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村姑重生实录》顾杞

4、心有勾阑

　　赶走了陈氏母子俩后，沈青渠才慢悠悠走去厨房，翻了翻菜篮子，里面有一小块肥瘦相间的肉，还有些青菜什么的，她细细思考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切下巴掌小一块肉，慢慢用菜刀剁碎，知道看起来全是细细小小的肉末了，她才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青菜洗净切成丝，木柴生的火越烧越旺，她将肉末和青菜一起下锅，撒点盐下去，肉的香味慢慢散发出来，还把绿藻也引了来，

　　“姐！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

　　沈青渠一边炒着菜，一边安抚她，“就快好了，你把凳子摆好，喊娘一起吃饭！”

　　“恩！”

　　等肉出锅之后，又将剩下的青菜丢在热水里煮了一把，清淡可口的菜汤也出炉了。

　　徐氏看见一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的摆放在桌上，惊喜不已，“咱们青渠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她开心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炒肉末，在嘴里仔细嚼了又嚼，复又称赞起来，“青菜合着这个猪肉炒，切得细细碎碎的，怎么吃都有肉，挺好吃的！”

　　绿藻不停地扒着饭，还不忘抬头附和起来，“真好吃！”

　　青渠看着她俩吃得开心，心里也欢喜得很，“爹中午在书院吃饭，我们三就吃得清减些，不过虽然家里也不富裕，但总得吃点肉吧，不然怎么能有营养。”

　　虽然沈之言在书院当值已久，不过一月的工钱始终也只有那么300文钱，除去生活所需，青渠上学的学费，还得攒银子给蒋氏做养老费，前些年好不容易将沈三江成亲时借的钱还完了，又修葺房子，日子自然也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还有这么些极品亲戚来打秋风，要不是徐氏在家里养了两头猪，年底能卖些银子，有时候帮人做针线活收工钱，要不然一家四口都得喝西北风。

　　沈青渠将碗筷洗干净后，环视了整个家，还是以前的木头房子，除去堂屋外，有两间房，一间爹娘住，一间小的她和绿藻挤着睡，旁边的茅草屋是养的两头猪，看着简陋的坏境，她暗暗想到，一定要想法子赚钱，让家里的生活改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除此之外，一年以后会到来的那个日子，她也得做好准备了。

　　思量许久，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等到沈之言授学回来的傍晚，沈青渠便将自己做的决定，在吃饭时宣布了，

　　“荒唐！什么叫不去书院了？你不想读书找什么借口！”沈之言将碗往桌子上一放，手大拍桌面，勃然大怒，“你平日里逃学贪玩就算了，现在连书院都不愿意去了，我看你是魔障了！”

　　徐氏也被沈青渠的决定吓了一跳，但还是不停安抚着怒火中烧的沈之言，“当家的，先别生气，青渠是病糊涂了，”转头看着站在对面不言语的沈青渠劝慰道，“青渠，快给你爹说说，你是糊涂了，明天就去上学，啊！”

　　“爹，你先别生气，听我给你解释，”沈青渠下定了决心，“第一，我不去学堂是因为我学到的已经够多了，作为一个女子，并不能考取功名，虽然你说读书识字是为了懂得怎么做人，知文达礼，所以我觉得已经足够了，第二，家里现在的环境不好，学费这么大一笔开支也能节约下来，第三，我已经16岁了，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让家里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好。”

　　“所以，爹，你答应我吧。”她恳切地低下头。

　　沈之言听了她说的一大段话，虽然还是在气头上，但也冷静了许多，轻声开口道，“青渠啊，我知道你很孝顺，想让家里不再这么清贫，可是爹知道读书的好处，我不想你做一个无知妇人，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好婆家。”

　　“爹，我认为女子也丝毫不会逊于男子，为什么要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读了这么多书，古人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认为，不仅要书本上的知识，也需要生活中的不断实践，”沈青渠自信地回答，“爹身为一个夫子，虽然知识渊博，却还是有力有不怠之处，绿藻尚且年幼，作为沈家的长女，我并不希望安于现状，等到试婚年龄嫁人，反而我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徐氏见沈之言有些松动，便也在一旁劝解，“青渠这话说得也没错，想想你当年，不也是希望上京赴考成就一番大事吗，青渠现在，就如同当日你的雄心壮志，你还忍心拒绝吗？”

　　沈之言沉吟许久，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一脸坚定的沈青渠，“我说不过你，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当爹的也就不为难你了。”

　　“太好了，谢谢爹！”

　　“好了好了！吃饭吧！”

　　次日，沈青渠也不耽搁，立马随着沈之言去了书院，讲明了退学的事，院长虽然也挽留了片刻，但毕竟是个女子，也就没有多做强求，看着来课堂道别的沈青渠，几个人的心情都大不一样。

　　虎子表现得最为明显，脸都快耷拉成苦瓜了，不情不愿地拉着沈青渠，“你要是走了，就没人陪着玩了，在书院可就真的太无聊了！”

　　宋昀也甚是不满意她的这个决定，语气里颇带责怪，“你一个女子，安安心心读书明理不就行了吗，何苦退学去做些活计。”沈青渠无所谓的摇摇头，“宋大哥，你家境殷实，当然能够专心念书，我和你不一样的。”

　　复又宽解他们，“只不过是不来书院而已，又不是不能一起玩了，放心啦，”看着对她退学表示深感惋惜的宋昀，她想了想，又大大方方地说道，“宋大哥学识渊博，成绩斐然，他日一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

　　她转头望着正看着自己的赵青青，心下一动便将她扯了过来跑了出去，只丢下一句，“我们女孩家有私房话要说。”

　　赵青青被莫名其妙拉出书院门口，将扯着的手一甩开，“青渠，你要说什么啊？”

　　沈青渠站定在书院门前，明亮的眼睛望着她，“你喜欢宋昀是吧？”被识破了心思的赵青青有些忐忑不安，用手搅起了衣袖，“你在胡说什么？”“那天你把我推下去，我就猜到了。”“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是，是我推你的，我只不过是想整你一下，谁让宋大哥天天都跟着你。”

　　沈青渠看着面前这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因为多了重生前的那几年经历，自然也就看透了许多，心里也并没有恼恨她一时歪念做的错事，反而解释道，“我并不喜欢宋昀。”看着赵青青诧异看着自己的眼神，“我没有说谎，宋昀这个人，心有抱负，注定是做大事的人，虽和我们年纪相仿，但心思之深，是我们不可比的。”

　　“青青，你并不适合他，也许你现在觉得我是在胡说，可我只是不希望你越陷越深，宋昀出身商贾世家，我们不过是镇上的平凡村妇，你看看他府第上那些人，哪个不是扬起下巴看人。”沈青渠挽住赵青青的手，“他的路和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你要早日看透，不要枉负年华。”

　　赵青青听了这一番话，心里震动非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伫立在书院门口，看着沈青渠的身影渐渐消失。

　　沈青渠从书院退学回来的好几日都呆在家里，未曾出门，她不断在想怎么才能改善家里的环境，怎么才能让一年之后的事件不断重演呢，以前也看到过好多镇子里发家致富的法子，但放在自家身上却怎么不致用了。进些货物转手卖出需要不少本钱，种植粮食需要有田地，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用太多本钱又可以赚钱呢，还真是难倒她了。

　　“姐！姐！你快看！这个手帕好好看”绿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沈青渠正思绪纷纷，也无心搭理她，只得敷衍的点点头，绿藻不依不饶，一个劲儿缠着她，“姐！姐，你看嘛！你看嘛！”说着便将手上拿着的东西往她眼前凑。

　　沈青渠这才看清她手上的东西，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它，急切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绿藻手上拿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张五颜六色的手帕，不知道为什么颜色各不相同，最后浸染在一起竟然好看无比，六福镇的成衣店都见不到成色这么好看的东西，都是纯色，不然就是不同颜色的绣线混合在一起的颜色，看起来杂乱无章，沈青渠记起重生以前看见过一件这样色彩的衣服，那是在20岁左右的时候，六福镇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托人从遥远的西面一个城市运送来的衣服，听说是经过特别晕染的布匹，花费数日才制成的，价格也是让人叹为观止，六福镇这个南方地带很少能见到这种稀奇的物事，当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夫人穿着这件衣服走街串巷显摆时，沈青渠仔细看过一眼，正和这张手帕不谋而合。

　　六福镇虽也是个不小的城镇，但是距离帝都甚远，经济并不是很发达，因此新奇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平时穿着的服饰也是一成不变的襦裙褙子外衣，颜色单一且浓重，并不算好看。如果能够改变这一个现状，一定能够引领风潮，这张手帕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方子一样落在了沈青渠面前，要知道，那个夫人买来衣服的时候，应该是3,4年后的事情了。

　　“绿藻，这块帕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绿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姐姐这么急切的样子，也就老老实实回答了，“这块帕子是我从六螺山上捡来的。”

　　“你居然跑去六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