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村姑重生实录》顾杞

17、征兵噩耗

　　不到半年时间，中原大地可谓是风云变幻，偏处南方的陈国与北梁可谓邻邦，一直以来相安无事，哪知道年末之时，南陈国国主突然猝死，一场血洗的政变之后，向来狠绝的太子忽律厥继位，以凌厉之势扫除一干与他为敌的政党，将南梁国的局势全部洗牌，大扩兵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边境一时之间蠢蠢欲动。

　　这些生活在六福镇的人自然听不到是一点风声，沉浸在马上到来的年关的喜气之中，因着快要过年，百姓不会如同平日一般过于拮据，也舍得花银子，自然需要的布料和活鱼的量也会更大，沈青渠忙得是晕头转向，又加上每两日要上山一趟，就连徐氏也不再缝绣衣裳，帮起她的忙来。

　　在八月十五之时，夏震天和她说了那一番话后，更是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教授与她，沈青渠自然乐得学，这四个多月下来，除了剑法，还习得了一套呼吸吐纳的内功心法，更是把那把《将策》背得滚瓜烂熟，虽不能说融会贯通，倒也是受益匪浅。

　　北梁33年冬，一场大雪来得迅速而又猛烈，顿时六福镇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茫茫之中。

　　“青渠，这么大的雪你拿着包袱要去哪里？”

　　“娘，我出去有点事，过会儿就回来，”说罢刚要离开，徐氏就先拉住了她，将刚做好的一件海棠色的褙子披风搭在她身上，“外面这么冷，你多穿点再出去。”

　　去六螺山的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幸得这几月来勤加锻炼，好歹也学了些本事，走上去倒是不像最初那么费力，她进了山洞里去，“师傅？”

　　正坐在石凳上的夏震天抬头就看见了她，笑着问道，“今日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再家歇着，突然跑来了？”

　　沈青渠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就是今日突降大雪，这山洞里怪潮湿阴冷的，我去彩衣阁买了几件男子的裘衣中衣，还有披风。”说完就卸下背上的包袱，打开来放在石桌上。

　　夏震天心中极为感动，又不知怎么说，只好哈哈大笑，沈青渠见他兴致好，便跟他讲起了这两日的趣事，说到朝廷下颁下来的政策，他倒是极为感兴趣。

　　“你说到这几日新颁布的政令是让商贾多交上几分利润，不再加负于百姓。”夏震天听了这消息虽颇有些吃惊，但还是不住点头，“这条政令颁得好是好，就是不知那些富商愿意不愿意了？若是反对声太过倒是弄巧成拙了。”

　　“当今皇上铁腕手段，刚柔并济，虽说此举对士商不利，但也同时放款了很多对商贾的政策，能让他们更大展拳脚，两害取其轻，他们自然同意了。”沈青渠言语间满是对北梁帝的赞赏。

　　夏震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喃喃地道，“是啊，他一向都是如此，”

　　“师傅，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雪有渐大之势，你快些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就难下山了。”

　　沈青渠赶回镇里时，却听到大批人围在城门口的布告栏旁议论纷纷，

　　“朝廷怎么突然要征兵了？”

　　“听说是要和南陈国打仗了。”

　　“这下子又有多少人得离家远去了，哎。”

　　一听到这些话，她心下大为震惊，急忙挤进人群里，看见了布告栏上贴的告示，

　　“朝廷现对各地进行征兵，除了身有残疾，有秀才身份，家中独子外，每户人家必须出一名男子，17岁以上，50岁以下，前往军营服兵役，不得用银两换下名额，违者重处。”

　　每一个字如同雷击般打在她的心上，这一幕在她重生前已经发生过了，可她清楚的记得这事儿是在北梁33年的4月才出现的，为什么重生之后却提前了快三个月，还有那最后一句，不得用银两换下名额！

　　沈青渠来不及回家，直接就往彩衣阁的方向跑去，那店小二早已熟识，一见是她就迎上楼去，她见何文才正坐在上方悠闲地品茶，也顾不得礼节，

　　“何老板，我方才看见告示，怎么突然就征兵了？”

　　何文才放下手上的茶壶，“原来你是来问我此事的，是这样的，前几日我听在洛阳做生意的亲戚说，最近边境的局势紧张，朝廷急派军队布防，但人手尚缺，这才无奈征兵的。”

　　“那为何写着不能用银两替换下名额？以往不是都能以一百两银子免除兵役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去年风调雨顺，国库充足，唯独缺少男丁服役，当朝丞相便提出很多人以银两免名额如今不可取，皇上极为认可，这不，就改了。”

　　何老板的解释差点让沈青渠站立不稳，一个踉跄，何文才见她大受打击的样子，急忙扶住，“沈姑娘，你还好吧？”

　　离开了彩衣阁，沈青渠走在路上，茫茫白雪间，她虽然穿得严严实实，心里却冰冷无比，她忆起上一世的发生的事，一点一滴永生难忘。

　　朝廷征兵，沈家照例必须出一名男丁，否则就要上缴一百两纹银，那时候的家里连十两都拿不出来，何况百两，依照年龄，本应该是沈三江前去，谁知蒋氏从中作祟，偷偷换上了沈之言的名字，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沈之言面对恳求的老母，软弱的弟弟，只好点头，踏上了前往边境的路，哪知却客死异乡，尸骨无存，剩下她们母女三人，孤苦无依。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费尽心机做生意，赚银子，学习武艺，为的就是能够保全这个家，如今又要再次重演吗？

　　沈青渠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了屋子里，拿出了墙里的木匣子，里面攒了满满的银子，为的就是应付这一天，如今却成了无用之物，心下悲极，一甩手将木匣子扔在了地上，白花花的银子全部掉了出来。

　　徐氏一打开房门便看见了这幅景象，“你这是怎么了？”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能看着这地上的银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即便是在她这一年受了无数委屈时，她也咬牙坚持过来了，可是这一刻，努力全都白费了，看着徐氏将地上的银子拣起来放进匣子里，“娘，不要捡了！这些捡来也没用了！”

　　“你这孩子，今个儿出去时还好好的？发生什么事了？”徐氏站起身用手巾替她摸着眼泪，“有什么事说出来，天塌下来爹和娘顶着呢！”

　　一整个晚上，沈青渠将自己关在房门里，没有踏出去半步，连饭也没吃，徐氏急得来回跺脚，沈之言一回来，她如同看见救星般拉住他，“你可回来了！青渠今个儿不知怎么的，一直哭，饭也不吃。”

　　沈之言没有立刻回话，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徐氏见他脸色不好，疑惑不解，“你怎么也这幅样子，到底什么事儿？可急死我了！”

　　“边境告急，朝廷要征兵了。”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徐氏大惊失色，

　　“南陈国正调兵遣将，战情一触即发，如今急需用人，以前还能用银两免名额，可是今年，哎！”

　　徐氏定了定神，安慰起来，“没事的，没事的，咱们沈家除了你，不是还有三江吗，再说，三江的年龄比你更合适，他是庄稼汉子，你一个文弱书生，要去也是他去。”虽然徐氏是个老好人，但遇到这种事，她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相公，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就等于送死，三江好歹身强力壮。

　　听了这话的沈之言静默不语，怕只怕，其他人不这么想了。

　　那边的沈家老宅也炸开了锅，陈氏蹲坐在蒋氏面前哭哭啼啼，假意地不住用手擦着眼泪，哀嚎了好大半天。

　　“怎的突然就要征兵了！这可要我们怎么活啊！”

　　“三江要是走了，留下我们几个人可怎么办。”

　　“那战场上，死的人不计其数，若是三江也，”

　　“娘，您可得想想法子啊！”

　　一直沉默的蒋氏快要将手中的衣角揉碎了，才开口呵斥道，“好了！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征兵有十日期限，慌什么慌！”

　　“把你娶回来之后，家里就没清净过，除了整天惹事，你还能做什么？到处我真是瞎了眼才让老二娶了你，给我闭嘴！”

　　蒋氏平日一声不吭，很少生气，这一发火让陈氏抖了几下，当即停止了哭号，只是在抽泣着，沈三江只坐在柴火堆前不吭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江，这事，你怎么看？”蒋氏望着他。

　　“娘，不是我不愿去，只是我一走，你还有二龙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啊。”沈三江心中早已害怕极，却假惺惺地说道，“要不，等我走了，就让大哥他们搬回来照顾你们？”

　　陈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用手拍打他的背，“你个杀千刀的，说什么呢！谁要你去了！你去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