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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烽烟 ...

  •   又是一年春来时,百花齐放,鸟儿争鸣,天地万物都显出了勃勃生机。

      我抱着出生才几个月的和惠,坐在窗下晒太阳。

      东哥端着杯茶走了进来,我看看已经熟睡的和惠,冲她轻轻地摆了摆手。东哥会意,将茶杯轻轻地放到了炕桌上。

      我一边拍着和惠,一边轻声地问:“新的奶嬷来了没?”

      她摇摇头:“刚才听小荷姐说,内务府那边说上三旗没有,要到下五旗去找,大概还要再等两天。”

      我点点头,轻笑着说:“这小丫头胃口出奇的好,两个奶嬷都不够她吃的,幸好是个丫头,若是个小子,还不定怎么样呢。”

      东哥也跟着笑了:“小格格吃的下,睡得香,这才是富贵之相,也就是多养一个奶嬷,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怕她长成个大胖子,那才糟了呢。”

      “扑哧”一声,东哥笑了出来,正要说话,外头小丫头通报:“安嬷嬷来了。”

      安嬷嬷行了礼后,直接说道:“福晋,宫里递了话来,德主子请您马上进宫。”

      笑意自嘴角隐去,将和惠交给了东哥,我问道:“说没说是什么事?”

      “没有,不过好像也请了四福晋和十四福晋。”

      我沉吟一番,这些年本就是年节例日才进宫,近来连着生弘晈、和惠,甚至有时德妃会主动传话出来,让我好生养胎,不必进宫请安。今天,怎么让我立刻进去呢?想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事,只是也不敢怠慢,立刻梳洗装扮,坐上车进宫了。

      来到德妃的寝宫,只见十四福晋已经侍坐一侧,巧语欢颜,神采飞扬。

      我暗暗一笑,上个月,十四阿哥最疼爱的侍妾巴尔达氏病故,听说十四阿哥伤心万分,不但大肆铺张办了丧礼,还常常借酒消愁。不过相较之下,这位十四福晋看着却是越发的神清气爽起来了。

      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恭恭敬敬的给德妃请安,又搀起了要给我行礼的十四福晋:“弟妹素来体弱,快起来吧。”

      德妃笑了:“都坐吧,自家娘儿们都不要拘礼,老十三媳妇也有日子没来了,几时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

      我忙起身:“是,过几日我带着和惠来给额娘请安。”停了停又说:“媳妇身子不便,未能常来伺候额娘,实在惶恐。”

      她摆摆手:“开枝散叶,是女人的本分,多生几个才是好事呢。”

      正说着闲话,四福晋也到了。彼此见礼后,重新落座。

      德妃见人到齐了,于是开门见山的转入正题:“今年秀女大挑,我看着有几个很不错,又想着他们兄弟几个为皇上分忧、为祖宗江山日夜操劳,身边虽然有你们几个我已经很放心了,但多些人伺候总是好的,若能再添个一儿半女的,就更好了。所以,我特意为他们兄弟几个一人挑了一个,今天叫你们来,就是看看人,要是也觉得好,就把人领回去吧。”说着朝一旁的嬷嬷吩咐道:“叫她们仨进来吧。”

      嬷嬷转身,领进来三个小姑娘,一字排开得向德妃行礼。

      德妃温和的说:“你们把头抬起来,让福晋们看看。”

      她们听话的微微抬头,都是十五、六岁的光景,模样生得俊俏无比,不过最出挑的要数左手边的那个,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嘴,特别是一双眼睛,仿佛一潭碧波,眼波一转,顾盼生辉,又羞中带怯,好不让人心生怜惜。

      德妃指着中间的一个说:“这个姓郭络罗的,岁数略长些,性子也沉稳,我看伺候老四不错。”又指着右手边的那个说:“这个姓乌苏的,是给老十三的。”最后指着左手边的那个说:“这个姓钮钴禄的,年纪小些,就给老十四吧。”

      看来德妃还是心疼小儿子,怕他伤心消沉,特地挑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给他。担心别人说她偏心,就给哥仨一人挑了一个。只是,家里有一个富察氏已经够闹心的,要是这个乌苏氏也像她一样,我岂不是引狼入室?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心烦意乱。

      再看看十四福晋,她自然也明白了德妃的意思,面色一下子变得很差,好不容易送走一个,居然又来一个,还是德妃亲赐的,亏她平日里“额娘长、额娘短”的伺候着。

      四福晋当然也不痛快,这几年李氏已然失宠,但是早些年进门的那个年氏,却如同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渐渐的展开了花瓣,露出了最美丽的风韵。四福晋在不露声色又痛快打压李氏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年氏,却没想到冷不丁的又来了一个。

      三个人各怀心思,一时屋内竟悄然无声。

      德妃见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沉下脸说:“怎么了?”

      三人这才恍然猛醒,赶紧起身谢恩。

      又勉强凑趣说了一会儿话,德妃也没了兴致,端起了茶杯说到:“我这几日吃斋,就不留你们陪着我一起吃了。”

      于是,大家告辞出来。一路上,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听见花盆底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喀、喀”声。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四福晋勉强先开口了:“前几日简王府摆宴,怎么没见着十三弟妹啊?”

      我忙回道:“这几日筵席特别多,那日不正赶上海贝勒家也摆宴嘛,我就去了那儿。”

      十四福晋也说话了:“可不,这几日帖子特别多,好多都是外嫁的格格们回京省亲摆下的宴席。”

      “是啊,”我接口道:“最近那些格格们齐刷刷的都回来省亲,就连漠北蒙古离的老远的也接二连三的回来了。”

      四福晋小声地说了句:“听说要打仗了。”

      “我也听说了。”十四福晋也放低了声音:“像是要打大仗了,听说老爷子还想派个阿哥去呢。”

      “看外头这阵势,这仗小不了。”我也跟着低低的说着。

      “嗯,就是不知道会派哪个阿哥去西北。”十四福晋说道。

      “这个可就难说了,年轻的阿哥身强力壮,年长的阿哥经验丰富,就看老爷子的意思了。”我说。

      “这一仗就在眼前,老爷子也该定下人选了。”十四福晋又说。

      我顿了顿说:“应该快了,不是说前几日,还召了好几位阿哥殿前答对嘛。”

      听到这里,四福晋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几天前,皇上召了几位皇子就西北战事殿前策论,据说对四阿哥所论之言非常满意,大加赞赏。

      四福晋说到:“西北离京城好几千里的路,也不知道前头到底怎么样。”

      看看面色有些不豫的十四福晋,我忙说到:“这可就不知道了,谁也没看见不是,等哪位阿哥去了,咱们兴许就能知道了。不过,到底是打仗,辛苦是免不了的了。”

      “辛苦怕什么,老爷子这个岁数的时候不还亲征葛尔丹了嘛。”十四福晋脸色略有好转。

      “打葛尔丹的时候,我还小,不记事,也不知这回和那回比,哪个厉害些。”我试着转移话题。

      “都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哪儿还能比。不过那时,可真厉害,足足亲征三回呢。”当年的事,也就只有四福晋才记得了。

      “也是,那时刚平了三番,收了琉球,哪像现在兵强马壮的,这一仗怕也不难。”我边笑边开口说道。

      边说边走,不觉到了西华门的宫门口,于是收住话头,各自上车回家了。

      晚上,我正梳头呢,胤祥大步走了进来。

      “哟,新郎倌怎么来了?”我不咸不淡的酸了一句。

      他一怔,撸了撸脑门:“嗨,忙了一整天了,哪儿有那心思。”

      我一边替他脱下外氅,一边说:“模样长得可不错,真舍得不去瞧瞧?”

      “甭酸了,我还不够偏疼你的?怎么,还真要赶我出去,你就舍得?”说着轻轻的掐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抿嘴笑了:“我可是为您着想呢,我呀,”说着笑得更开心了:“过些时候,怕又不能伺候您了。”

      “你——”他愣了愣,随即瞄到了我捂着小腹的手,有些目瞪口呆,“你——,又有了?”

      “还没请大夫号脉呢,也不知是不是。”我笑着说。

      “都当了四个孩子的娘了,你觉着是,肯定就是了。嘿,这一个接一个的,可真快。”

      “还不是你……”我娇羞的停住,没有说下去。

      “好,好,哈,哈。”他开心的直笑:“这回再生个儿子。”

      “不有好几个了,还非得是儿子不成?”

      “儿子怎么会嫌多,十个八个的我都觉得少呢。你想,六部,一个部一个,就得有六个,还有都察院、理藩院、大理寺、内务府……”他居然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扳着手指头数着。

      我已然笑了不行:“爷,亏您想得出。”

      他温柔的搂过我:“青玉,咱们多生几个。”

      “好,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倚在他怀里,笑了。

      停了好一会,他又开口了:“今天进宫,还有别的事没有?”

      我略直了直身子:“这几日,除了西北的事,还能有别的什么事啊。”说着,忽然想起来,忙问:“爷,不是说老爷子有意派一位阿哥随军出征,您说,会不会是四阿哥?”

      他皱了皱眉头:“原本我也以为是,不过听这两天乾清宫传出的消息,老爷子怕是另有打算。”

      “什么?去了西北战场,手上可就有了几十万的大军,若不是四爷去,那可怎么办?”我忙问。

      “就为这个才头疼呢,下午当着四哥的面,我没敢明说,不过,看四哥的脸色,怕也想到了。这几十万的人,不管落在谁手里,都麻烦哪!”

      我看着他皱眉不展,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不免有些心疼,忙劝道:“一时半会想不出就别想了,早点休息吧,夜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反正怎么都轮不到咱们的,咱们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说着伸手扶他往床榻走,不想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在想着什么。

      我轻轻地推推他:“爷,您怎么了,太晚了,安置吧。”

      被我一推,他回过神来,忽然笑起来:“哈哈,说得好,吃饭最大。”

      “什么?”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没什么,睡吧。”他挥了挥手,自己往床上躺去。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的意思:年羹尧——四阿哥的妻舅调任川陕总督,总辖西北战事的所有军需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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