会伤心吧。
　　汤乾回到病房，看到汤妈妈跟曾璇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他耸耸肩无谓的说：“小孩子太吵了，影响你休息。”
　　“你什么时候看到城城吵闹了，我特别喜欢这个孩子。”汤妈妈并不买他的帐。
　　“喜欢孩子也别喜欢这个孩子，我不喜欢。”汤乾难得语气较重的跟汤妈妈说道。
　　“怎么跟阿姨说话呢，前些天你不是也很喜欢城城吗？”曾璇在身边当着和事佬的角色，但显然两人都没听进去。
　　“我让你结婚赶紧生孩子，让我抱孙子，你不听，现在倒好，还不让我喜欢城城了，我今天就跟你说，这些天是城城一直陪我锻炼的，我就是喜欢这个孩子了，你能怎么着吧。”汤妈妈正在气头上，一听汤乾这混账话气儿更是不在一处来，话里明显带了愠怒。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到时候别再次后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汤乾发现跟母亲最近有点说不到一起去了，自从那个孩子走进他们的生活。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汤妈妈在身后说：“我后悔什么，是你别后悔吧。”对呀，后悔什么，后悔爱上她，后悔以前领证的时候是先斩后奏，所以一开始汤妈妈心里就有点不太接受她，后悔?他汤乾再也不要做了.
　　等电梯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她们一家从那边走来，人生往往如此，前些天觉得世界太大，怎么都见不到一个人，这两天倒是好，该见的，不该见的，都来了。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掉站在莫一身旁拉着城城的那个男人，看上去也的确很优秀，莫一的眼光一向是好的，这一点他从不怀疑，所以尽管自己当初优秀如斯，可在同样优秀的杨泽身旁时，他是害怕的，可能，并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在爱情里，谁被动了，就已经输了；可笑当初的自己抱得美人归时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人生赢家，却原来还是抵不过她的心中没有你。应该是没有的吧，如果有，哪里能刚跟他分手转瞬就能怀上别人的孩子。想来以前说爱的那些话语应该只是她的歉疚而已吧，奈何自己入戏太深，竟以为那些感情是真真切切的，看，多讽刺呀。
　　“叔叔，你也下楼吗？我们可以一起了。”城城稚嫩的话语打破了一直相望的尴尬。
　　汤乾没有接话，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电梯，从来没有觉得等电梯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
　　这边莫妈妈看了看低下头的莫一，又看了看拉着城城的康思正，跟莫阳使了个眼色。
　　“不介意跟我乘下一班的电梯吧，我正好有话跟你说。”汤乾看着莫阳走到自己身边对自己说道。
　　“好。”他也不想跟她们一起下去，纵然失败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很怕自己一不小心失了态，丢了人，这时候跟莫阳在一起要比跟她在一起更舒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