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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逢的喜悦与伤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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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妃,不知您召臣来有何吩咐?”这天,离珂正式接收了代表了乐神官的玉箫,棣妃的侍者就忽然召她前去。
“一年又快到了。”他用他特有的语调慢慢说着。
“是啊。”离珂点头,她从神之领域出来也快一年了。
“我不想那样。”他又说。
“啊?”离珂不解地看他。
“我不想接受最后那样东西。”他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如果没有时间树的露水,你可能再过几年就会坏掉的。”离珂左右看了看,轻轻地说。
“我不想永远都待在这个地方。”棣妃皱眉。
“我不明白。”离珂疑惑地摇头。
“我喜欢外面,我不喜欢这里。”他摇头,“如果加上最后那样东西,我就永远不能出去了。”
“可是,国王那么疼你,只要你跟他说,到哪里,他都会陪你去的吧。”离珂想了想后说。
“国王就是一国之王,他有国家要治理。如果是先大妃,不会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棣妃平稳地说着。
离珂闻言一愣,轻轻咬了咬唇,“你又不是先大妃,你是棣妃,不是吗?”
“如果我不能做到像先大妃一样,那么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棣妃看着她,眼睛里传来淡淡的哀伤。
离珂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迟疑了一下又退后一步,“如果棣妃觉得那就是你存在的意义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您总不会希望自己坏掉吧。”
“坏掉了,国王会再做一个新的代替。”棣妃继续平平地说。
“你也太轻视自己了吧。”离珂终于忍不住地大声说,她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听好了,棣妃,你就是你,没有人能代替你。国王他心里也很清楚,你是无法被其他人代替的。”
“乐神官,”棣妃打断她,“我的名字就叫棣灵,和每一棵棣灵树的名字是一样的。这个名字是国王取的,代表着在他的心里其实我和任何一棵棣灵树都是一样的。”
“关于国王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但如果每棵棣灵树都是和你一样的,国王直接截断树回来不就好了,也不必那么费心了,”离珂无奈地叹气,对于这两人的想法她实在是不太明白,“总之,一切也是国王的命令,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当然,既然你对我说了,那我尽量帮你想办法就是了。”
“但不要让国王知道。”棣妃说完就不去看她了。
离珂默默地走出他的寝宫,她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国王才行,不过棣妃又不让她说。她在棣妃的寝宫门口反复踱步,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庆祝一下?”忽然有人在她背后拍了一下。
“国王,太好了,能抽几分钟和我谈谈吗?”离珂回头见到国王笑盈盈地站在她后面,连忙把他拉开几步远,“最好单独谈谈。”
“这么神秘?好啊,跟我到书房来吧。”国王爽快地答应了。
“国王,棣妃说他不想要最后那样东西。”离珂踌躇地对他说。
“为什么?”国王一愣。
“他说他喜欢外面的世界,不喜欢宫廷生活。如果没有这一年一次的机会,他就要永远待在宫里了。”离珂复述棣妃的话。
“那不成问题,我现在还留在这个位子上,就是为了用钱时能方便点,将来我会带着阿灵离开这里,四处游山玩水去。”国王一脸温柔的神色,忽然脸色一变,“为什么他和你说,不对我说?”
“他不敢吧,他也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其实是你教育的结果,离珂在心里暗暗补充。
“有时候,我也觉得很困惑,无论我对他多好,他都很少对我笑,即使笑了他的笑意也没有到达他的眼睛里,是因为他终究不是人的关系吗?”国王烦恼地自言自语。
“国王还是不要太强求了,世间本就没有完美的事。”被人当代替品会高兴才怪,离珂继续在心里补充。
不过她不能太多嘴,国王和棣妃两人目前都没有表现出对现状不满意的样子,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打破了这种平衡,反而可能造成大麻烦。
“我是一时没想明白,丫头,要你费心了。”国王温和地对她笑笑。
“没什么,不过,这也提醒我了,我要回神之领域收集露水了。然后我会直接赶去缥国,不知国王意下如何?”
“可以,我和棣妃一般在孟春动身,大约季春到达缥国。”
离珂想了想,“知道了,我会吩咐我的鸽子,如果你到了缥国境内,就立刻通知我,这样就不会迟到了。”
“丫头,你在什么时候动身?我为你饯行吧。”
“不用了,只是好比回家一次而已,我把事情交代一下,明天就走好了。”离珂微笑回答。
国王站起身,“那我去看阿灵了,你就回去收拾收拾吧,缺什么就叫人告诉枫儿好了。”
离珂要了一匹快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神之领域。
“泉。”她匆匆骑着小胖飞到湖边,向湖边的泉挥着手。
泉抬起头,一眼看见她温暖的微笑,慢慢站起身。
“你终于记得要来看我了吗?”他露出欣喜的笑容,伸出手把她轻轻抱了下来。
“泉,我很想你。”离珂拥住他,深深吸进一口,他身上独有的冰凉香气。
“我也很想你。”泉微笑着吻了吻她的头发,“你怎么不早点回来看我。”
“我才出去一年不到啊,一年时间对你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吧。”离珂松开他,拉他坐下来。
“你才出去一年吗?我以为已经很久了。”泉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是啊,但是,这一年里还真是发生了很多事,”离珂回想道,“虽然很麻烦,不过我第一次被当成大人物对待,感觉很新鲜。”
“是吗?感觉你好像比较轻松的样子,上次猊慧回来,表情和你完全不同。”泉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
“比起阿慧来,我当然轻松多了,现在她好吗?事情进展的顺利吗?”离珂关心地问,“我好久没收到她的书信了。”
“不太好。”泉皱了皱眉,“他们现在一直在剑国与虑国的交界处活动,军队已经召集完毕,但是,都是些没有经验的平民组成,所以光训练就要花不少时间,最近战况败多胜少。”
“不过,光靠募集来的义军,恐怕数量不够吧,若是想办法和剑国联手不是更好吗?我听说剑国与虑国的关系不太好,两国时有小规模战争发生。”离珂考虑了一下。
“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猊慧说龙皇反对这个提议,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泉摇了摇头,“他的想法很奇怪,我也无法理解。”
“何必过于在意,他本就是个奇怪的人。”离珂耸了耸肩,“比起这个,泉,我什么时候能找到镜子?”
“离珂,你太心急了,没有那么快的。”泉偏过头,看着湖水,“你不必刻意去寻找,该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但是,我担心当我在这里留得越久,认识的人越多,就越舍不得这里。”离珂面带愁绪,“前一段时间,我的侍女死了,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悲伤。”
泉轻叹一口气,淡淡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死提醒了我一件事,如果当时你没有带我走,我会不会也是那个下场?”离珂苦笑,“或者,我还应该感谢你?”
“我很抱歉,”泉忽然说,“因为我的自私,才会让你落到这种处境。”
“没什么,我说过我能理解的,而且你为了让我没有牵挂还特意为我实现愿望,不是吗?泉,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离珂轻轻抱了他一下。
“不,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泉露出不自然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背。
“我这次可以陪你一段时间了,大约到季春才走。”离珂高兴地说,“然后赶往缥国,国王需要时间树的露水。”
“人类需要那个干什么?”泉想了想,“露水在人类世界很珍贵,可以做很多事情,好的,坏的,都有可能,你要记得小心保管使用。”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这次是给棣灵木偶用的。”离珂皱了皱眉,“有时我也不得不承认人类真是愚蠢的生物,明知不一样,却偏要自己骗自己,只可怜了棣灵木偶。”
泉沉思了一下,“又何止是人,神也是一样的。离珂,我也曾用过棣灵木偶。”
离珂顿时愣住,惊讶地看着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人,所以做了个和她很像的木偶在身边。”泉一脸沉思的神情,“那是一段让我觉得很后悔的回忆。”
“后悔?为什么?那个棣灵木偶呢?她现在在哪儿?”离珂紧张地问。
“棣灵木偶都是很可爱也很善良的孩子,当人们对他倾注爱的时候,他会数十倍数百倍的回报。我的棣灵木偶也是那样,可是我只是将她看作是另一个人,总是透过她去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使她常常陷入沉思,看着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幽怨,我却始终没发觉。终于有一天,她倒下了,她说,如果必须要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她宁愿选择停止生命。”泉现出自责的神情,“我实在是一个很迟钝的人。”
“这与迟钝无关,泉。我原以为棣灵木偶即使再痛苦也会默默承受的。”离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轻声地说着。
“不是那样的,虽然棣灵木偶的确会承受痛苦,但那是有限度的,一旦超出了那个限度,他们就无法承受下去。”泉陷入悲伤的回忆中,“棣灵木偶在被爱的同时也在承受着痛苦,他们的结局往往是悲惨的,或者像我的木偶那样选择自我了断,或者因为制造他们的人在他们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被废弃。”
“没有例外的吗?”离珂皱眉看着他。
“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泉安慰她说,“那也是因人而异的。”
“我遇见的棣灵木偶只怕凶多吉少,但在那之前,还是先保证他不会因为没有露水而死掉的好,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他自己了。”离珂无奈地笑笑,“泉,一起去收集吗?”
“一起去吧。”泉微笑了一下,跟着她往时间树走去。
时间树的露水是很难收集的,需要很强的集中力与耐心,可这些恰好是离珂最欠缺的东西。
“离珂,你睡吧,我来收集好了。”泉看到她打了第二十个呵欠后,好心地建议道。
“太感谢你了,泉,露水就拜托你了。”离珂在树上找到她当年经常打盹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为了早点回来,我一路不停地赶路,实在累坏了。”
泉忍不住微笑,她还是那么贪睡。现在的感觉实在很舒服啊,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侧过头看着她的睡脸。
她能回来真的太好了,这段日子虽然他常常命令自己不要去回想过去的日子,但总是忍不住想起。每次想起他总会觉得寂寞,有时他会一个人流连在猊慧和离珂曾经嬉闹的地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原来才过了一年吗?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是一年就好像千年那么长。他看了看手中的露水,很想把露水往她身上洒过去,这样她就会永远停留在现在的状态。泉摇了摇头,这当然只是乱想,一个永远熟睡的离珂和会对他温柔微笑的离珂差别太大了。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无论多么艰难,总是面带微笑。无论跌倒多少次,也会立刻站起来,抬头挺胸地向前走。她是也一个很善良的孩子,所以愿意原谅他将她强行带来,也愿意体谅他的苦衷。对于这点常常使他觉得很内疚,很想加倍地补偿她。但她只有一个愿望,而那个愿望也因为他的愿望的羁绊而无法实现。或许,他并不需要再继续寻找镜子,只要和她在一起,那么即使没有找回故乡亲人,他也不会觉得寂寞。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泉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心愿,他千万年的等待,只是这么轻易就能抛却的?泉自嘲地一笑,就算他能放弃又能怎样,她也未必愿意。有时,他会有一种自厌的情绪,对于自己的无能,对于自己的迟钝,尤其是那时棣灵木偶倒下的那一刻,让他也感觉受伤,原来就连棣灵木偶都无法忍受和他长久地生活在一起,那么,更何况是离珂。
猊慧和离珂都是他的弟子,但在他心里,离珂的确要比猊慧更为重要,因为她始终是她的转世。一开始,虽然奇怪为什么她会选择另一个世界,但当他发现她即将转世的时候真的非常高兴,千方百计把武神之镜送了过去,直待机会一到便将她带回来。
回来后的她,虽然不可能是前世的她,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喜欢她。最初她对他很冷淡,她天性不喜欢得罪人,所以对他很温柔,但她仿佛用温柔巧妙地筑起一道谁都无法逾越的墙。那种认知令他觉得很难过也很焦躁,有时会令他情绪紊乱,分不清前世的她和现世的她。
混乱之中吻了她,结果被她狠狠地打了。她很高傲,绝对不允许别人把她当作谁的代替品。清醒后,他又开始自厌,她却从墙的另一端向他伸出手,她说她体会到他的寂寞了,很愿意和他交个朋友。她的想法很奇怪,他对她做出了无礼的举动,她却反而开始亲近他。但,这很好,对于这种转变他觉得非常满意。
可是,这种时光到底能持续多久?最近一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难受,她将离去,他也将再次失去,但他并不想那样,或者,他应该试着挽留她?不过,她不会答应吧。
离珂轻轻睁开眼睛,她睡了多久了?她抬头想问问泉,却意外地看见他凝重的神情。他又在想以前的事了?在她刚来的时候,他常常会露出这种表情,她觉得有些不忍,一定是忽然回到孤单一个人的生活变得不习惯了,才又开始回忆过去。
“泉,露水收集得怎么样了?”离珂轻声地呼唤他。
“嗯?”泉回过神,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对不起,我出了会儿神。”
“没关系,反正还有时间。”离珂小心翼翼地对他笑。
“不,并没有多少时间。”他轻声呢喃,一瞬间,泉散发出哀伤的气息,但随即消失,快得没有让离珂注意到。
离珂回到神之领域后,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这里的日子实在是比外面悠闲自在太多了。
“如果阿慧也在的话,那就太完美了。”一段日子后,某天,离珂忽然说。
泉沉默了一下,又想了一会儿,“那不如你去看看她吧。”
“不用了吧,她现在在军旅中,忙得要命,不会有空理我的。”离珂仿佛看到猊慧忙得四脚朝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就因为她现在压力太大,所以朋友的探望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安慰。”
“说得也有道理,我难得有那么长的假期。”离珂考虑了一下,忽然皱眉,“可是,这样好吗?我还想再多陪你一段时候的。”
“你也总是要离开的,也不会一直陪着我,还是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吧。”泉宽厚地笑笑。
“那我回程时再来看你好了。”离珂想了想。
泉点了点头,“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别忘了通知我。”
“我知道了。”离珂站起身,对他嫣然一笑,“有时,我觉得你实在对我太好了,或许,会让我舍不得离开了。”
泉闻言怔了一下,有这种可能吗?她的确是很心软的人,或者,有这种可能?
“离珂…”他叫她。
“什么?”离珂唤来了小胖,准备骑上去。
“你会不会不舍得离开?”他期待地看她。
“或许,所以我一直都和这里的人保持距离。”离珂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却这么对大家,真是觉得很愧疚。”
泉再次沉默了下来,一直保持距离?他应该知道的,不是吗?离珂是很固执的,她的想法是很难改变的。
“泉,一个人的时候别想太多了。”离珂皱了皱眉,他怎么又露出这种表情了?真让人放心不下。
“我并没有在想什么。”泉掩饰地笑笑。
“那就好,我要走了,你若是觉得寂寞就像我一样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什么问题都会解决了。”离珂温和地对他笑,驱策小胖飞起来,“泉,我先走了,过几天就回来。”
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失落的心情不由袭上心头,她的话真实的伤到了他。他和她之间的那堵墙,或许已经消失,但那堵墙的痕迹依然存在,虽然她在另一端对他微笑,但却从未允许他跨过那一道痕迹。他再次默默地坐到湖边,失望。
空中,怀着马上见到好朋友的雀跃心情的离珂,并没有留意到身后沉重的哀伤痕迹,对于这一刹那的错失,后来,使她觉得深深的后悔。
“神官,外面有一个可疑的女人坚持要见到你。”
“可疑的女人?什么样子?”猊慧头也不抬地看着地图。
“她蒙着脸,看不见她的样子,另外她腰上挂着根白玉箫。”哨兵平板地叙述着,“门口的士兵怀疑她是奸细,已经把她团团围住了,请神官示下。”
“玉箫?”猊慧怔了一下,一把推开小兵,飞快地夺门而出。
猊慧迅速跑到军营门口,只见一队士兵围成一团,她拼命地挤进人丛。人丛中心,一个娇小的女孩站在人群中央,被一大堆兵器指着,还气定神闲地打着呵欠。
“阿慧。”看见她来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离珂!”猊慧兴奋地朝她扑过去,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猊慧挥开周围的士兵,拉起她往里走,“你怎么会来的?”
“想你了呀,所以就来看看你。”离珂微笑地对她说。
“那为什么蒙着脸?”
“我怕人认出我,会以为箫国和是不是暗中和狰国有牵扯。”
“少来了你。”猊慧一把拉下她脸上的布,“你真以为自己那么伟大啊,谁都认识你。”
“哎呀,总是小心些好嘛。”
“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来看我了?”猊慧把她请进营帐。
“我去探望泉的时候谈起你,泉就让我来探望你。”离珂坐到桌旁,高兴地摸了摸向她靠来的狰狞的后颈。
“师父让你来的?”猊慧的笑容一下子呆滞。
“他说你最近一定压力很大,如果有好朋友的探望,一定能开心很多。阿慧,你见到我不高兴吗?”离珂看到她表情的转变,担心地问。
“怎么会?我非常高兴啊。”猊慧重新露出笑容,“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非常想念你。”
“不过,这段时间,你做得真的很好。”离珂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开始泉说你的军队缺乏经验,我还很担心呢,原来警戒性还是很高的嘛。”
“能不高吗?这个月,国王就已经遇到三次刺杀了。”猊慧叹了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龙皇那家伙就是这么讨人嫌。”离珂理所当然地说。
“何止是他,王爷也被暗杀过好几次了。我这边就好很多,刺客还没踏进我三尺范围,就被狰狞咬死了。”猊慧拍桌笑道,忽然暧昧地盯住她,“老实说,你对王爷做过什么了?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龙梵?什么都没做啊,他怎么了吗?”
“以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气得牙痒痒的,现在认真得不得了。这才发现,他的脑子真好,指挥军队游刃有余,多亏了他,我们这支小军队才能撑到现在。”猊慧感慨地说。
“阿慧,这是哪里的地图?”离珂指着桌上的地图问。
“那是军事地图,你看不懂的啦。”猊慧指给她看地图上的标记,“你看,这是我们现在驻扎的位置,这里是追击我们的敌军的位置。”
“好像离得很近的样子,现在形势怎么样?危险吗?”离珂关心地问。
“当然危险,我们人数太少,而敌军太多,只能跟他们躲着打。”猊慧无奈地笑笑,眼睛里却满怀希望,“刚开始总是这样的,但却会越来越好。即使被虑国吞并,还是有很多怀念故国的人,所以军队也越来越壮大。”
“那就最好,对了,阿慧,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我虽然明里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但私底下,还是可以偷偷地帮一些忙的。”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师父的意思?”猊慧的笑容忽然再度消失。
“有什么差别吗?”离珂奇怪地问她。
“没什么差别,不管哪种都令我觉得不好受。”
“为什么?”离珂愣了一下。
“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必须借助你的帮助。” 猊慧自嘲地一笑。
“无能?怎么会?谁会认为你无能?”
“当然是师父,你猜,上次我拿魔族契约去时,他怎么说?他说,猊慧,不要太勉强自己,若有什么困难多去和离珂商量。”猊慧学着泉的语气说着。
“泉只是怕你压力太大,关心你,并没有说你无能的样子啊。阿慧,你想太多了吧。”离珂不由皱眉。
“你一直比我强,比我晚来那么多时间,但是功力却比我高。在你学艺之时,我也应该有复国的机会,但师父非要等你学成才允许我离开,在他的心里就是认定,我没人帮忙是绝对不行的。”猊慧飞快地说着。
“阿慧,多一人帮忙难道不好吗?不是可以把握更大一点吗?”离珂不安地看着她。
“多一份力量当然是好的,但我不想接受你的帮忙,这样会增加我的心理压力,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非要接受你的帮忙才行。”猊慧烦躁地说,她看了眼离珂的表情,深深低下头,“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的,我很感激,但如果可以,在精神上支持我就行了。而且,你自己也是有很重要的使命的。”
“我明白了。”离珂默默点了点头,猊慧向她传递着烦躁不安的情绪,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没信心,或许真的是压力过大的关系吧。她背负着的是一国的希望,那不是没经历过的人所能想象的。
“对不起,我说了这种话。”猊慧抱歉地对她笑笑,“老是被当作小孩子真让我觉得受不了。”
离珂看着她歉意的笑容,忽然觉得她有点陌生。离开神之领域一年时间让猊慧成长不少,她的神情成熟了很多,也沉稳了不少,很有一国神官的架势。少女的青涩正慢慢从她的脸上退去,她正迅速长大,正在告别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一刻,离珂明显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沙漏里,沙子无情得流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