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君意》夹岸晓烟

59、法场 难道本姑娘

　　如君的态度震撼了他，这张脸不该有那种照顾和怜惜的神情。
　　“我还没有落魄到要依靠烧火丫头的地步。”周啸天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你明天来不来？”对于那个消失得飞快的人，一切都是徒劳。
　　隔日如君应厨娘的吩咐，上街去买菜。秋高气爽的日子，菜市口像搭了个戏台子，围得水泄不通。原来今天正是秋后处决犯人的日子，真是煞风景。如君正想绕到别处去，突然在人群里看到几个提了一笼馒头在发放的人。
　　“我家老头病了，这个兴许有用。”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拿出铜钱换了一个馒头。
　　“等这些红袄反贼人头落了地，大伙可要快些上去。”一大汉发了话。众人唯唯喏喏的样子。
　　人血馒头？原来这么早就有这种迷信了？
　　“老婆婆，快扔掉。没有用的。人血馒头根本治不了病。”如君高喊着挤了过去。几个戴斗笠的人注意到了她。如君被人推搡在地。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被人推倒了。人群里似乎起了很大的骚动，夹杂着刀剑拼斗的声音。正在这混乱之时，听得有人喊了一声：“劫法场！”人们四处逃散。可怜如君没反应过来，已被人从身上踩过去了。妈呀，还有人提着刀朝这边杀过来了。难道本姑娘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持刀客一把从地上拎起她，如君面色苍白，一翻眼珠子，晕了过去。
　　“带她回山寨疗伤。”持刀客随手把她递给一个女同伴。
　　好冷，身上还隐隐作疼，我是不是到阎罗殿了？背着身子不见脸的阎王，凶神恶煞的小鬼，有的拿着大刀，有的拿着鞭子。咦，怎么小鬼全都是女的呢，而且每个人身上都穿有一件红色的物件，要么上衣，要么下裙。
　　“大当家，她醒了。”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阎王”转过脸来，原来是个浓眉阔额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
　　“这里是什么地方？”如君轻启樱唇，眸如清水，乌黑的头发慵懒地散落在枕上、被上，更衬得几分娇柔。屋子里的人似乎全都一愣。
　　“你们是什么人？”如君轻轻掀起被角，想要坐起来。两名女子忙上前扶她。
　　“这里是红姑寨。姑娘身子可好些了？”青年男子答话道。红姑寨？莫不是个贼窝？劫了法场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伙人？
　　“好些了。多谢英雄相救。”温柔得让人心醉的声音。
　　“姑娘客气。”青年男子一抱拳，微微低头。
　　“我可不可以回家？我娘肯定很担心我。”继续作柔弱状。屋中女子面面相觑。
　　“此地离菜市口有一天半的路程。等姑娘身体复原，在下自会送姑娘回去。”青年男子答话。
　　“那就多谢英雄了。”这么远的路，身上又没力气，那就只有寄希望于此人说话算数，免得他一个不高兴拿本姑娘当练刀的靶子。
　　“姑娘昏睡了两天，想必早已饿了。兰月，把粥端来。”青年男子吩咐道。一个穿红上衣的细眉细眼的女子依令而去。如君扫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脚上穿了一双碎花的绣鞋，很像完颜承麟送给她的那双。当时走得匆忙，忘了拿上那个包袱，就连将军给的令牌此刻也不在身上。幸好不在身上！要是被这伙人看到令牌，还能饶得了本姑娘这条小命？如君暗自庆幸地享受着兰月给她喂粥。
　　“大当家，小姐回来了。”进来一个通报的女子。青年男子稍一点头，走出门去。
　　“哥，兄弟们怎么样？”等候在大厅里的少女迅速起身。
　　“没事。我红袄军的人，个个都是硬汉子。”
　　“那就好。我让你抓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那狗贼？”
　　“还不清楚。我已飞鸽传书给师傅，让她差人来辨认。你只管安心办你的事去吧。”青年男子答道。少女见他不像往常一样挽留自己，心下生疑。

作者有话说

　　红袄军，抗金的起义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