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何处》托卡依

6、过去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康思正抱着城城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路总，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莫一，两个月后她去你公司报到，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啊。”康思正短短的一句话把莫一从刚刚的失落中震了回来，合着刚刚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些营养品之类的是善古公司在A市的老总，这哪里是照顾呀，这简直就是给莫一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早就听康总提起过你，这次随康总来A市工作，实在是幸运之至，不好意思啊，腾不出手来，今天我们就算认识了，改天我做东，一起出来吃个饭哈。”莫一看着路总淡淡的两句话，嘴角僵了僵，康思正绝对是故意的，他倒是好，一个人抱着城城跟城城玩笑着，路总却两只手都没有空闲，连给自己握个手都腾不出来。
　　“走吧，哪个房间呢？”康思正在城城的指引下率先进入了病房，莫一的嘴角又僵了僵，只好转过头对路总尴尬的笑笑，然后把路总也让了进去。
　　莫妈妈听城城提起老康老康的，猜想过他应该是长相比较老实，人又比较呆板，对城城应该是极好的人，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康思正竟能优秀如斯，天生的贵气让他的形象带了三分淡漠，两分疏离，但跟他说话时他又时时在听着，如果不是他抱着自己的外孙，后面跟着自己的女儿，她应该会感觉这个帅哥是走错病房了。
　　莫一看着路总把东西放下就走了的时候，也不管莫妈妈是不是跟康思正在说话，就把康思正叫了出去。
　　“你这哪里是让老板照顾我呀，分明就是让他给我小鞋穿呀。”莫一忍住心里的不安对康思正说着。
　　“老板？你的老板好像是我。”康思正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愤怒的女人，心里其实笑开了花，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贱，总是有事没事的喜欢在她身边找寻存在感，可是让他愤怒的是，这个女人，还总是把他的一片痴心推了又推，上次从沈阳回来的时候，开口向她要了个机会，那么他就不能再无所事事，一定要一鼓作气把这个女人追到手。下飞机后是路总去接的，他也知道，无非就是那姓路的想要拍拍马屁，那么就遂了他的愿，让他顺便再见见莫一，没有理由，就是想告诉那姓路的，以后，这是我的人，拍马屁时也有她的一份，很幼稚，可是，也很想这么做～
　　“你今天过来明天就走了，我呢？我以后是要呆在A市的。”康思正永远是这样，淡淡的两句话就可以让莫一炸了。
　　“哦，我没说我明天走呀。”
　　“那你也不应该把我以后的领导带到我妈的病房呀。”莫一生气的说。
　　“他来探望他老板女人的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

　　跟康思正打交道，莫一明白，她是永远的败了。

　　彼时，汤母看着重新走回来的汤乾，尽管他表现的多么神色如常，可是她还是从他不断走动的步伐中看出了愤怒与不安。
　　“不是让你下去找曾璇了吗？怎么出去又回来了。”良久没有听到回话，汤母又唤了一声，才把汤乾从思绪中喊了回来。
　　“哦，刚出门，曾璇打电话说有事儿，然后，我就回来了，爸一会儿过来，今天总部店里还有事儿，我先去店里了啊。”说完不及汤母回答就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拐角，看着独自站在门外说话的两个人，汤乾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现实，原来一切的深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曾经自己以为离婚不过是一道手续而已，直到五年来她了无音讯，就算五年来她没有消息，自己还是告诉自己，她是爱你的，要不然，她为什么要躲着你呢？而刚才，现在，却原来，她三年前就开始孕育别人的孩子了。孩子，以前，她说，“汤乾，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的话还言犹在耳，可是，现在，自己跟她真的没关系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就算她回来了，也没用了。
　　脚步沉沉的下着楼梯，这么高的楼层有谁会选择楼梯呢，今天的他，需要一个发泄，不管是身体的还是精神的，要不然，他一定会被心中的那种酸闷给打趴的。
　　“汤乾，我怎么能这么爱你呢。”
　　“嗯，有这自知之明很好。”

　　“汤乾，以后咱们去荷兰旅游吧，我喜欢郁金香，那里好多的。”
　　“别，怕那儿的风车把你刮跑了。”

　　“汤乾，以后你做大老板了，我呢，就做大老板的太太好不好。”
　　“你本来就是我太太呀，笨。”

　　“汤乾，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呀，小名叫汤圆好不好，大名，大名就叫汤爱一好不好”
　　“什么汤爱一呀，听着好像汤阿姨，以后儿子会骂你的。”

　　“汤乾，你以后一定不能不要我，来拉钩。”
　　记忆中的那个少男少女就这样玩笑着，果然人是不能回忆的，回忆里越幸福就说明现在越落魄，可是，我明明还在等着你，而你，却不要我了。
　　中午时分，所有的酒吧都还没有开门，但这挡不住他的脚步，繁华闹市里，都知道有一家叫归一的酒吧，却很少有人知道归一的幕后老板是汤家少爷，他们只知道，汤家经营的是医药，汤少常常泡吧，却很少知道，汤乾把生意做到了酒吧，甚至酒店。只是因为当初的那个姑娘说，她想做大老板的太太，可笑，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就这样一步步按着她想的那些目标发展着，五年来，他一有空闲就飞去荷兰，只因为也是她说过，喜欢荷兰，那么和她会不会偶一日在荷兰相遇呢，找不到，便乱投医。奈何自己还是个医生，竟然就这样放任着自己去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他一杯杯灌着自己，酒，真的是个好东西，他可以暂时麻痹你的思想，也可以让你借着酒劲发着自己从来没有发过的疯。
　　“于哥，老板喝醉了，你来把他弄回家吧。”
　　“啊，走不开呀，嗯，我再给杨哥打电话看看。”
　　汤乾看着酒吧小张的嘴一张一合的，突然就又想起了以前，以前那些甜蜜之外的心酸。是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步了呢。还记得以前，她明明喜欢的是杨泽呀，是了，以前就是这样，自己爱着她，可是她却不爱自己，以前有个喜欢自己的女人，不经意间被她知道了自己对莫一的心思，结果在一次酒会上，酒醉之后就被那个女人设计陷害了杨泽跟莫一，床上的妖冶，姿势的不堪，尽管后来跟莫一结婚同房后，自己知道她跟自己的才是第一次，可是，也挡不住那些照片后来流到了汤母的手边，汤母一下子高血压上来，然后就这样瘫痪了五年，尽管自己当时再不想离婚，可也压不住父亲母亲的以死相逼。脑中的情景在一帧帧的回放着，当初莫一怎么就同意跟自己结婚了呢，对了，他们两个当初本来就是假结婚，婚姻的开头就没有莫一对自己的爱情，她当初嫁给自己本来就是为了逃避杨泽，因为当初杨泽说“莫一，这是个意外。”一句话，让莫一的希翼成了一场空，而当时的自己，是感激杨泽的，感激他，把那个夜晚当成了意外，感激他，让莫一伤心之下，然后在自己答应她随时可以解除婚约的情况下，她就那样嫁给了自己。原来，以前的事情也是这么不堪，五年来，自己一直在职守着自己的信念，无非是因为两人在感情正浓时说再见，却原来，所谓的感情也只是自己所想象的深情。又抬起头来灌了两杯。
　　“怎么喝这么多，心里有事儿。”这就是自己的发小杨泽，自己跟莫一离婚的导火索，可是，他不怪他，他有自己的原因，而后来，莫一也确实只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我难受，这里钝钝的疼，疼啊。”杨泽看着坐在那里发酒疯的人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眼里一瞬间沉郁起来。
　　“杨子，你跟我说，你爱过她吗？”
　　他没有说谁，但是他知道他懂。
　　爱过吗？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永远是大大咧咧乐观向上的，自己也曾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自己的名字叫杨泽，可是她非得叫杨子，还说，杨子杨子，你看看，跟杨泽也没有区别嘛，记忆中的她，也永远爱追随在他的身边，让他一度以为，就算发生任何事，她也不会离开他的，当时的自己不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就会把那种感情想当然的理解为友情。还记得那天早上，当他跟莫一抱在一起醒来的时候，一瞬间他的大脑是处于抽离状态的，他也不记得说了句什么，然后，就看到她有些伤心的跑了出去，而他，看到她伤心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丝恐慌，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们一群二十几岁的人,家庭条件又是高高在上的,身边也不乏莺莺燕燕,跟女人上床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这次却让他惶恐了。就这样，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星期，想着自己与她的关系，也终于在一天，突然想明白，他是想要莫一在身边的，而她在身边的最好办法是，结婚。对，他要跟她结婚，想通的时候，他觉得他竟然无比的轻松，以至于在那天中午他竟然破天荒的多吃了一碗米饭，等到他去她家楼下准备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看到了跟她一起回来的汤乾，他还没有说明来意的时候，就看到汤乾从车的驾驶室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刺目的红本，口中说着，杨子，记得过段时间吃我跟一一的喜酒啊。对，一一，平时都是这样叫她的，突然间就让他想起了那天早晨他对她说过的话：“莫一，这是个意外。”一瞬间从心底凉到了四肢百骸，自己怎么就这样说了呢，她当时得有多伤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