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接触The Touch of Despair》枫林火染

7、癫狂

　　7.

　　果然，这雨也就是二十分钟都不到就停了。jamie见不怎么下了，和雨森收拾了东西，一起出来，眼看已经过了中午，一看表都快三点了，得快点去寻找食物。刚下过雨，路上很滑，雨森拉住jamie，示意她小心些，走慢点不要紧的。山路十分泥泞，走了一阵子，溪水声越来越近了，四处都没有发现黄牌。忽然，走在前面的jamie停了下来，指着前方。

　　“雨森，你看，那边好像有个人影……”

　　雨森紧走了几步，挡在Jamie前面，拨开树枝和软藤，仔细一看，没错，是有人站在小溪边。

　　“好像是……五组的那个……李升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干嘛呢？”说着，雨森继续前行，向他的方向走去。

　　“嘿！李先生！”

　　他依然站着没反应。

　　雨森和jamie干脆走出了森林，到了河滩。

　　“李先生！李升平~~~！我们……”

　　走近之后，雨森刚想说打个招呼，李升平却转过身来，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雨森和jamie立刻被眼前的骇人景象，也吓了一大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jamie更是捂住嘴，本能的后退了几步。

　　河滩边，一大片血，被雨水冲的印染的四处都是。倒在地上的，是一具尸体，那正是于处长，他的后背上被刺入了一根短箭，箭还有一半漏在外面，他的样子，还免着裤腿，手里还拿着一只插着鱼的短箭。而惊悚的是，那把短弓，就在李升平的手里，他的手上还有血迹。

　　看到这一幕，雨森瞪着李升平。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我也刚到这里，我们刚才分开了，我们，他打鱼，他说打渔，怕找不到食物，我……”他情绪很激动，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他立刻扔掉了手上的工具，另一只手里没开封的食物和水也掉到了地上。“我们分开行动，我去找东西，我根本没有杀人！”

　　雨森打个手势，叫jamie不要上前，他试探着，慢慢上过去，“你别着急，把话说明白，我们相信你，好嘛？”
　　“相信！你胡说！你根本就不相信！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凶手！你们这群卑鄙的人！和那两个死鬼一样！”说着，李升平又从地上拾起了短弓对着雨森，怒视着他。“你们一定是想要我死！一定是！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雨森停了脚步，举起了手，先稳住他，毕竟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升平，你听我说，你先冷静点，你先放下武器，这样很危险，我说过，我们相信你，你不解释清楚，大家怎么能分析事情呢？冷静点，我们不会伤害你，把，武器，放下……我们谈谈……”

　　见他有些犹豫，哭着松懈了瞄准的姿势，雨森又慢慢地往前挪着步子，“对，就是这样，我们冷静点好吗，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雨森走到了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又小心翼翼的抓住了他的短弓，本想夺过来，现在李升平这种情绪，拿着武器实在太危险。可是，他却那样敏感，就在雨森的手放到短弓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又举起武器要射死他。雨森抓住他的手，叫他动弹不得，两人就这样纠缠厮打了起来。而不远处的jamie，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不停地喊，叫他们住手。雨森被李升平压在地上，僵持不下之时，他用脚从后面踢了李升平的后背，他才痛的撒了手，说慢也快，雨森立刻夺过来了短弓。

　　李升平从地上爬起来，看到短弓被对方抢走了，他满脸惊慌，不问三七二十一，转身就玩命的跑。

　　“喂！你冷静点，你站住啊！”雨森觉得怕会出事，要去追他，但是他也想到了，李升平一定是见自己夺了武器，以为要害他，所以，雨森就扔了短弓，也跑出去追他，边追边喊他。

　　而jamie看见他俩都跑了，她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是办法啊，于是她拿起了短弓还有那包食物和水，也只能跟上，一起追过去了。

　　跑了好一阵子，李升平到了森林的尽头，忽然停了下来，这里是一片很高的悬崖，已经没路了，回身一看，雨森也已经追了过来。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李升平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悬崖。

　　雨森也注意到了，怕他一激动会跳下去，他立刻停了脚步，身后的jamie也跟了过来，累得直喘粗气。

　　“好好！李升平，我不过去，你听我说，我相信你没有杀人，好不好。你慢慢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痛哭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今天上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食物，于处长说，怕万一再找不到东西吃，会饿死的，他就提议，我们分开行动，我独自去附近找食物，他就用短弓，到溪水里抓鱼，如果找不到吃的，至少晚上不会挨饿，还TM说什么是野外生存技能。我哪里知道啊，我就独自去找食物了，我找到之后就下起了大雨，再回到小溪边的汇合地点，就看见他已经死了，我TMD怎么知道谁杀了他，我没有杀人！”

　　“可是，短弓为什么会在你手上？还有你手上的血怎么解释？”jamie看着他，质疑的问着。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是随意就捡起来了！血？！”他低头看自己的袖子上的确沾了很多血，“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我不知道！”
　　“你这样说，叫我们怎么相信你没有杀人，何况，之前因为你兄弟的事情，你们俩已经非常不愉快了。”
　　“住口!你这个八婆！你懂什么！！”李升平又出现了疯癫的状态。

　　雨森看着jamie，示意她先不要说了。jamie走到雨森身边，“雨森，你也不能完全相信他，他的话语中很多漏洞，我们不能说一定就是凶手，可是不也能证明他就肯定不是凶手啊，他刚才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说他是为了给兄弟报仇也不为过，理性的来说，他的确有杀人动机的。你要小心啊。”

　　雨森看着李升平，沉默了一下，“杀没杀人，自有公道，如果你就这样死了，就等于你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是为了逃避和自责，才畏罪自杀，你听着，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你就该冷静一些，活下去，和我一起回营地，找出真凶，给自己找回清白，你自己决定吧！”

　　李升平和雨森对望着，过了几分钟，他最终停止了痛哭，摇摇头，“这个，难道就是报应？不错，吴正阳的死，是因为我引诱他破坏游戏规则，而被游戏终结了，我承认，我有责任，可是，于处长，他真的不是我杀的。好吧，我跟你们回去。”

　　这一刻，雨森和jamie都明白了那晚上的事情，原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人杀了吴正阳，于处长是清白的。大家都怀疑错了。雨森走了过去，伸出手要拉李升平过来，不管多大的事儿，先回了营地，大家一起商量再说。

　　李升平见他过来，也清醒了很多，要离开悬崖走过去。忽然间，李升平脚下踩的土地松了一块，刚下完雨，泥土松动是正常的，他一脚踩空，滑下山崖。雨森猛地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只见踩空了的那块泥石带着杂草，深深的掉下来悬崖去，很是惊险。

　　李升平身体悬空着，大喊着拉他上去。由于害怕，他的双脚四处乱蹬，使得雨森的负重感更强了，他死死的拉着李升平得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可是还是不行，刚才他们因为跑了太久，身上出了很多汗，手心也很湿很滑，根本用不上力气。

　　“抓紧啊~~~~！”雨森喊着，却眼看他一点点的下坠。
　　“啊~~~~~~！！！”最终，随着一声嚎叫，李升平掉了下去二十多米的悬崖，摔死在了海滩的岩石上。

　　看着这一切，雨森震惊了，手里明明还有他的温度，他的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随风也坠下悬崖。他坐着，双手抱着头，心里很乱，很久都说不话来。

　　“雨森，你尽力了，一切都是天意啊……”jamie叹了口气，她走过来拉住他，“别这样，先回去再说吧……”
　　见雨森依然沮丧的抱着头，没有反应，jamie知道他需要点时间，便转身先离开了。他的心情，她能理解，这个时候，让他自己静一会儿，也许是最好的。

　　逝者长已矣，生者且偷生。

　　已近黄昏，但是，天气却渐渐转晴，有些火烧云挂在天边。所有人都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特别累，可能也是因为雨后走了很多山路的缘故，所有人的鞋子上，腿上，都是泥水和污迹。一天相安无事，这一天，她觉得精神很疲惫，同闫医生在一起，除非必要，除非对方主动，否则，他们们之间，都是安静的，韦伦不是个内向的人，但是，她也害怕，说多错多，在这时候，还是大家都稳住情绪比较好些。

　　七点四十，准时响起了广播：
　　“晚上好，又到了龙龙和大家的分享时间了，龙龙今天很想你们呢，大雨天路不好走，大家辛苦了~~~好，现在，龙龙给大家汇报今天的战况……”

　　韦伦看着大家，每个人的面目表情都很麻木，又有人出局了吧，又有人挨饿了吧，这些对每个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沉默也难以掩饰每个人内心的疲惫，

　　“首先~~~~~~~于然！OUT！还有，李升平！OUT！哎呦，那大家很幸运呢，六个人得到了四人份的食物呢。一组，子鼠韦伦和亥猪闫医生，得到食物和水；四组辰龙雨森和由鸡jamie，得到食物和水。哎，龙龙藏的最后一样武器，大家都没找到啊~~~~看来明天，要继续加油喽~晚安各位！”

　　果然……那两个没回来的人，是再也回不来了，韦伦的心也开始和大家一样，麻木起来了。

　　“我有话要说！”雨森站了出来，他今天的情绪有些和平时不一样，韦伦早就察觉了。

　　雨森面对着其他五个人，“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互相猜忌，互相残杀？如果我们大家一开始就心里彼此敞亮，并且互相帮助，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你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大家看着他，谁也没说什么，都是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今天，我要说两件事，我希望我们都彼此打开心扉，首先，我们今天遇到了李升平，他已经承认了，最初吴正阳的死，不是人为，是游戏规则，所以于处长没有杀人。虽然他已经死了，但是不能让他死了，还蒙受冤枉，也就是说，那件事情没有凶手，我们别在互相猜忌了。第二，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有两天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要一起离开，所以，我们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我提议，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的食物和水，大家都共同享用，明天也是，后天也是，不管谁找到了食物，都一起共享，不再让任何一个人挨饿。现在我们举手表决吧。”说完，他自己坚定的举起了手。

　　大家互相看看，沉默了一阵子，最终，crystal和洋洋也举起了手，这是自然，他们今天什么都没找到，又热又累又饿，此时也快支持不住了，希望得到大家的帮忙，是正常心理。这种局面，三对三。

　　韦伦看了看闫医生，她面目表情，一副不以为然。她又看看jamie，也是一脸的犹豫不决，可是那边的洋洋和crystal……

　　“我也同意。”最终，韦伦也举起了手。她看着雨森，她也认同他的观点，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雨森忽然从她的眼神中感到了力量和安慰。他对她轻轻地点点头。

　　“四比二，既然如此，大家都要执行，不要再互相算计了。”

　　说着，雨森把他们组今天找到的食物，光明正大的仍在地上，韦伦看了一眼闫医生，也走过去，把剩下的食物，放在那里。雨森很快分了6份给每个人。

　　得到了东西，也快到禁门令时间了，大家都各自散去。

　　雨森走上前，拉住crystal。“对不起……”
　　他睁着清纯的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雨森哥？”
　　“我那天不该把杂志拿给你看，不该和你提起这次旅行，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卷入这次事情中，是我害了你……”雨森的语气有些伤心。
　　crystal却微笑着摇摇头，“不，雨森哥，别这么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非要来的，而且……而且，我也并没后悔。”

　　并不后悔？她不害怕吗？她不介意这种没有道德的竞争和杀戮嘛？她的话让雨森愣住了，对面的女孩，依然微笑着，眼神却是冷冷的，雨森触电似的松开了她的手，忽然，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就是当年她的脸，那圣洁的雪莲一般美好，可是却有种陌生的感觉，他眨眨眼睛，分明是crystal，他这是怎么了，出现了幻觉吗？

　　“雨森哥，谢谢你今天的分享，早点休息吧，明天见。”crystal依然微笑着，转身回小屋去了。
　　雨森勉强的笑笑，也走了。

　　而他们的身影，却被韦伦看在眼里，她的表情很凝重，最后自己隐隐的苦笑了一下，也回房间了。

　　晚上，火烧云已经褪去，韦伦还依然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若有所思。闫医生洗完澡出来，瞟了她一眼，就躺自己床上去了。

　　她忽然冷笑了几声，更像是，嘲讽。
　　“你喜欢那个男生吧。”
　　伟伦转头去，怔怔的看着她。
　　“可惜他中意的不是你。”
　　韦伦依然看着黑夜的深蓝天空。
　　“你别傻了，男人啊，说起来，冠冕堂皇，喜欢女人的内心好，性格好，其实，还不就是爱那一张皮囊嘛。其实男人挑女人，比女人挑男人，要求更多更高，他们会介意你很多事情的。恕我直言，现在的你，有哪一点能比得过那个女大学生？年龄，外形，包括将来的前途。什么都不出彩，男人当然会介意你了。”
　　“闫医生……”
　　“……”
　　“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哼，我的确是没有，不过我却参加过无数次的相亲了。”
　　韦伦笑了笑，此时此刻，这句话说出来，居然让韦伦觉得有些滑稽。
　　“真看不出来，你这样的女人，也会去相亲。”
　　“人活着嘛，很多事情很无奈。起初，我也是怀着信心去的，以我的才智，学历，身家背景，我还是蛮有信心的，也渴望能遇到一个爱自己的人。我记得，每次，当那些男人看到我当年冷艳的外形，都赞不绝口，妙语连珠的过来搭讪，可是，当我说出自己的职业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变得冷淡，有的甚至是厌恶，那些表情真的很伤人。久而久之，我也疲了，我反而很喜欢，看到那些围在我身边的男人，露出那种表情，不知怎么得，会让我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真是一群肤浅的人啊……”
　　“哼，人都是肤浅的，谁也没比谁好多少，有时候，被贴上了标签，别人就已经把你自动归类了，内心好？性格好？有什么用啊，没有好的标签，别人连了解你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你，还谈什么性格和内心？后来，我也看开了，干我们这行，天天和尸体打交道，我遇到过亿万富翁的碎尸案，遇到过权贵高官的枪决，也遇到过超级名模被人用硫酸泼的和鬼似的，人这辈子，管你是王权富贵，还是贫穷低贱，最终不过都走到那一步，活一天就是一天，对自己好才是最重要，所以，归根结底，我只爱我自己！”
　　“也许你说得对……”
　　“所以，只有内心强大的人，才能生存到最后。”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像我这么脆弱的人，会被感情所累，是这个社会的弱者对吧。”
　　“哼，强和弱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所谓的强者，人人都知道他强，必然成了所有人的树敌，而弱者，受到人们的同情和帮助，也许往往韧性更强。谁知道呢。”说着，闫医生看着她，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盖好被子，睡去了。

　　强者……弱者……韦伦现在心里乱七八糟的，身心俱惫，什么都不愿再想了，于是她站起身，也拖着疲惫的身躯，睡去了，她被子里的双手，依然警惕的，紧紧的握着那把藏刀，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渐渐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