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假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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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过年，人们都在忙，我当然也在忙。各宫的嫔妃，阿哥们和大大小小的臣子们都来朝贺。今天和星珍一起当值，早早地就起床了。到了傍晚时候，就侍侯着德妃到前殿东边的暖阁和其他的嫔妃女眷们迎接新年。
站在德妃的旁边，远远地瞧了下，皇帝高高坐于台阶的龙椅上。下首由太子向后以长幼的顺序排坐，然后是大臣们。
其实我并没有见过康熙，就是现在也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楚，顶多也就是能看见一个轮廓吧。想来是新年，那么四爷也不会少了的，就向康熙的下面看去，见胤禛正和旁边的三阿哥谈什么，没注意到我这边。忽然他好象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向我这边看来。见我在瞧他嘴角扬了一下，那样子分明就是嘲笑。这什么人啊？这个时候还不忘讽刺我一下，真是的，我瞪了他一下然后就低头看地。再向九阿哥看过去，他居然在看我笑，对视了一下，我也向他笑了笑。也不知道刚刚我和四爷的眼神是否被他给看到了，要是看到可真是麻烦至极。
德妃在和其他的嫔妃们寒暄，各府的女眷们也是谈些有的没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以不由衷的笑来面对别人，可是内心到底藏着什么呢？他们兄弟姐妹如此，难道夫妻也如此吗？都以假面来掩饰自己吗？那么，他们之中有真心吗？有真正的爱吗？我无从知晓，也没有办法去理解。假面，一个敏感的字眼，在我心里居然根深蒂固。对啊，我不也是以假面示人吗？我又何来去感叹别人？想到这里不禁讽刺地在内心笑了下。
远远地瞧见了月儿，她不是什么太有脸面的人物，只能和其他贵人们坐在并不显眼的角落。以她的个性是斗不过纳兰明若的，纳兰明若肯定会仗着她姑姑的势力欺负月儿。但眼下我帮不了她什么忙，就连祝福也只能在心里传送了。不知道她是否也丢失了本身的纯真，变得和其他嫔妃一样了呢？这些人和事物，让人感觉到冷。
看皇宫里的人就像看到带面具的舞者。是善良？是丑恶？那些都只是藏在他们的假面背后罢了，假面不被摘下来，别人永远也别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莫然。”德妃叫了我一下。
“是，奴婢在。”我忙应声。
“你去到我首饰盒里把那一对羊脂玉镯拿来。”她吩咐到。
我应了之后忙跑去永和宫，拿了玉镯后又折回。谁知路上居然碰到了别人所说的“□□之徒”——太子。本想避开的，我也不想招惹他，毕竟人言可畏，再为此丢了小命可真是不值得呀。可谁知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拉住了我。我那个害怕，人家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急忙福身。
“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慌乱地请了个不怎么安的安。我蹲了半天他也没应，感觉有两道目光在在瞧着我看。哎，活该我倒霉，怎么遇见个这样的人呢？蹲着吧。过了半晌太子才温柔地说：“起来吧。对了，你是哪个宫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连串发问了许多。我也急忙回答他的问话：“奴婢是永和宫的，今年选秀女才进宫的，所以太子爷看着眼生。奴婢叫‘莫然’，‘莫须有’的‘莫’；‘然则’的‘然’。我一通说了这许多，自己都觉着麻烦，他应该也是听够了吧。可谁知他朝我笑了下，脸上还带着两个酒窝，样子很温婉。我就纳闷了，这康熙的儿子们怎么都这么“帅”啊？又听得他道：“嗯，是个机灵的丫头。”说完还捏了下我的脸，我心里那个怕呀，这可真要了我的命了。见了我这个样子，他又好奇地问问：“你很怕我吗？”我心跳像停止了似的，急忙回答，“回太子爷，皇宫里的每个人都不是好惹的，您更是了，奴婢谁都惹不起，当然会怕啦。但是太子爷对人如此地和蔼，奴婢也不是怕得厉害。”说完笑了下。他又捏捏我的脸，道：“下次见了我不必如此地拘谨，知道吗？”我真是受宠若惊，道：“奴婢怎敢……”还没等我说完他就接道：“你就当这是命令，知道吗？”我只好点头。太子又想说什么，可这个时候听见了脚步声，他就住了嘴。
“莫然，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十三惊讶地问我，看到旁边的太子连忙请安。我又给他请安，瞧了眼太子，道：“哦，去给德妃娘娘拿东西，好巧遇见太子爷，就请了个安。”十三见势，道：“那还不快去，等挨骂不成？”于是我匆匆告退。走之后听身后传来太子的问话：“你怎么认识她的？”十三忙答：“跟四哥去给德妃娘娘请安时遇见过几次……”没等我听完后来的话就转到了另一个廊子上去了。我跟十三也没见几次，想想刚刚十三若是不帮忙，现在也许我还脱不了身呢？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他。可又转念一想太子，如今固然是高高在上，可这样的心气，怎受得了日后的监禁呢？
想着想着就绕回了前殿。星珍见我劈头就抱怨：“怎么回来这样晚呢？”我不能和她说实话，于是道：“刚刚见一个丫头摔伤了，给她送回房后自己才折回来。”星珍没好气地说：“就你好心。还不快去，娘娘还等着你呢。”这才想起自己究竟办的是什么差事。
走到德妃面前，德妃看了下，也没埋怨我如何回来这样晚，心下暗自庆幸。
“老四媳妇，这对羊肢玉镯就赏给你们了。过年也没什么好东西可赏，就把去年万岁爷赐给我的这对镯子赏你们了。”说着瞧瞧那拉氏，又看看李氏。那拉氏听到连忙推辞，“这个，万岁爷赏赐给娘娘的，臣媳哪能收呢？”德妃听到后立刻笑了起来，道：“我一个老太婆子，留这些作何用处？还不如赏赐给你们年轻的人呢！这样不是两全其美？”然后示意我将托盘端过去。
走近那拉氏的时候，我仔细瞧了下，她也蛮漂亮的，胤禛怎么会和她“相敬如宾”呢？李氏我见过了很多次，每次她都不用正眼瞧我。哎，吃醋的女人真没办法。宜妃娘娘赶巧，说：“莫然这丫头我看办事情挺麻利的，姐姐可否准我送她个物件儿？”后边一句话是问德妃的。德妃见状忙应和：“瞧妹妹说的可见外了，准了准了。正好我也有件东西想给莫然呢，在我跟前儿挺乖顺的，从不给我惹麻烦。”听这话我连忙推辞：“这，奴婢心领了，可怎敢当呢？奴婢不能拿！”宜妃听到后忙说：“你这丫头，这娘娘赏赐的东西可有回绝的理儿？”看来我也不可再推脱了，不然不成了不识抬举了么？德妃赏了我一对翡翠耳坠子；宜妃赐了我一件披风。披风的面儿是白色的貂毛，里儿是粉红色的绸子。我倒成了今晚最大的赢家了。
我就想，上次宜妃想把我要去她宫里，可我没去。她非但不怪罪我，现下还赏赐了我一件披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情呢？是不是和九阿哥有关系呢？又自己估摸了下，上次是惠妃把我分配到永和宫的，想必她也会给宜妃一个正当的理由吧。自己觉得推断差不多时才安下心来。但她赏我东西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我不明白所以，更不理解。不过，转念一想，这宫里的物事人非岂是我能理解得了的？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内心讥讽自己。
宫里的规矩，在大年夜看完烟花后，不论年长年幼，嫔妃、阿哥、臣子们都要回自己的府里“守岁”，如不愿意看烟花的还可以早回。我收了东西后被谴了回来，德妃可能是怕累到我吧，让我回来“守岁”。“守岁”对我来说可不难，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夜猫子”。隐约能听到烟花爆裂的声音，开了窗子向外天空看去，觉得没什么新意，就又关了窗子。恰觉无聊之时，听得“笃笃”的敲门声。这个时候人们都在前殿看烟花，谁会跑来我这里呢？忙跑去开门。
门前站着的人见到我去开门，朝我大大地笑了一下，我也忙去给他请安。
“九爷吉祥，新年快乐。”我还把那个“爷”字的声调调高了一下。
“嗯,吉祥,你也吉祥，我说你不用把声调升高，小莫然。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快乐？”他神经质地叫我“小莫然”！不过他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但是人家毕竟是古代的人嘛，不理解也正常。
我耐心地解释给他听，“就是在新的一年里要高高兴兴的，你的明白？”
他笑了笑，道：“明白，明白。”
我忽然想起来，“你怎么会来我这里？不怕皇上找你呀？”
他看我的样子刮了下我的鼻子，道：“看完烟花就该回去守岁了，他老人家怎么会管呢？会以为我回府去了呢！”
“那你确定你没事情吗？要不要交代一下？”我担心地问。
“莫然，你那么担心我？要不你嫁给我得了，爷我会好好待你的，放一百个心。嗯？”他煞有其事地问我，可从口气里就听出他这是在调侃我。
“去你的，不过你来干什么呀？不回家陪老婆孩子？”我本想打趣他来的，谁知这人的想法真怪胎。
“怎么？你在吃醋吗？好了好了，小莫然，不气了啊，这不来陪你了吗？”胤禟嬉笑着，正说着还过来抱我。事实上，他并不是别人所说得那样阴柔。
推开他后，劈头就骂：“你这个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喝醉酒了？被别人知道会不好的，你怎么什么也不顾呀？”
“哈哈，是是是，就你好，对吧？”他看我这样的反应，更加地笑我。
看他的样子，我真的很想扁他，但也只能拍他一下。
然后他又认真地对我说：“莫然，你先闭上眼睛成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无奈，还得闭上眼睛。然后他叫我睁开眼睛，但却什么都没有，成心要耍我吗？“我想了下，还是亲手给你戴上吧。”然后他就抬起我的手，把一只扳指套到我的手上。
“你这是，干什么？”我仍然不解。
“这个扳指跟了我好几年了，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就是想把它送给你。莫然，你不要推辞好不好？我想让我有件贴身的东西给你。”他诚恳地望着我的眼睛，请求着。
我重重地点点头，朝他笑了下。他旋即把我揽在怀里，道：“以后要乖乖地听我的话好吗？”
整个身体差不多都僵住了，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又不想气胤禟，只得又点点头。但我此刻在想另一个温暖的怀抱，可那个人有他自己的事业，他并不在乎我不是吗？我，此刻居然也带着一假面。见胤禟在搂着我笑，我忽然觉得我的心在痛，痛得要命，是为胤禟？还是为另一个他呢？哎，人性居然如此，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悲哀。
胤禟走后，我将扳指拿下来，放到箱底，那是最隐蔽的地方。除了他送我的那只钗和胤禛送我的十字架还戴在身上，其余的都已经在箱底“睡觉”了。
每年我都是回老家过春节的，今年不知道爸爸妈妈回家怎么和爷爷奶奶说我去了哪里！记得每次回家过年，我都是爱凑热闹且不爱睡觉的那伙，就是每次吃完年夜饭我都会吵着打扑克，然后输的总是自己。今年家里没有我定是异常平淡吧，叹了口气。刚要睡觉，旁边的一个声音响起：“这么半天都想什么呢？”我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看了一下，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呵呵，四爷吉祥，新年快乐哦。”每次见到他我都是高高兴兴的，这次还是不例外。
“嗯，刚刚在想什么？”他脸上还是如平常一样的漠然，不带任何喜庆的色彩。
“在想亲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想我啊。”我似乎有些怨气。
“什么时候让你见见你阿玛吧，也好些日子没见了。”他说到。可他哪里知道此亲人非彼亲人呢？我也就应了一下。
“我来你不高兴吗？”他又问我。
“哪有啊？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怕他误会，连忙笑了一下。
“你怎么变脸这么快？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转世的。”他嘴角翘了一下，我也赶忙笑笑。
“你下次笑的时候不要露牙齿。”他铁着脸向我命令到。
“为什么？我感觉露牙齿笑比不露牙齿笑好看一些，难道你不觉得吗？”我傻笑着反问他。
“那只准许你在我面前露牙齿笑，在其他男人面前可不许！”他霸道地对我说，脸色仍然不变。
我当然会问了：“为什么？”
“我说不准就不准，你哪来那许多的为什么？”在我看他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我的，就必须要听我的。”天哪，这人什么逻辑思想？不过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必须听，不然他肯定会生气，或者比这更糟糕。
他见我没吭声就说：“刚刚我看见九弟出去了，你们……”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吃醋的时候特别好看，甚至有些着迷。他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性格，可这样的表情有些孩子气，觉得特别可爱。
我不想骗他，连忙接道：“他只是过来看看我，送给我一件东西，是个扳指。我……怕惹他生气只能收下，不过我会找机会还给他的。”我一口气说完，却发现他用另一种眼神瞧我。
“你就这么急着向我解释？”他温婉地问，我感觉自己有些醉了，一时说不上话来，我好象没喝酒啊。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我相信你。”他见我那样子的尴尬，就放弃了调侃我。我又想起一见事情，把遇见太子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二哥这人不是坏，就是见了女色走不动道儿，而且他对女人可是很有一套啊。”他向我说到，好象和他没关系似的。我也不是闲着的。
“嗯，我也这么觉着，其实我也蛮喜欢太子爷的，你认为呢？”我说完瞧了瞧他，看他正一丝不苟地观察我的表情，看来这家伙上当了。
“你真觉得二哥好吗？”他满脸真诚地问我，只是脸上带了刚刚没有的冷。
一时间我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只得作罢。“我骗你的啦，不要生气哦。”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哄他。
“我不是小孩子，不用哄我！”他冷冷的，似乎错的是我。可是他先打趣我的呀，哪有这样的人？我又得认错，搞了半天他才不再生气。
他站起身。“你要走了吗？”我带着满脸的失望问。
他不搭理我，只是喊了声：“来人，把东西带进来。”他把他的贴身小太监叫进来，端进来一个食盒。向我道：“看见你当值，可能也没有用膳，给你带来些点心，吃过了熬不到子时就先睡吧，我不可再陪你了。”听他这样讲我还是担心他误会。用乞求的眼光去看他，他仍然不理会。
“你别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可不会像二哥和九弟一样怜香惜玉。”他仍然用冷冷的口气和我说话，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那你不要生气了，我发誓我不会再气你了好不好？好不好嘛？”我乞求他能正眼看我一下。
还好，他有抬眼，“我没给你准备东西，不知道要赏给你什么。”听他这样讲，我以为有了转机，连忙称：“不用了，你只要赏我个笑脸就成。”他打量了我半天，还是没有笑，我嘟着嘴打算放弃。“这样吧，你闭上眼睛，我赏给你个东西，赏给你后只要你不说话我也就不生气了。可否？”天，有这样的好事我不干还等什么？闭上眼睛后，屋子里半天没有声音。就在我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一双手环住了我的腰，让我动弹不得。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胤禛正在观察我，还做了个不许说话的手势，我这才想起刚刚答应过他的。他再次示意我闭上眼睛，我也只好照做。在我想再次睁眼的时候，感觉胤禛将唇吻在了我的唇上。我忽然要捶打他，可抬起的手被他用一只手抓住了，反扣在后边，我动弹不了，身体扭着。
“别动！你想看我继续板着脸吗？”他警告似的声音响起，于是我只能任由他的唇在我的唇上如火般“燃烧”着。然后他就放开了我，还附加句，“蛮听话的，这样就好，乖乖睡觉哦。”我张了张嘴，他说：“不许说话！你不怕我继续不搭理你吗？”然后把我抱起来。我吓了一大跳，他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要做违法的事情吧？可别啊，我的清白呀，我的手紧紧拽着衣领。
他见状不怀好意的笑了下，想他今天对我笑的还真是多啊。“你放心吧，不会吃了你的。”倒也是，反正他一个皇子，会说到会做到的，放下心来了。于是怕掉到地下，连忙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又觉得太暧昧了，只得拿下来。我想这一系列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吧。把我放到床上后，给我盖好被子，道：“睡觉吧，希望我赏给你的你能喜欢。”然后转身就走了，临走前还是一样的板着脸，好象谁都欠他二百块似的。
他走后，我又想，这算什么？偷情？幽会？天啊，赶快让我嫁人算了。本来都要躲着他的，为何我还是如此的受不了诱惑？难不成这又是假面？关于爱的假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假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