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镜——离世之镜》黄昏小憩

8、水中的鱼

　　“喂，出来吧，我看到你喽。”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寂。

　　“不出来啊。也对，哪有那么容易出来的。”她喃喃自语，看了看天，“还好，今天月色也够好，天气也很暖。”

　　她慢慢脱去脚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踩到池里去，水刚好齐腰，她一步一步朝池中心走去。

　　“喂，出来吧，我是真的看到你了。”离珂伸脚点点前方，“你再不出来，小心我明天把池水抽干，看你出不出来。”

　　忽然，她脚下的沙翻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池底扭动着。离珂退开一步，弯下腰，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月光下，黑暗的池水里，隐隐看到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撑起身体，慢慢站起来，在水里骨碌骨碌地说着什么。

　　“哎呀，别在池子里说啊，浮起来说。”离珂伸手轻轻地托了他一把。

　　“别跟别人说。”他慢慢地将头浮出水面，童声童气地对离珂说。

　　月光照在他童稚的脸上，在湿淋淋的头发上映出火红的光辉，他红色的眼睛里闪着纯真的光芒，细致秀美的五官加上沾着水珠的小脸，散发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天。”离珂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朱鲤。”

　　对了，他是朱鲤，是狰国的大族之一，是和猊慧的白狐一族并称的，在半兽人中极罕有而珍贵的一族。

　　她轻轻伸出手抱起他，小朱鲤在她手中拼命挣扎，“喂，小弟弟，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朱鲤而已，你不要害怕好不好。”

　　小朱鲤虽然挣扎，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忽然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嗯，有腮。然后…”离珂不去理会他，迅速看了看他的脖子，然后看向他的背部，猛然脸色一沉，把他放了下来。

　　“你的鳞呢？”她皱眉看着他，他的背部长有鱼皮，可鱼皮上却没有朱鲤应该有的，如红玉般的鳞片。并不是说他没长鳞片，而是被什么人刮去的样子，上面有着凝固的血迹。

　　“关你什么事。”刚才一口咬下去，咬到什么硬物，磕得他的牙好痛。

　　“痛不痛？”她低下头问他。

　　“关你什么事。”他还是这句。

　　“你乖乖地站好哦。”她抽出腰间的箫，“我吹一支曲子给你听，你就会不痛了。”

　　她吹起一支轻快的曲子，小朱鲤愣愣得看着她，感觉他周围的池水慢慢变暖，一阵一阵扑打在背上，暖暖的，暖暖的，好像一双温柔柔软的手，反复轻轻爱抚着他。

　　约一盏茶后，曲子终了，离珂放下箫，笑着看他，“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本来就没有痛了，而且鳞也会再长的。”他撇过头，“不过，你吹得很好听啦。”

　　“谢谢。”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有人会下这么重的手呢？“再听支曲子好不好？”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红色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这次，离珂吹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温柔地像母亲轻声的低喃，小朱鲤脸上渐渐露出感伤的痕迹，沉醉在婉转的乐曲中。就在吹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脸上露出惊恐的痕迹，迅速钻入池底，将自己埋身池底。

　　离珂放下箫，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远远地有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不知大皇子为何深夜来此？”她一边往池边走，一边大声问。

　　“芸小姐又是为何呢？”茉枫微笑着看她。

　　离珂浑身湿淋淋地走到池边，眼前出现他扶持的手，她抬头看他一眼，伸手握住，慢慢从池子里爬上来。“没有，忽然想游泳而已。”

　　“可是，在下进来的时候，却听得一阵箫音呢。”

　　“那是游泳前的准备动作。”离珂用力绞着衣服上的水，沾湿的身体经夜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很冷吗？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茉枫关心地说，解下外套递给她。

　　“多谢大皇子。”离珂接过衣服披在身上，衣服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清爽而温暖，很像云美人的味道。

　　“只是明日还要向芸小姐请教。”茉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

　　离珂默默点了点头，又向前走了几步，踌躇了一下，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他，他正微笑着看她，离珂张了张口，但还是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湿湿的脸，在月光下闪着一种奇特的光，看向他时，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神情。她一定隐瞒了什么，茉枫暗暗地想。他觉得，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避开他，又在偷偷注视着他，非常奇特的反应。

　　离珂抓紧披在身上的衣服，老实说即使表面装得不在乎也好，但她终究还是有点怕面对他的笑脸，这可不是好现象，她有些烦恼地皱眉，旋即又摇了摇头，算了，迟早会习惯的吧。

　　正在她想得出神的时候，忽然撞到了一堵墙上，“哎哟，怎么多了一堵墙啊。”她捂住鼻子哀叫。

　　“少主。”她的头顶传来菱澄清的声音。

　　“是你啊，怪不得跟堵墙似的。”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少主，大皇子已经定亲了。”菱澄清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披在她身上的衣服。

　　“你跟踪我？”离珂停下回房的脚步，回头看他。

　　“不，属下只是听到废园中传出箫声，放心不下，所以过去看看，结果看见少主和大皇子在一起。”菱澄清皱起眉，又重复了一遍，“少主，大皇子已经定亲了。”

　　“与我何干？”离珂不再理他，转身回房，“以后你别来干涉我的事。”

　　菱澄清呆站在外面，看着紧闭的房门，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第二天，离珂左思右想，决定主动去拜访大皇子茉枫。

　　“大皇子，打扰您了。”

　　“芸小姐，我正等你呢。”茉枫泡了一壶茶，悠闲地品味着。

　　“昨晚的事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离珂开门见山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说呢？”茉枫不以为意地问。

　　“查清楚真相的时候。”离珂咬了咬下唇，小朱鲤是男孩，如果那个女人是加害于他的人，那应该哭喊的不是那个女人而是朱鲤吧，可是并未听说有人听到过小男孩的哭喊。

　　“原来芸小姐有心揭开废园之谜，只是，这件事只怕你不便插手。”茉枫为她倒了一杯茶。

　　“为什么？如果查明真相，这不是好事吗？”离珂不解地问。

　　“的确如此，但父王密令不得对废园进行任何调查。”茉枫歉意地向她微笑，“若是普通巡查便不要紧。”

　　“为什么？”不允许调查？越不允许，她就越想调查。

　　“这是父王的意思，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茉枫摇了摇头。

　　“对了，为何大皇子昨夜会出现在废园？”离珂忽然想起。

　　茉枫脸上现出为难的神情，“我可以告诉芸小姐，但请芸小姐不要告诉旁人。”

　　“若是为难的话，不必勉强说出来的。”离珂连忙说。

　　“不，也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因为废园是没人会接近的地方，所以我常常在没有哭喊传出的晚上，一个人到那里去想一些事情，也不怕被人打扰。结果，昨晚遇到了芸小姐。”茉枫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对不起，这么说来，昨晚是我打扰到你了。”离珂抱歉地说。

　　“不，让我听到了一支很美的曲子。”茉枫露出品味的表情，温柔地微笑，“真是非常温柔而忧伤的曲子，芸小姐可有什么心事吗？”

　　“不，只是有感而发罢了。”离珂避开他的视线。

　　茉枫沉默了一下，“芸小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大皇子，如果我说的话冒犯到您，您不要介意。但是，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交换秘密的程度。”离珂皱眉，他真是个滥好人，还是别的什么。

　　“啊，对不起。”茉枫脸上浮起一朵红云，“是我逾越了。”

　　“不，并不完全是那样。”离珂低声呢喃，她想和他保持距离，永远都不想和他接近。

　　“不过，芸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从现在起交个朋友。”茉枫真诚地向她笑。

　　我拒绝，离珂在心里默念，但脸上却硬是挤出笑容，“我高攀不起。”

　　“芸小姐言重了。”她的脸上明显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茉枫心里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碍于他的身份吗？

　　“不，大皇子和我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我想我们很难谈到一起的。”离珂勉强笑着说。

　　“两种类型？在芸小姐眼里我是怎样的人呢？”有点好奇在这个特别的女孩心里，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细致而深沉，清澈而烟媚。”离珂不自觉地形容，对了，就本质而言，他是个很特异的存在。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但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茉枫忍不住微笑。

　　“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照感觉形容而已。大皇子，我想你并不是表面表现的那样不食烟火的人。即使，最初我是那么觉得的，但现在我改变看法了。”

　　“是什么让你改变看法的？”茉枫愣了一下，不解地问她。

　　“曾经有人告诉我，云美人是所有茶里最能体现泡茶人的心境的茶，每个人泡出来的云美人都是不一样的味道。”离珂露出微笑，“你泡的云美人就是一种很矛盾的味道，但，非常好喝。”

　　“如果你不说，我也不知道我泡的茶会是那么怪的味道呢。”茉枫重新露出笑容。“这也是生于皇家的无奈，如果能有选择的话，我一定选择隐居山野的生活。”

　　“如果能有选择的话…”离珂默默地念，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会选择执着于过去还是从此将过去遗忘呢？

　　“芸小姐也是这么想吗？事实上，芸小姐似乎也经常露出对现状不满的表情。”茉枫温柔地看着她。

　　“不，那只是我有时觉得累了而已。但基本上，对于自己选择的道路，我是绝不会后悔的。”离珂摇了摇头。

　　“可是，我觉得懂得后悔才不会一路错到底。”茉枫不赞同的摇头。

　　“可能是那样，但我已经到了即使后悔也无法回头的地步了，我已经没有办法撒手不管了。”离珂有些出神地回答，忽然惊觉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和他说了那么多？

　　“嗯，大皇子，那个，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不打扰您了。”离珂连忙站起来，露出不自然地笑。

　　“芸小姐，关于废园的事…”茉枫阻住她。

　　“嗯，那个啊，”离珂这才想起最初目的，“虽然我很想查清楚真相，但既然国王不允许，我也就不再继续追查了。”

　　离珂匆匆告辞，边行边想，大皇子的确是很有感染力的人，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这和他时刻流露出的真诚不无关系吧，而且他还真在不知不觉间，让她说了不少东西，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大哥。”茉杨恰好和离珂擦肩而过，“她怎么来了？”

　　“没什么，我请她再来喝杯茶罢了。”茉枫笑笑。

　　“大哥，你还从来没主动请人喝茶呢，难道…”茉杨一脸促狭的神情，“大哥，你是不是动心了？就看在这一点上，我也要帮你把她弄上手。”

　　“少胡说。”茉枫好气又好笑，“只是难得遇到个懂茶的女子，所以约她聊聊茶罢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茉杨坏坏地笑，“那你一定不介意我去追求她的咯。”

　　“杨弟，她不是我们可以碰的。”茉枫严肃地看着弟弟。

　　“知道，我又没说想娶她，只是玩玩而已嘛，男欢女爱很正常啊。”茉杨无所谓地说，“何况，她又长得不错。”

　　“你宫里的那些美女还不够吗？”茉枫皱眉。

　　“大哥，你放心，我是知道分寸的，而且，在没确定她是否真的没问题之前，我怎么都不会对她出手的。”茉杨脸色一正，“我已经派人去箫国境内有云美人生长的山里调查了。”

　　“我不认为能查出什么。”茉枫摇了摇头，“芸老是非常精明仔细的人，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那个老头的确是个老狐狸，但再怎么掩饰，总应该会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的，我就不信查不出来。”茉杨冷冷地笑道。

　　“不如问芸小姐本人来得快些。”茉枫忽然微笑。

　　“你以为她会说吗？”茉杨一脸不以为然、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会。”茉枫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蕾晶，结界修补好了。”离珂修补好结界后，跑去找蕾晶。

　　“少主，您刚才去见大皇子了？”蕾晶看着她问。

　　“是啊，我去问他废园的情况。”

　　菱澄清在离珂背后瞄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检查。

　　“少主，您忘了我们是二皇子这边的人吗？”蕾晶提醒她。

　　“有什么关系？”离珂不解地问。

　　“您现在的行动基本就已经代表了芸家的行动，您独自去找大皇子一定会引来不少闲言碎语的。”

　　“随他们去说好了，我又不在乎。”离珂不在意地耸肩。

　　“这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蕾晶一脸受不了，“算了，这里不方便跟您解释，回去再说。”

　　离珂在进行完历时两天的工作后，还是不能回去，因为虽然她那部分完成了，但随从们负责的那部分却还早的很。

　　“今年，少主这部分工作结束得太早了。”檀月感慨，“去年亲自巡查的部分也差不多是这点，但结界修补至少花了三天。”

　　“我动作快嘛，”离珂自满地说，“明天你们都去帮忙巡查吧，我可以休息休息。”

　　“太过分了吧，就您一个人可以休息？”桔子不满地说。

　　“是啊，就是这么不公平啊。”离珂得意地朝她笑，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今天大家就早点睡，明天记得继续努力。”

　　所有人都散去之后，离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自言自语着，“还是明天再去吧，免得又碰到他。”

　　第二天，大家都去巡查以后，离珂独自去了废园。

　　“喂，是我啦，快出来吧。别又让我下水抓你啦。”离珂对着池子轻唤。

　　水底一阵翻腾，小朱鲤慢慢朝岸边游来，他露出小脑袋，眨着眼睛看着她，“你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没有啊。”离珂摇了摇头，仔细地打量他，“不过，你长得真的好可爱。”

　　小朱鲤脸红了红，往池子里沉了沉，“我忘了问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了，虽然你把自己埋得够深的，但偶尔会忍不住动两下，水底的沙就会有轻微的移动，就是这么回事。”离珂笑着看他。

　　“可是别人都没发现。”小朱鲤不甘心地说。

　　“那是他们观察地不够仔细，也没想到有人能藏身水底的关系。”离珂摇了摇头，“朱鲤一族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了。”

　　“你到底准备拿我怎么样？”他的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

　　“没什么，只是好奇为什么朱鲤会在皇宫出现罢了，你能告诉我吗？”离珂露出一脸好奇的神情。

　　“不能说，我妈妈会生气的。”他别过脸。

　　妈妈？离珂愣了愣，夜晚哭喊的女人是他妈妈？

　　“那告诉我你的鳞到底是谁刮掉的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朱鲤生气了。

　　“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你这样没问题吗？鳞被刮掉是很痛的吧？”离珂担心地看着他。

　　“只是痛一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朱鲤挺了挺胸膛，一脸不在乎的神色。

　　离珂皱了皱眉，“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我们来聊聊好不好？”

　　“聊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朱鲤装作不理她的样子，可眼睛里却透出渴求的光。他一定寂寞了很久了吧，离珂默默地想。

　　“比如你喜欢吃什么啦，平时最喜欢做什么啦。”

　　离珂开始试着和他交谈，慢慢地她发现，这孩子是真的没有离开过这个废园一步，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你再吹箫给我听，好不好？”渐渐混熟了之后，他戒备的状态也渐渐解除，开始会对离珂提出要求。

　　“可以啊，你想听什么？”离珂拿出玉箫。

　　“向上次第一首那种的，我不要听第二首那种的。”他轻轻地说，“第二首让我感觉好难受。”

　　“这样啊，姐姐知道了。”离珂挑一些轻快的曲子吹奏着，废园中仿佛也比平时更有生气。

　　小朱鲤侧着头看着她，很专心地听着，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一下子潜了下去。

　　离珂忙转过头，发现又是茉枫正慢慢往这边走来，不过，这次他弟弟茉杨也在。

　　“问过你属下后知道你今天休息，经过这里听到箫声就进来了。”茉枫带着一丝纵容的表情看着她。“不过，芸小姐，我记得你说不再追查废园的事？”

　　“我没有追查什么啊，只不过这里环境清幽，所以用来练习而已啊。”离珂理直气壮地说。

　　“算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事实上，我弟弟他说有些事想问你。”茉枫指了指身后的茉杨。

　　“对了，我和大哥打了个赌，想看你会不会说真话。”茉杨紧紧盯住她。

　　“请问二皇子赌我会说真话吗？”离珂微笑看着他。

　　“我赌你不会啊，”茉杨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会那么简单就说真话。”

　　“那先看二皇子问我什么，我再决定到底说真话还是假话好了。”

　　“你究竟是不是芸老的亲孙女？”茉杨很开门见山地问。

　　“不是。”离珂很干脆地回答，“只是在路上遇到的，他硬要收我做孙女，我也恰好没地方可去，就这么简单。”

　　“我说你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呢。” 茉杨了然地点头。

　　“芸小姐，说出实情没关系吗？”茉枫也点了点头。

　　“没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一定要保密的事。”离珂不以为然地说。

　　“大概只有你这么想，”茉杨从鼻子里笑了一声，“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神之领域。”

　　“这句是假话吧？”茉杨愣了一下后问。

　　离珂摇了摇头，“是真的。”

　　“难道你想说你是神？”茉杨嘲讽地看她。

　　“神是我师父。”

　　“可是，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有神迹出现了，世人都认为…”茉枫抿了抿唇，“有点不可思议。”

　　“他在闭关，懒得关心世事，所以派我出来咯。”离珂解释。

　　“派你出来干什么？”茉杨脸上一脸戒备。

　　“找乐神之镜啊。”

　　“乐神之镜？原来如此。”茉枫若有所思，“乐神之镜若是出现，不知主何吉凶？”

　　“应该不会是坏事吧，武神和药神的镜子都没有什么大问题。”茉杨想了一下，“喂，丫头，你找到了吗？”

　　“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我试着和乐神官有关的芸家接触，看能有什么线索。”离珂挥了挥箫。“而且，有一种说法是说，要想呼唤镜子没神器是不行的。”

　　“那支箫最后又不一定是你的。”茉杨不屑地撇嘴。

　　“芸小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茉枫默默皱眉。

　　“虽然听着可能很离奇，但都是真的。”离珂点了点头，“若不是我从神之领域出来，芸老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少主的位子交给我。”

　　“有道理，以他的性格，若不是有些来历的，他怎么也舍不得将少主的位子交给外人。”茉杨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们会再查证一下。”茉枫现出微笑，“不过，没想到芸小姐的出处这么另人惊奇。”

　　“大皇子，二皇子问完的话，我可以告退了吗？”离珂问。

　　“急什么，再继续聊聊嘛。”茉杨一把抓住她，“走，到大哥那里喝茶去。”

　　“啊？”离珂莫名其妙就被他拉出了废园。

　　“喂，听大哥说你调查了废园的事，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茉杨强拉她坐了下来。

　　“没有，而且大皇子也说，国王不让追查了。”离珂摇头。

　　“我倒是很想知道真相，还特意派人埋伏过，可惜埋伏了一个月也一无所获。”茉杨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样？要不要联手追查？”

　　“杨弟，不要违抗父王的意思。”茉枫不赞同地看他。

　　“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他一心一意在那个妖人身上，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茉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杨弟。”茉枫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茉杨没去看他，转向离珂，“怎么样，要不要做？”

　　“不要，如果和您联手，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做，来得效率高些。”离珂摇头。

　　“喂，你怎么说话的？居然敢看不起我？”茉杨拍桌而起，“被你这么一说，我掘地三尺也要找点什么出来。”

　　“杨弟，拜托，冷静点。”茉枫硬把他按坐下来，这个弟弟一旦下了决心，就非要做不可，拉都拉不住，“芸小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离珂看着茉杨坐立不安，性急的样子，如果真让他掘地三尺可不是好玩的。

　　“能不能秘密调查一下，免得这小子兴师动众的，惊怒了父王。”茉枫一脸头疼的表情。

　　“可以啊，但这不是一两天做得到的。事实的真相往往隐藏得很深。”离珂微笑点头。

　　“再久我也要查出来，喂，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调查？”茉杨兴致勃勃地问。“大哥，要不要掺一脚？”

　　“怎么也不能让你单独去胡闹吧。”茉枫认命地点头，“只是，即使有结果了，也绝不能说出来，一切秘密进行。”

　　“好啊，那我们计划一下吧。”离珂表示赞同，反正从小朱鲤那里套不出什么，干脆自己查算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一般哭喊声出现在每月某几天的几率很大。”茉杨提出，“在这几天去埋伏会比较好。”

　　“重要的是，你们都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刚靠近废园就会被人发现的。”离珂指出。

　　“那应该怎么办？”茉杨问。

　　“带上我就行了，我会帮你们做结界的。”离珂指了指自己。

　　“当然会带上你的。”茉枫笑着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侧头避开。

　　离珂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随后歉然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茉枫悄然收回手，心里忽然出现了一种空落落的感情，默默看着她和弟弟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讨论。

　　“好，就这么定了。”茉杨兴奋地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大哥，我们用个什么理由，把丫头弄进宫来？”

　　“嗯？”茉枫蓦然回过神，“嗯，就说是为大妃祈福好了。”

　　“这个不错，我去跟母妃说，说不定她还会夸我有孝心呢。”茉杨点头赞同。

　　“那就这样吧，我要去看看手下们的工作进展了。”离珂起身告辞。

　　“大哥，你觉得她说的是实话吗？”在离珂走后，茉杨问茉枫。

　　“感觉不像是胡说。”茉枫想了想后回答。

　　“虽然，我觉得她不像神的弟子，但这种事的确不是编造地出来的。”茉杨点点头，“不过，芸老头隐瞒的理由是什么？这不是坏事吧，家里有个从神之领域出来的丫头。”

　　“恐怕是怕蔚家知道吧，芸小姐似乎并没有非留在芸家的理由，芸老是怕被蔚家提出更诱人的条件来同他抢人吧。”茉枫分析道。

　　“有点道理，连少主的位子都肯拿出来笼络了，看来那丫头真的不简单。”茉杨露出一丝邪笑，“这下可真勾起我兴趣了，我非把她搞到手。”

　　茉枫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的那么容易吗？他的心里冒出一种想阻止弟弟的念头，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