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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痛忆 ...

  •   6.

      DAY THREE

      海岛的气候变幻无常,快凌晨的时候,下了大雨,从屋外望去,外边一片雨雾濛濛,能见度很低。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很大,韦伦本来就有些失眠,这会儿更睡不着了,索性站在窗前,一直等六点天亮彻底亮。

      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

      ……

      晚上的雨还不停,坐在客厅吃饭,一家人都很沉默,妈妈,还有爸爸。小小的韦伦看看他俩,只是低头吃自己的东西,也不敢说话,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是,她也有意识,现在的气氛很紧张。

      忽然,爸爸放下了筷子。

      “你再说一遍……”爸爸的双手颤抖着,眼神凝视着妈妈,小韦伦从来没见爸爸这种很凶的眼神,她心里很害怕。

      妈妈也放下餐具,“老公,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明白。你们家从来就不喜欢女孩子,只想要儿子。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不记得了吗?是个可爱的女儿,伦伦的姐姐……”妈妈的眼中浸满了泪水,“她才四个月大,她当时病的那么严重,可是你,还有你父母的态度呢?!”

      “你怎么糊涂了,那个孩子得了急症,根本就不活了!”

      “错!她当时还有没有救,你心里清楚!如果我们都努力抢救,那个孩子就不会死!你心里最明白!可是你们呢?觉得是反正个丫头片子,又病的这么严重,还要花钱,居然放弃了治疗。那天下午,我就那么抱着孩子……”妈妈说着,不自觉的比划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声音也哽咽了。

      “抱着她,直到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凉……”妈妈说不下去了,她拿了纸巾擦了擦眼泪,缓和了一下情绪,又看看小韦伦。再看去自己的丈夫。

      “所以,老公,你知道吗?就从那天开始,我对你,已经彻底的心灰意冷,你,和你们全家,都太冷血了。我甚至在想,我再也不要生下你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想过离婚,但是,碍于当年我父母,又是在那个年代,我最终放弃了。我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混沌和黑暗中,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他……”

      “就是那个奸夫!”爸爸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火了,他在愤怒着。

      “我爱他!作为一个人,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爱的人,我和你结婚,是因为我的家庭让我这样做,我没选择,可是,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以后也不会,你这个杀死我女儿的凶手!”

      “呵呵呵……哈哈哈哈……”爸爸冷笑了起来,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怒火中烧,把碗都甩了出去,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韦伦吓到的,但是又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在吃饭了,直愣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变得像恐怖野兽一样的爸爸。

      “老婆,你真狠,十一年了……十一年啊!要不是你女儿生病验血,我怎么都想不到,我这个窝囊废,居然替你们养了十几年的野种!你是我老婆!你让我作为一个男人,所有的尊严,一败涂地!”

      “哼哼哼,尊严,当你们丧心病狂的害死我女儿,当你们冷漠刻薄的,对待生不出儿子的我,和女儿伦伦,你就已经不配再提尊严这个词!”

      ‘啪’一声,爸爸打了妈妈一巴掌,可是,妈妈却无力还手,爸爸还不罢休,站起来,过去抓住妈妈的头发,还在继续打她,妈妈被打出了血。小韦伦被吓得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爸爸!你不要再打了妈妈了!爸爸!求求你了!”

      可是,男人根本不理会痛哭的孩子,继续大打出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很恐怖,一边打一遍还骂着。小韦伦跑过去,拉着男人的手,死死地拉着,不让他再打人。男人回头看着她,小韦伦惊讶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爸爸,像是一个魔鬼,那表情,那眼神。

      “你个小贱种!”男人大力一把把孩子推了出去,可怜的小小身躯,如此单薄,那里经得住中年男子那么大的力度,孩子几乎是飞了出去,又砸在了地上。

      血,开始蔓延,孩子哭得更厉害了,破碎的碗片上有着孩子的鲜血,她的手臂,被力度狠狠地砸在,那锋利的碎片上,好深好深。孩子身上,泪水混着血水,一时间衣服湿了一片,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伦伦!”妈妈看着她,惊叫着,那是一种担心,作为母亲,那伤疤,在孩子身上,比在自己身上,还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但是,被男人挟持着,她却动不了。

      孩子哭着,内心绝望着,她不经意间,看到了茶几上的果盘,里面放着一把水果刀。她松开捂着的,正在流血的手臂,走过去,拿起了那把水果刀,血一滴一滴的滴在浅色的地板革上,烫烫的温度。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刀子,壮着胆,缓缓地,一步一步,向男人的背影走去,她心里很恐惧,但是,身体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拖着仍然一点点向前,她睁大了眼睛,嘶喊着,挥刀而下……

      ……

      “啊~~~~~!“猛地睁开眼睛,韦伦醒了过来,她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她坐在窗户前的地上,靠着墙。外边的天已经大亮了。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凉凉的水,让她感到舒服多了,也平静多了。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大家~~~~早上好!”可爱的娃娃音响起。韦伦才意识到,自己睡的连时间概念都没有了。她粗略的用毛巾擦了一把脸。就立刻出了房间,大家已经都在那里了。

      “伸伸懒腰~~~~左三圈,右三圈。龙龙最喜欢下大雨了,这样可使会让游戏好玩得多啊。恩呢,现在,为大家做清晨汇报,咳咳,到现在为止,寅虎小蔡!OUT!”

      韦伦猛地抬起头,果然没了她的身影,怎么回事,又有人死亡了嘛?

      “所以,按照追加规定,挂单的一组,子鼠韦伦,和,挂单的二组,亥猪闫医生,自动结成一组。恭喜你们互相有了新队友!今天我们的生肖宝宝们,剩下八位,所以,绑定的食物和水可是只有两组呢,祝大家好运喽!晚上见~~~~”

      人们大概是已经麻木了,对死亡。听完没有反应,继续该做的事情。韦伦看着人群里的闫医生,不禁想起来昨天的那一幕幕,那个女人,真是个可怕的鬼。

      洋洋和crystal出发前,走了过来,洋洋拍拍韦伦的肩,“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放心吧,我会小心她的。”

      洋洋和crystal依然还是担心的表情,但是她们也无能为力为朋友做些什么。

      雨森也凑了过来,安慰了几句。大家要上路了,看着洋洋和crystal的背影,雨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追过去,拉住走在后面的洋洋。

      “我拜托你,好好保护她,crystal还是个孩子。”

      洋洋看着他,愣了一下,但是又最终默默的点点头。

      “雨森,该出发了,走吧。”韦伦边说着,边跟着闫医生的方向走去。却冷不防被他一把拉住。

      韦伦挑挑眉毛,有些诧异。

      “闫医生这个人很可怕,她昨晚杀死了小蔡。”

      “你说什么?”韦伦皱起了眉头,闫医生已经杀死了校长,如果说校长性格强势,被被人接受也就算了,可是,柔弱的小蔡?她也要下手,她到底什么心态。

      雨森趁人不注意,悄悄的从后腰拔出了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十几公分长的小藏刀,迅速递到韦伦手里。

      “这个你拿着防身,不要推辞我。闫医生这个人丧心病狂,而且她已经拥有一把□□,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现在你却又和她一组,我很担心会出事。韦伦,记住,如果真的有事变,不要心软,不要犹豫,要懂得保护自己,知道吗?”

      韦伦看着手里的刀,又看看雨森。她明白他的用意,的确现在,没有人比她更需要一个武器来防身,去面对一个,毫不留情的杀死两个无辜的人的凶手。她很感激雨森,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自己。该不会……不,不是的。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了解雨森,他是个重视朋友的人,他对她好,只是因为他俩共事久了,是朋友,今天的事,换成是任何其他朋友,也许,雨森也会这样做的。他心里明明是倾心crystal的,自己怎么还能总是胡思乱想呢。

      韦伦也偷偷的把藏刀藏好在身上,转身紧跑几步,跟上了闫医生,渐渐消失在森林里。

      雨森和jamie也出发了。刚下过雨,森林里有些泥泞,本来这个海岛就是出于未开发状态,林子里根本就没有路,他们都是靠着游戏提供的地图和指南针来求生的,好在森林并不是特别大,不是那么转向,不然恐怕迷路了也不好说。

      找了一阵子,两人都还一无所获,今天这天气阴阴的,叫人觉得不舒服。还很闷热,也难怪,这亚热带的海岛,气温比内陆高很多,而且热带常有锋面雨,雷阵雨来得急又快,雨下得也很猛,但是时间却很短。

      这会儿,雨森和jamie都已经满身是汗了。还好昨天剩余的矿泉水还有些,他们原地坐下来休息一下,喝点水,眼看水喝完了。可是还没有找到今天的食物,待会儿还要不知道再走多久的路,怎么熬得住。

      jamie想起来他们上次也是在这里附近,这里前几天来过,路很熟悉。

      “雨森,我记得哪天咱俩发现了小溪,你还记得吗?好像就是在这里附近。”
      他四下看了看,也觉得这环境是挺熟悉,“恩,好像真的是,不过我不太记得路。”
      jamie笑着摇摇头,“你这方向也太差了。”

      雨森尴尬的也笑了笑。

      “没事,我大概记得路,这样,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装点溪水,干净不干净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就一直渴着,万一找不到食物,我们体质脱水了,就麻烦了。”
      “那好吧,姐姐你小心点,我就在这里呆着不动,你遇到情况就大喊,我会安声音方向去找你。”

      jamie笑着点点头,把两个空矿泉水瓶装进背包。拿着地图和指南针走了。

      雨森坐在原地,靠着树,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缓缓的闭上眼睛,这清新的空气,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城市里那么乌烟瘴气,心,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平静了。

      他眯着眼睛,面前站的,是一个清秀的女孩子,白白瘦瘦高高的,乌黑的长发,她的笑容很温暖,就想南极的冰水,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穿着一身中学短裙校服,手里捧着课本。她旁边的,是那个男孩子,有些黑的皮肤,戴着眼镜,也是一身校服,头发齐刘海,衣服土里土气的屌丝样子。他爱慕的眼神,看着那个女孩子从身边走过,伸出手来打招呼,那种欣喜,那种期待,可是女孩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过去。男孩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是一阵失落。

      雨森摇摇头,清醒了一下,眼前的,只是空旷的树林,什么都没有。他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他的初恋,他暗恋了那个女孩子两年,却始终没有表白,那时候的他,是个十足的小屌丝,要什么没什么,一点都不起眼,他很自卑,知道自己永远也配不上那个女孩,为了她,他奋发读书,为了她,他坚持自己的梦想,利用宝贵的业余时间去进修喜欢的乐理,为了她,他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音乐院校,就是因为他知道,她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么的美好。最终高中毕业,大家各奔东西,他却再也找不到了她了,问了很多同学,也联系不上,杳无音讯。直到大二同学聚会,他才从她的闺蜜那里知道,原来就在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在回家的路上,她出了车祸,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他永远都记得典礼上她的样子,那么明媚,那么纯洁,那么动人,她那一身干净简洁的白裙子,漂亮的白色发卡,就犹如雪上上那圣洁的雪莲,是那样的冰清玉洁,一尘不染。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成了时尚达人,不再那么土里土气,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作词作曲人,为她写了很多歌,他还想告诉她,他,一直,都很喜欢她,从来没有变过……

      本来,他以为这段感情,这辈子就这样了。他对所有人都好,却不愿再去爱任何女孩,直到半年前,crystal的出现,令他尘封已久的心,惊起了涟漪。她,年轻漂亮,她,也是瘦瘦白白高高的,长长的黑直发,也喜欢穿白色的裙子,明明容颜是不同的人,气质却是那么相似,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crystal的身体里住着她的灵魂。特别是,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在去年暑假,那一年,crystal刚好十八岁,也是,刚好高中毕业,她作为公司新一批选拔出来,参加培训的预备歌手,她说她爱唱歌,想做一个歌手,雨森当时心灵十分震撼,难道这就是缘分?他冥冥之中感觉到,她的生命,竟然在crystal身上得到了延续。他在自己的幻想中,沉沦了……

      雨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不知怎么得,忽然想起了这些。

      “雨森!”
      jamie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装满水的瓶子。他站起来,过去接住她,“姐,你回来了?辛苦你了。”
      “没事,等久了吧,快喝吧。”她抬头望望天,“你看着乌云密布的,看来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去前面山坳里多多吧,估计这亚热带的雷阵雨不会下的很久。”

      就说话这会儿,雨水已经开始稀里哗啦的下起来了,这雨来得可真急,两人立刻小跑着,躲到附近的一处山坳里,蹲在下面,这会儿工夫,雨水已经大的如瓢泼一般,还好两人躲得及时,没有淋湿多少。雨下这么大,别说在外面行走了,连路都看不清,这样也好,先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在去找食物也不迟。

      对面的山上,另外一个小山洞里,韦伦盘腿坐着,因为洞内的空间很小,根本无法直立,她脱了外套,拧了一把。对面坐的闫医生,正在把刚找到的食物上的泥水擦去。伟伦看着她,想到了今早上雨森和她说那些,内心立刻警惕了起来。像闫医生这种人,杀两个,和杀三个,对他自己,已经没区别了,为了生存,为了食物,她或许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韦伦想着,一边佯装抖着衣服和头发上的水,另一只手悄悄的伸到腰间,摸住了那把藏刀,蓄势待发,以防不测。

      忽然一包东西不轻不重的砸在韦伦身上,是闫医生丢过来的。那是一人份的食物和水。

      “这是你那份,毕竟还是你先发现黄牌的。”闫医生只斜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低头吃起来了牛肉和三明治,她是真的很饿了,两天半的时间,几乎没吃太多东西。

      韦伦默默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食物,摸在藏刀上的手才渐渐挪开,拿起自己的那一份,也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她边吃想着,这个闫医生,到底是有文化修养的人,她能这么决绝的判断事物,并毫不犹豫的下手,也许也是取决于她多年的工作经验,作为一个名法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了,也许,在她心里,死亡不过就是有机物转化为无机物的一个过程而已,没有什么实感。但是,凭韦伦的直觉,闫医生也不并像是那中真正丧心病狂,会毫无原则滥杀的人。仔细回想一下从开始到现在,她的表现。她做事情很理性,在大家都不能接受游戏规则抱怨的时候,他却能最快的作出判断和选择,面对死亡也是,异常的冷静,而且她有较强的逻辑分析力。另外还算是个讲事理的人,不是一味的蛮行霸道,试想,昨天的事,如果闫医生对时间和速度分析的对,她和小蔡,对于那个一人份的食物来说,的确应该有分享权。而且后来,她手里有枪,也有食物,如果她真的蓄意置小蔡于死地,她当时完全可以再杀了小蔡,把食物自己独享,不是更合理吗?可是她没那样做,说明她并不是存心要她死,难道,昨天夜里,在她们的房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才也是一样,没人知道,雨森给了她武器,她拿着食物,还有枪,她完全可以杀了自己,杀了‘手无寸铁’的弱者,独享一切,可是她也没有那么做。韦伦越想越觉得,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自己不能就这样武断的去下结论,应该再多观察一些事态发展,现在的她,千万不能太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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