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村姑重生实录》顾杞

18、主意已定

　　看着一唱一和的他俩，蒋氏好不心烦，“你们俩别在这哭哭啼啼的！有这个本事在我面前哭，去那边的宅子哭不是更有用！”

　　原本还哭得起劲的两人一下子就停止了，望着说完话的蒋氏，机灵的陈氏率先反应过来，“娘，您的意思是？”

　　“不要忘了我有两个儿子。”

　　沈三江迟疑地道，“可大哥比我年长多岁，又是个读书人。”

　　“那若是你去了，我怎么办，你娘子怎么办，二龙怎么办，作为沈家的嫡孙，二龙将来是要当大官的，你大哥就牺牲一下也无不可，”蒋氏眯着眼，神色有些不虞，“何况你大哥心里一直对我有恨意，若是你去了战场，那咱们家可就完了。”

　　陈氏心里暗喜，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可若是大哥不愿呢？”

　　“我生他养他，也由不得他不愿。”

　　第二日的晌午吃中饭的时候，沈青渠才从屋子里走出来，徐氏赶忙盛了一碗汤递在她面前，“昨个儿晚上都没有吃东西，先喝碗汤。”

　　她便接过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起来，沈之言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说道，“青渠，想必你知道朝廷征兵的事情了吧。”

　　她点点头。

　　“为父想问问你怎么看？”

　　沈青渠放下碗，“爹，不是我怎么看，而是祖母怎么看，她决计是不想让二叔去的，那就唯有你了，可是假若是你去了，你有没有想过，娘，我，绿藻该如何生活？”

　　“且不说战场多么凶险，我们三个女人在镇里要怎么过下去，娘没有生个弟弟，到时候被人欺压凌辱是可想而知的事，爹，您忍心吗？”

　　“说句不孝的话，您一个读书人，上了战场活着回来的机会是多大，想必你也清楚，家里没有顶梁柱，我们这个家就毁了。”

　　沈之言听了她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你祖母若是非让我去，我也是万万不能违逆的。”一直在旁默然不语的徐氏抹起了眼泪，“你们现在说这些干啥啊！谁说就让你去了，三江年龄比你小，身体比你好。”

　　“打从我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的性子，为了一个孝字什么都听你娘的，当年你娘为了照顾三江，让你每天干活做苦力你一句话不说，乡试故意害你落榜你也不说，净身出户过的是些什么日子，这些我都不怨，她是你娘，你该。平日里弟妹冷嘲热讽我生不出儿子，我也忍了，这是我的命，可凭什么上战场这种事也要让你去不可，这不是送死吗！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怎的如此不公。”

　　沈之言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她，急忙按着她的肩轻轻安抚道，“好了好了，这不只是我的猜测嘛，也说不定啊，现在你就这个样子倒让女儿们看笑话了。”

　　“还有几日的期限呢，放心吧。”

　　“大哥！大哥！不好了！”说曹操，曹操就到，饭都还没吃上两口，就听到陈氏在门外大呼大叫的声音，

　　他们赶忙走了出去，沈之言看着狼狈跑来的弟妹，问道，“发生何事了？这般惊慌？”

　　“娘在家里要自尽了！”

　　“什么！我们快过去看看！”连饭都顾不得上收拾，沈之言几人急忙随着陈氏往沈家老宅走去，在路上沈青渠就一直在想，蒋氏怎么可能会自杀，她一个如此惜命的人，怕又是为了演一场好戏，没安好心。

　　还没走进老宅就听到沈三江的狼嚎声，“娘啊！你怎的如此想不开！你若是去了让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沈之言迈步走进去，就见到蒋氏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沈三江伏在床头，他几步走上去，看见蒋氏睁着眼睛，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二弟，这是出了何事？”

　　沈三江刚要开口解释，蒋氏就先发了声，“你二弟要去边境了，留下我，还有你弟妹，二龙现在还这么小，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如现在先死了一了百了。”

　　沈之言听了蒋氏的话，心下便明白了大半，劝慰道，“娘，现在朝廷征兵不一定是要上前线打仗，过个三年两载自然可以回来，二弟身体强壮，必定能安然无恙。”

　　蒋氏见他不开窍，又开始要穿鞋往墙上撞去，“我们沈家就二龙这根独苗苗了，要是没了爹可怎么办啊！去了战场，可就是丢了命，留下我个老婆子，现在死了算了！”

　　沈之言一言不发，陈氏见他毫无动静，心里不禁有些急，“大哥，你说说话啊，娘身子骨不好，经不得这么折腾！”

　　徐氏走到蒋氏的面前扶住她，“娘，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现在有银两都不能免兵役，三江的年龄又正合适，再说他去了边境，我和之言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陈氏急忙上前推开她的手，“你们照顾！你们怎么照顾，二龙可是我们家三江的孩子，你们可不要因为生不出来儿子就想着以后把我家二龙抢去！”

　　徐氏被陈氏这几句话噎得急火攻心，天地良心她从未想过没有子嗣就让小叔子家的儿子来继承烟火，偏偏陈氏还狗咬吕洞宾。

　　蒋氏一脸殷切地看着沈之言，“之言，要不你就代替你弟弟去吧，家里我会好好照看着的。”见到闹作一团的场面，憔悴的老娘，懦弱的小弟，泼辣的弟媳，孝字大过天，沈之言叹了口气刚准备应下。

　　“慢着。”一直在旁观未发一言的沈青渠突然开口，“祖母，我爹是个读书人，如今也四十好几，二叔正值壮年，平日身体也好，为什么非要我爹去，难道二叔是你生的，爹就不是你生的了？”

　　“青渠丫头，要是你二叔去了，二龙谁照顾，他可是咱们家的嫡孙！”陈氏反驳道，“谁让你娘是个只会下鸭蛋的母鸡。”

　　沈青渠瞬间变了脸色，怒目而视，“婶婶，你再说一次方才的话，信不信我马上去官府将你上次给我鱼塘下药的事说出来。”

　　陈氏被吓得将话吞了进去，沈之言看着蒋氏镇定地说道，“祖母，离兵役之限期还有7日，我会想到办法的，不会让二叔去战场。”

　　蒋氏质疑地看着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办法？”

　　“我这大半年在做些生意买卖，想必祖母也知道，结识了不少人，总能想到办法的，”沈青渠成竹在胸地宽慰道，“放心吧，一定没有问题的。”

　　“爹，我们回去吧，祖母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了。”

　　临出沈家老宅时，沈青渠转头看着沈三江和陈氏，刹那间冷意顿生，“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偷偷交了名字上去，到时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沈青渠告别了沈之言他们，一个人往城内走去，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纷乱不已，到底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呢，二叔若是去了战场，蒋氏必定不会就此罢休，孝能压死人，到时怕是沈之言一生都不得安稳了，可若是让爹去了，便又是重蹈覆辙。

　　正想着的时候，旁边一个声音响起，“青渠姑娘，今日我可杀了一头上好的猪肉，你要不要称个两斤去，我算你便宜点。”她回头一看，就看见了在肉铺上的胡大志。

　　不行！一定不能让爹去！前世爹也是无奈去了前线，娘被迫嫁给胡大志，每日每夜缝补衣裳，绿藻成了大户人家的丫鬟，吃着别人剩下的糕点的那个冬夜，她永远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沈青渠一脸惊恐地跑开，看得胡大志莫名其妙，“这姑娘，今个儿是怎么了？”

　　莫名跑了老远，她也没有留意，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抬着篮子的小贩，“哎哟，你这小子，怎地这么不长眼！”那人吃痛地叫起来，抬眼一看，才发现不是个男子，语气才稍缓，“原来是个小姑娘，你走路可得看着啊！”

　　听到此话，沈青渠一开始还莫名不知为何被看作是男子，她才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原来今日无精打采，随意抽了件深色的长衣，披了个披风就出来了，沈青渠本就发育得不是很好，加上学了武之后，身子骨硬朗了许多，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个男子，突然她灵机一闪，转头就往一个地方走去。

　　鸿来酒楼的史老板虽然财大势大，可为人到底有些心术不正，而彩衣阁的何文才如今是六福镇富甲一方的商人，和那些个当官的更是有往来，若是要找人帮忙，找他就再好不过了。

　　来到了何府，小厮急忙进去通报，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就邀了她进去，沈青渠一走进去见到何老板就行了个大大的礼。

　　“青渠姑娘今日到我府上来，必定有什么急事，请说。”

　　“何老板现在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想必能和官府的人通上一二，这个忙，我只能拜托您了，”沈青渠一脸正色地道，“烦请何老板帮忙让一个人成功通过征兵。”

　　“征兵一向都是审查户籍便可，这有何难？”

　　“可若是个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