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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升迁 ...


  •   魏渊惦记着魏慈的身子,一路马不停蹄,赶在隔日傍晚之前就返回了洛都。
      魏慈病来如山倒,加上一路车马劳顿,病势仿佛又沉重了许多。魏府上下手忙脚乱了半日,直到天色破晓才消停了下来。
      魏渊陪着守了一夜,这会儿见魏慈总算是沉沉睡去,这才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起身,轻轻合上房门。
      冬日的晨曦清淡似水,魏渊稍稍眯起眼,只见回廊尽头光亮处有人站着,单薄的身上裹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寒风烈烈,那人极力拢着披风的下摆,可依旧被风掀起了大半。
      “长河?”
      长河抬起头,眸色顿时转为欢喜:“公子,你回来了。”
      魏渊见他被冻得一脸青白,双臂还兀自藏在披风下护着什么:“你拿着什么?”
      长河微微笑了,那笑容夹杂着瑟瑟的寒战,魏渊看在眼里也不禁恻隐。
      “我知道你一夜没睡,早上还得赶着上朝。凉州方定,今天肯定还一大堆的事儿呢。”长河小心翼翼揭开食盒的盖子,“馄饨,荠菜肉馅的。这荠菜是在府上花园里摘的,你不喜我吃白米鸡鸭,吃野菜总不会生气了吧?”
      魏渊想了一刻才记起来,原来是说他去凉州之前迁怒长河的那件事,没想到长河居然还记得。
      “这儿风大,你快回去吧。”
      “那这个……”长河的眼藏在蒸腾的热气之后,些许落寞。
      “挺香的,我拿回房去吃。”魏渊上前接过食盒,避开了长河一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神。
      长河的心思他不是不懂,他也承认曾对长河起过些许心思,可如今一切都大不相同了。他不愿再做跟他父亲一样的事,让真正爱的人无奈,也让爱他的人寒心。
      食盒里的馄饨,个个馅大皮薄,汤水清亮亮的,只漂着几叶香菜,当真是简单朴素。魏渊草草吃下,匆忙换了朝服净了面,揣着在路上就写好的折子,打马上朝。

      正是群臣纷纷入朝的时辰,魏渊刚一入宫门,原本三五成群打着哈欠的官员们顿时振奋了起来,几个平日里跟他还算有些交情的更是直接攀了过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魏渊很熟悉,曾经大哥得势时,身边的人也是这相似的嘴脸。
      魏渊有些不解,虽说自己这次前往凉州确实有功劳,但首功却当属嬴嘉和侯灜等人。这些官员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莫不是因为他丞相公子的身份,而觉得格外奇货可居?
      揣着疑问,魏渊匆匆进了正殿,魏燎早到,正坐在侧首特设的黄藤大椅上,面上却看不出半分苗头。
      魏渊只好在他原来的位子上站好,这时候魏燎却轻咳了一声:“你,往前站。”
      魏渊依言往前进了一位,魏燎继续摇头:“再往前。”
      连着往前走了两步,魏燎这才满意,魏渊终于觉得不对了。
      他现在所站着的位子,已经超过正三品武将的官阶了!
      魏渊试图用眼神询问魏燎,却见魏燎已经站起身来,朝鼓敲了三回,皇帝严习已经到了。
      众臣列队而站,并无人对他站的位子提出异议,似乎他本来就该站在这里一样。
      严习满面的笑意,盈盈看着魏渊,招了招手,内侍便用尖细的嗓音开始宣读一份旨意,大致意思是凉州平乱魏渊首功,擢升为征西将军,兼掌凉州领兵兵符。
      另外还有一份任命一份调令,分别是给朱楷和白术的,任朱楷为武威郡守,白术调入洛都任步兵校尉,掌管京畿屯兵。这两人都是一朝平步青云,唯有嬴嘉,只字未提。
      魏渊觉得不对,自己分明还没递上表功折子,如何已经先行封赏了起来?事态未明,他也不便冒失地将折子拿出来,只好先试探问道:“怎的未闻太守嬴嘉?”
      魏燎瞟了他一眼,严习摇摇头,从案上抽出一份折子来:“朕原本也觉得他功不可没,可他偏偏给朕递了这么一份折子,你自己看看吧。”
      魏渊从内侍手里接过那份折子,认出是嬴嘉的亲笔,折子里将凉州的功劳主要加给了他,白术、朱楷、侯灜等人也各有侧重。唯有对他自己,只字未提,只言自己受辱于秦氏父子,有损朝廷颜面,若非魏渊等人力挽狂澜,凉州只得沦为虎狼之窝矣。
      算算日子,嬴嘉该是早在平了秦氏之后就派人送出了这份折子,根本就没跟他商量过。
      魏渊突然有些气愤,嬴嘉如此自作主张,究竟把他当什么了,贪功好利的小人?
      心事重重地站到退朝,午间严习设宴与他接风洗尘,魏渊虽然没什么心情,但也看出严习今日欢喜非同寻常。按理说严习是一直忌惮着他们魏家,为何今日对他大加提拔,虽然未曾封赏嬴嘉,但提拔了一个武威朱楷,外加一个京畿白术,无疑是在凉州和朝中都扶植了嬴嘉的势力,而嬴嘉,应该也算是魏家一派的人。
      除非……严习有足够的把握,能让魏燎和嬴嘉彻底反目,而今日之举,就是为此筹划。
      魏燎也在席上,话不多,但是看得出来,他眼神里也多是思索和警惕,
      魏渊如坐针毡,原本他还考虑是否是自己父亲逼得严习如此大封,如今看来,这个可能也排除了。
      难道严习是想借此收买嬴嘉?魏渊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摇了摇头,且不说嬴嘉是否如此就能被收买,一个不成无异于自掘坟墓,就算是真想要收买,这次为何又独独不封嬴嘉?
      千头万绪,一时间魏渊也想不太通,他现在只想赶紧寻个差事回去凉州,他要亲口问问嬴嘉这是怎么回事!

      “从前朕只知道魏家是老虎,现在才明白,一虎独大是患,两虎相争是福。为人君者,无非制衡二字而已。”
      筵席既散,严习靠着椅背坐着,面前是一盏早就凉透了的酒。
      “魏燎他没把我放在眼里又如何,只要他没有反意,朕不怕多熬几年、十几年。他老了,朕却还年轻,真正可怕的,是他的儿子魏渊。”
      “朕自认无力夺回权力,但是朕可以等,等名正言顺接管你的权力的那一天。”严习缓缓抬起酒杯,杯中酒水倾斜,淋漓而下,在地面上浇出一个潦草的“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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