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迹》顾西楼

8、交锋

　　他对我会是爱吗？我忽然间有些依赖这样美好的感觉。“四爷，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在他抚过我的头后，我这样问他。其实我也是没有准备的，就这样说出了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接受不了我这样的问话吧。
　　可是，我想错了，他远没有我想得那么没情调，反而问我：“你喜欢我吗？”在他问出这句的时候我都快晕死了，他怎么可以这样问呢？反过来又一想，我凭什么那么问呢？
　　“啊？这个……我……呵呵……雪下得好大哦。”我像个呆子一样打岔，该死，我怎么这么笨啊。
　　“看来你是不喜欢我？”他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啦，哪有不喜……”糟糕，差点说破，暗自叹了口气。
　　“那就是喜欢？”这人表情和口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嘛！
　　“拜托四爷您，不要再打趣我了可否？我真受不了了，饶了我吧，我可不是您的对手，讲不过您的哦。”朝他笑了下，有些求饶的样子。
　　“好，饶了你　。”之后我们都不再说话，只是展转着并肩走在回廊上。
　　“如果三百年后，我们还并肩一起走在这个回廊上该多好？就这样，手挽手走在这里。”我目视前方，挽着他的手，叹气道。“三百年，很遥远哦！遥远吗？”又自己问自己，我在瞬间就来到这三百年前，这叫得什么遥远？
　　旁边的人无语，可能是没想到我会挽他的手，我也有所察觉，忙说对不起，他笑，谁知道他怎么认为的。
　　又到转角，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只看得她身穿粉红色的宫装，很漂亮（不过没我漂亮），雍容又华贵。
　　“给爷请安，爷吉祥。”面前的人福了福身，抬头，定睛在我挽着四爷的手上。在那一刻，我将手抽离，我到底在做什么？这样传出去会不会对他有不好的名声啊？怎么办？我也向她福了福身，因为她一定也是个主子。
　　“恩，起吧。”他又恢复原本严肃的表情，“今儿怎么来这儿？”他问她，难不成她是他的……她请安时的称呼和他这样的问话不得不让我去想——她是他的妻子，那刚才我的举动是不是都被她看到了？内心尽管如此去想，表面却没有慌张，我都有些佩服我自己。
　　“额娘今儿叫我来说说话，她老人家怪闷的，接到传谕臣妾就过来了。”那女人恭敬地回答他的问话。
　　“哦。”看起来他是没话要说。
　　那女人抬头看了看我，道：“爷不冷吗？”
　　四爷的眼突然瞧她看，目光令人感到可怕，害女人转过脸去，他却道：“不冷！”声音冰而冷，在这大冬天里真的令人感到寒的可怕。
　　此刻，我也不是傻瓜，知道该怎么做，于是解下披风，道：“四爷，今儿谢谢您的披风了，当然也谢谢您。”说着就走过去给他披上，又系上带子。
　　“恩，素敏，我们走吧。莫然，自己回去小心。”我知道这后半句是对我说的，点下头。临走前，那个叫素敏的女人，仇恨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跟着胤禛走了。
　　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雍王府的侧福晋“李氏”吧。据我所学过的历史推算，此时的四阿哥胤禛应该只有三位福晋才对，分别是嫡福晋那拉氏，和早于那拉氏进府的李氏，还有就是于康熙四十四年进雍王府的纽钴镥氏，也就是去年进府的格格。但她身穿粉色宫装，就绝对不是那拉氏，而且她也不是纽钴镥氏，因为此时的纽钴镥氏应该只有十四岁，而这个女人看起来要大多了，也就是说她是李氏无疑。
　　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心躺下来……

　　本以为我的日子可以平静下来过过，起码不要再有什么意外就好，可偏偏“它”不找别人，就找上我了，而且还“缠”上我了。
　　自从那天胤禛的侧福晋撞到我们后，我就经常发现她往永和宫这跑，或许是以前也这样，只是那时我不认识她没有注意？可能吧，反正我现在可注意了，而且非常地小心呢。
　　话说回来，那女人也够可以的，我经常可以瞧见她把德妃逗乐了，德妃每次和她说话都是喜笑颜开的。心下想她可真厉害，德妃这样严肃的人居然也能被她“制服”，可见她这人很会攻于心计。
　　我经常服侍在德妃的旁边，而且不用端茶倒水，只是帮她扇扇子或给她捶背什么的，有一次我把给我老妈按摩的掌法都用上了呢。
　　今天已经是农历十一月初八了，明天是我在现代的农历生日，既然在这里没有公历那就勉强用农历的好了。本来想好好准备下的，还想和德妃告个假呢，结果李氏又来了，我就只能将请假的事情拖一下啦。可是这个时候德妃正在午睡，我们做奴婢的也不敢轻易叫醒她老人家，就只好请李氏坐在榻上等咯。
　　“你叫莫然是吗？”那女人斜了我一眼问道。
　　“回侧福晋，是。”我回答，没带任何声音色彩和表情色彩。
　　“哦，去给我倒杯茶！”她命令到我，德妃都不用我倒茶的，她怎么命令我？我气不过，愣在那里待了会儿。
　　“你耳朵聋没有听见吗？快去啊！”她又一声冷喝。
　　星珍在一旁受不了了：“福晋，奴婢这就去拿茶来。”
　　“你给我退下，用不着你来多事，今儿就让她给我去。”她跋扈道。
　　其实我本来就觉得她挺可爱的，可今天这事情让我大失所望，胤禛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呢？我还真是奇怪了。
　　算了，不和她计较了，看她耍什么花样。
　　“奴婢这就去。”我只能这样说了，看她一副不去有你好看的样子，真是奇怪，她有能耐别让四爷娶那么多啊，跟我一宫女耍什么威风？
　　我脚刚刚迈出门槛，就和进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仔细瞧个清楚，原来是十四阿哥。
　　“哎，我说莫然，你今儿怎么走这么快？要逃命？”他大大咧咧地问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不是知道我来了，要迎接我吧？”然后又笑。
　　说真的因为他是阿哥我不敢惹，换作在现代哪个小子这样对我说话我会扁他一顿的。“呵呵，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我公事公办，心里恨得痒痒。
　　“哎哟，这我们的莫然也会这么恭敬？希奇，真希奇。”
　　“十四阿哥，我求你了，现在我可真算是逃命哎，您饶了我吧，改天我好好谢谢您，拜托。”我小声在他的耳边说道，因为这人很难缠，我只能来软的。
　　“哦？你会求饶？我看看，是什么人把你怕成这……嗨，这不是四嫂嘛，给四嫂请安，莫然，这是四哥家的四嫂，请过安了吗？对了你急忙去干什么？难不成你怕四嫂？”他又问，不过眼神里有种东西我看不懂，带着三分疑问，带着三分惊讶，带着三分深奥，还有一分玩笑。
　　“呵呵，是啊，这里谁都比我大，我当然都怕咯，对了我要给侧福晋去端茶，顺便也给您带一份吧。”我傻傻地笑，我希望他不要误会一些什么。
　　“站住！额娘不是不让你再做倒水的事情了吗？上次的事情还不够吗？”突然我被门口的另一声冷吓到了，忙得停下脚步，动弹不得。
　　“啊？哦，给四爷请安。”我忙转身又福身。
　　“恩，起吧，你回去，叫星珍去拿茶水。”真奇怪他今天中午怎么会来永和宫！
　　“可是，这…这个，好象不……”我结结巴巴地絮叨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可是什么可是，回去！”他又是冷冷的喝我一声，怪怕的，令我不能拒绝。
　　“莫然，快回去，不然四哥该生气啦。”十三在旁边小声告诉我，因为害怕被李氏听到，又大声说：“星珍，还不快去给几位爷们端茶？”
　　星珍也怪机灵的，忙跑出去。
　　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因为这些个人而惹到李氏，我本来并不想惹她的，可现在……
　　我想这应该是我和李氏的第一次交锋吧，准确地说我是间接性地和她交锋。但是我赢了，而帮我的人恰恰是他的老公哦。
　　“给爷请安。”李氏闻声赶来。
　　“起吧，以后来额娘这里别再叫莫然端茶了，这是额娘特许的，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胤禛最后一句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我听到了，刹时我感到有两道怨恨的眼光瞧向我，不是别人，正是李氏。
　　“是，臣妾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娇滴滴地回话，和刚刚的那股子冷势完全不对称。
　　“哟，今儿人怎么这么全呐？”德妃由人搀扶着自里屋走了出来，看这热闹的场面问道。
　　然后我们都给德妃请安，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看着李氏，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预感而已，或许我的第六感真的很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