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迹》顾西楼

3、心雨

　　两个月过去了，现下已经到了秋天，宫廷里的树叶也在秋风的带动下飘了起来，飘向天空又径直落下，个别的却飞得更高，只是不知道它们将飞向哪里。
　　在这两个月里，我已经学会了隐忍，好说歹说我也是个外来人呀，守规矩总不会比不守规矩更差吧？闲来无事，我想到宫外走走，于是我就男办女装和湘儿混了出去。当然，这趟“行程”是和管事公公请了假的。他说今天没什么事情，就放我们几个秀女出去“逛逛街”，我自然是高兴的了，于是……
　　在喧嚷的街道上缓缓地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瞧瞧这些，再瞧瞧那些，在我眼里什么都是新鲜的。湘儿不得不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劝我说不要再买了，而我呢，你觉得会听吗？
　　一场迟来的秋雨浇灭了我想继续逛街的的兴趣，雨瓢泼似的下，冷冷的，浸透在心的深处。
　　“小姐，早知道要下雨我们就不出来好了，现在怎么办？”在亭子的里边湘儿对我抱怨着。
　　“没什么呀，这多好。”本来就喜欢秋的我，对秋雨更加喜爱，我当然要这样回答她了。
　　然而雨越下越大，该怎么回宫？接下来，我们就都沉默了。
　　本来想好好地坐在亭子的沿上看看古时北京的秋和这秋雨里的北京，谁知我又一次倒霉地遇到了一个人，难道真是宿命吗？
　　“恩哼，真是巧啊，我又见到你啦！”那人以为我没看见他，还给我使个动静。真是奇怪的人，你主动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就认为你就不是男人啊。
　　心里虽这么想，不过我还是瞠口结舌地说：“呵呵，是啊，怎么又能见到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发现我有些痴呆哎，人家当然是躲雨喽，还能是做什么？问这个问题真是奇怪。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呢？告诉我吧。”说完向我一扬头，俊美的脸上上透出一抹傲气。这个问题上次在池塘边就问过我，那次我巧妙地逃开了，可这次我却不得不告诉他了，因为没有别人可以再“利用”啦，再说告诉他也没什么呀。
　　“我是乌雅拉尔家的，名莫然。”我故作淑女状，用手帕掩嘴角。
　　“哦——乌雅拉尔家的？啧啧，好一个美人儿啊，不过本阿…本少爷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对我说话呢。”他之前若有所思地一边念我的名字一边看着我，而后又哈哈一笑。
　　他这么一说本来就装出来的淑女状却更自然了，因为——我感到我脸颊有些发烫。我毕竟是女人啊，面对一男人对我这样说话，我当然会害羞了，更何况是如此俊美的男人呢？于是只好说：“过奖了。”我尽量让自己自然自然再自然，可是福身的时候不知他什么时候低下头，靠近我低着的头。导致的结果就是——我的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这一撞不要紧，他倒好，顺势抱住我的肩，将我揽进了他的怀。他轻揉着我的头问：“疼吗？”虽然这一声无比温柔，他的怀抱也甚是温暖，可我还是本能地挣开他的手，他也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坏坏地对我笑。他占我便宜，可我却叫不出“流氓”这个字眼。我伸了伸手，他吃惊地望着我，以为我要干什么，而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得又将手放下。
　　我真的想快点走开，只是这雨似乎比刚才更大了，而旁边的湘儿却看得目瞪口呆，只是在外人面前却没敢说什么。
　　这瓢泼大雨初停，刚被那个家伙送回宫里这湘儿就怕我丢了什么似的，问这问那。可我的耳边仍然回荡着他和我分别时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我想我是惦记上你了，这要我怎么办呢？”记得我刚听到这句话时的惊讶程度，那才叫一个呆，而且看起来他是认真的。如果说是一个现代的男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那么我肯定会用同样的话以开玩笑的口吻将对方顶回去。可是这男人，我甚至需要强调一下，是这个古代的男人，我该怎么对付呢？
　　虽然我记下了这人，可我到最后才明白过来我还是忘了一件事情——他到底是谁？他都已经问过我是谁了，而我也告诉他了，可我怎么没想起问他呢？我真是笨透了！！至于他说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也许我并不属于某个人，只是为某个人穿越到这个几百年前的古代来吧。
　　这些天我有太多的吃惊了，就像我对自己能够穿越到古代来一样的吃惊，那种感觉太微妙了，让我不由得不去想一些东西。

　　真是快，转眼间秀女大选的期日将近，这些天她们都为了见康熙而淡妆或浓抹。我不想做康熙的妃子，我要自由啊！可这些心声谁能听见？最重要的是我怎么才能逃脱大选呢？
　　这些天，储秀宫的每个屋子里都是欢欢喜喜的，我的屋子里亦是如此。月儿每天都来和我聊天，兴致高的时候，我们还弹个琴亦或作个画什么的，她会弹琵琶，我会弹古琴。因为在现代时我会弹钢琴和古筝嘛，所以古琴对我来说也不难，况且我刚穿到这里时还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真莫然从她家里带来的古琴呢！话说本人是相当地聪明了，没到半个月就已经练到纯熟的程度了。这可是无师自通啊！
　　有时我单奏给月儿听，有时她奏给我听，亦有时我们双琴合奏。月儿她作的画很美，例如穿盛装的可人儿和那些娇艳欲滴的花儿，她都画得栩栩如生。我曾经也学过水彩，可是我无法作出那么细腻的水墨画，可能还是因为功底不深吧。我无非画些狂傲不驯的奔马或是一些优雅的山水画，但月儿却说有磅礴大气之势。我只能是傻笑了也感叹着——古代人与现代人当然是不同喽。
　　不过无论怎样，我这个屋子和这屋子里的人都会遭来或是羡或是厌的眼光。也不知这些个人都是怎么想的，偏是记恨我一个也就罢了，她们居然还不时地向月儿找茬。
　　有一次以纳兰明若为首的众秀女合伙讥讽月儿，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干什么总受她们欺负？于是我就帮月儿解了围，从这以后我就成了她们的对头。当她们遇见我时总是有事没事的白我一眼，更有甚者放出话要让我倒霉。她们恐怕还是嫉妒我吧！不是我自恋，我在这里确实很美！在现代别人看我的回头率都很高，若是我和“真莫然”的合成版生在现代，那章子怡恐怕也要少赚几千万了。
　　至于这群秀女们，我确实是高估了她们，对她们玩的把戏只能表示不屑，因为太幼稚了。不管是在电视里还是在电影里我都看过这些画面——人前一副相，人后一副相。在现代我们老是说“假”或“水”之类的字眼，而在这里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假”，我想那应该是令所有人讨厌的吧！

　　这古代的秋天总是爱下雨，而现在又在下。打开了窗，坐在窗边的我在想几天前的雨天里那个对我说“惦记”上我的男孩子，心里怪开心的，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小姐，您又发呆呀？这些天就看您对着雨发呆了，您这样可怎么在皇上面前得宠呢？”湘儿如是打趣道，那样子，那口气真是像恬欣。
　　“去你的，我现在正想怎么才能被康熙爷宠呢！”我也向她打趣道，天才知道我并不喜欢康熙，而我又怎么能向别人说？
　　只是我刚刚在对面的屋子外看到了一个身影，而她也听到我说话的内容了，这么大声她听不见才怪。那身影怪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因为我只是在瞬间瞄到了那个人的背影，所以我也没有确定那人到底是谁。而湘儿这时却像是很害怕似的捂住我的嘴：
　　“小姐，您不想活了？您怎么能叫皇上为“康熙”？那可是他的年号啊，不是随便谁都能叫的，这要被别人听见了您可怎么办？”
　　我这才发现我刚刚叫了皇帝为康熙，看来真是我错了，只是那人会告密吗？大概湘儿是没看见她吧，不然这丫头就不会这样讲了。
　　这雨我是没心情看了，还是睡觉吧，在现代我最爱睡觉了。

　　“惠灵，你知道吗？你喜欢的那位又有新女朋友了。”恬欣惊奇地对我说。
　　“恩？哦，这个我知道了，他那样的人没有新女朋友才怪了。”我面无表情地，冷冷地回答她。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放弃了吗？”恬欣继续穷追不舍。
　　“我不知道，现在我没心情想他，谁认识他呀！”我仍然是冷冷地，面部表情依然全无。
　　他叫林雨晗，是我喜欢了将近两年的人，只是他不喜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记得我和他有过一次不完整的“约会”，那是在一个公园的门口，那天是阴天，并没有下雨。我们只相处了十几分钟，他明知道我喜欢他的，可他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不给我，毅然决然地转身走了，在我面前走了，也在我心里走了，那是有始以来最令我伤心的。
　　一觉醒来只感到眼睛有些酸涩，眼角的泪痕还有余存。这梦醒了，而醒前他转身的画面却还留在我的脑海中，那恐怕是令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人吧。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了，可在这里怎么还会想起他呢？
　　窗外也是阴天，只是这里有雨在下，而我的内心也在下雨，磅礴的雨将我的心浇得冷冷的，让人发寒，甚至我自己也感觉到寒气袭人……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不是很好哎
莫见怪哦！！
已将“纳兰容若”改为“纳兰明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