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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有恶虎 ...

  •   沈青渠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何赵青青平日里还对她关怀备至,言语间尽是贴心闺房好友的关怀,却莫名在那日将自己推下河,很久之后她才想明白,赵青青早已恋慕宋昀,奈何小女子的娇羞只得埋下心里的相思默默不语,可是宋昀偏偏不喜欢这个温柔婉约的小姑娘,每天和自己还有虎子在一起。赵青青自然觉得宋昀喜欢的人是沈青渠了,表面上和大家打成一片,实际上对于自己是又嫉又恼。

      她还依稀记得当年爹被强抓去军营的时候,正好赶上宋昀上帝都赴考,赵青青拉着他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宋昀偏偏将自己拉去一边说是让青渠等他回来,高中之日就是娶她之时,这一去便是三年,等到一千多个日夜过去之时,早已物是人非,沈之言无声无息死于边关,只有官差捎来的遗物,尸骨无存,沈家的豺狼虎豹将家里搜刮得一贫如洗,徐氏带着两个女儿为了活下去无奈下嫁莽夫,自己被冠上了倒霉星的名号,众人避之不及。

      宋昀高中状元回六福镇的时候,早已携如花似玉的娇妻美眷归来,她出去买米时恰好遇到状元衣锦还乡的场面,六福镇的县官全部出来相迎,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她看见早已官拜五品的宋昀骑在马上,身穿锦袍华衣,身后的轿子里坐着美艳可人的新妇,听说是当朝尚书的千金小姐,矜贵无比。她摸着怀里用来买米的20文钱,紧了紧衣裳,便匆匆离开了,未隔几日便听见赵青青的家里将她慌忙许配给了一个鳏夫。

      幸亏她未曾对宋昀动过情,只把他当做普通好友,亦未曾有过期待,否则,伤心伤身。

      如今看着陷在对宋昀爱慕之中的赵青青,也没有了当初的厌恶之心,反而对她产生了怜悯之情,正当好的年华,本只是情思萌动,苦苦等候却落得个岁月流去,青春不再。

      便也就狠不下心去责怪她。

      沈青渠看着赵青青眉眼弯弯看着自己的样子,转念想了想,复又开口道,“那日我掉进河里时,看见你的衣裙,像是要来抓住我,幸亏你没有抓住,不然被我拖进河里,那就惨啦!”

      赵青青脸上有一丝尴尬浮出,嘴角硬生生地弯起来笑了笑,

      “好了,我也要回家了,过几日我会来书院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她将六福镇逛了个仔仔细细。等到回家时已是午饭时分,却发现木门并未合拢,还没等她走进堂屋,就听见一阵大嗓门的声音传来。

      沈青渠心里一想,不好,她们来了!立马提起裙子跑了进去。

      “哟,青渠回来了,你娘还说你病了呢,我看你活蹦乱跳得很嘛!”堂屋的桌前坐着一个看起来30多岁的妇人,人看起来倒是打扮得整整齐齐,穿了身大红色的外褂,嘴里一边说着还不住地啃着瓜子,上下唇不停翻动着,肚子因为坐着被甸出了好几层,看起来又臃肿又艳俗,她旁边还坐了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的年纪,脸上黑乎乎的,满是泥浆的手还不停拿着桌上的梅花糕狼吞虎咽,看得沈青渠叹为观止。

      压下了心里的厌恶,迎上前去,“婶娘今天好好的性子,怎么想着来家里坐坐了?”

      沈之言并非是家里的独子,而是沈家的长子,沈之言的父亲沈大成是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娶了个隔壁村的蒋氏为妻,先后生下了沈之言和沈三江两个儿子,沈之言刚满10岁,沈三江刚足月的时候,沈大成就因为在去送粮食的路上不下心掉下山崖摔死了,只留下蒋氏和两个儿子。

      说来也怪,沈之言身为长子,自父亲死后便抗下了家里的担子,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只留下晚上的一点时间才能学习识字,因为没钱买书,都是靠着书铺的人好心借书于他,才能读书识字,蒋氏照顾小儿子,也不管沈之言刚满10岁,将家里所有的事都扔给了他,长年累月下来,蒋氏像是把沈之言当做了家里的长工,心疼小儿子,六福镇的老人都知道,沈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地上的泥,一个是天上的云,不知道蒋氏的心怎么这么偏。

      沈之言20多岁的时候乡试几次落榜,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蒋氏每每到了那几日就将重活丢给他做,往往累得不堪重负才能去睡觉,,拖着疲劳的身体怎么能下笔答题呢,蒋氏曾经恶毒的说过,沈之言之所以想去考试,就是想抛下她和沈三江,好一个人去享福,她偏偏要让沈之言不能考上,要让他照顾母子俩一辈子。等拖了几年,沈之言也就打消了去考试的念头,也没有埋怨沈氏,安安稳稳留在书院当值,后来终于等到沈三江年满二十的时候,他遇上了徐玉娘,便决定搬出这个家。

      可想而知蒋氏的震怒,死活都不肯放沈之言走,哪怕沈之言心甘情愿把攒了几年的银子全拿出来交予蒋氏,她也不愿意,最后他只好承诺沈三江成亲时负责10两银子,房子也不分一砖一瓦,净身出户,每年给5两银子给蒋氏做养老钱,蒋氏才不情不愿地放走了他。就连沈之言和徐玉娘成亲的时候,蒋氏分文没拿出来,反而卷走了本就一贫如洗的新房里的一床棉被。蒋氏却认为读书人都是迂腐无能的人,只有老老实实种田才是正路子,便和沈三江住在镇子的东面,靠着沈之言攒了几年的工钱买了好几亩地种果树粮食,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衣食无忧,反而沈之言和徐玉娘住在镇子的西面,住在破旧的小屋里。

      后来沈之言和徐玉娘辛勤做工,勤俭持家,生活才渐渐好了起来,重新修建了房子,等到沈三江成亲,娶了蒋氏表妹的女儿,沈之言又东拼西凑地拿出了承诺的10两银子,哪知道那个沈三江的媳妇陈氏也不是个善茬,简直是和蒋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刻薄小气,贪得无厌,仗着生了个儿子沈二龙,老是欺负只有两个女儿的徐氏,明里暗里说她是个只会放屁不会下鸡蛋的母鸡,经常找机会就来打秋风,还带着自家那个任性跋扈的儿子,徐氏温吞的性子也只有忍气吞声,只要不太过分,也就不计较。

      要说沈之言的死,也和这几个人脱不了干系,军营征兵在即,每家每户都要交上一名男丁前去兵营上战场保家卫国,如果不交男丁,必须交一百两银子才可以,按理说,沈之言40几岁的年龄,怎么也不能轮到他,偏偏蒋氏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儿子,瞒住他们偷偷摸摸提前将沈之言的名字给报了上去,等到徐氏急急忙忙到处筹钱的时候,征兵的人已经不由分说地抓走了沈之言,几年之后,沈之言死在兵营的消息传来,蒋氏非但没有安慰孤儿寡母,反而伙同陈氏借机将沈家唯一值钱的东西抢走,再也没有来过问,徐氏在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嫁给胡大志。

      比起对胡大志的恨,沈青渠更加恨这群明明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却偏偏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之人,看见陈氏又跑来家里打秋风,借机奚落她们,往日的怨恨不禁浮上心头。

      “我这不是听说你病了,来看望看望你。”陈氏一脸嬉笑的样子,慢悠悠地解释,也看不出来丝毫的关心,她一副安然自得坐在桌子上嗑瓜子的样子,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来探病的,沈青渠心想,这都过了半个多月,才来看望,明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面子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恭敬地回答,“多谢婶婶关心,青渠已经大好了。”“我就说嘛,女娃子都是些贱骨头,在床上将养将养几天不就好了,还用得着大张旗鼓请大夫,浪费钱。”

      沈青渠一听这话也没恼,冷笑一声,脸上的笑意不改,看着快将盘底都舔光的沈二龙,轻声唤道,“二龙啊,以后你娘要是病了,可不能带她去看大夫,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就会好的,知道了不?”吃得正专心的二龙哪里仔细听她在说什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陈氏从来就知道这沈家大姑娘性子不好,爱对着干,但平日也没像今日这般没有礼貌,被将一军后还不知该如何应付,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说,“你这娃子,在胡说八道些啥!”

      “婶婶不是说了吗,女人都是贱骨头,将养将养便是。”

      “我,我的意思是,”被沈青渠的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作罢,坐在板凳上横眉竖眼,也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徐氏端了茶进来,陈氏不客气地看着她,“我说大嫂啊,什么时候才吃饭啊,我家二龙可饿得慌啊!”

      徐氏刚要说话,沈青渠先开了口,“婶婶,我家今天中午不做饭,你自己回家吃去。”

      “你这娃子,怎么睁眼说瞎话,明明我看灶房就起着火呢!”“那是我娘热来给猪吃的潲水,婶婶和二龙要是不嫌弃,我给你们端两碗来?”“你竟然说我是猪!”“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婶婶你自己说的。”

      还没等陈氏发作,沈青渠抢先又开口,“我和娘还没吃饭,要不我和娘带着绿藻跟婶婶你们回家去吃?”

      陈氏一听,哪还来得及发货,将还在吃着的二龙从凳子上扯了下来,慌慌忙忙往外走,嘴里说着,“我忘了前街王二嫂还让我去拿菜呢,我得快去,不然等她回了家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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