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暴走果酱

10、Chapter Two 曾经携手奔

　　心神恍惚的走在放学路上，朴兴秀踩着墙边的树荫边走边想着心事。
　　心事这东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这三年来，他什么都尝试过，坏事也做尽了，就是不肯让自己去认真想想，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之骄子的朴兴秀，曾是父母老师眼中的骄傲与期盼，如今全部的生活只剩下打架与闯祸。在尝试过所有常人眼中的坏事以后，他始终觉得还是打架的时候最痛快，于是放任自己终日沉溺于拳脚。
　　每次打了架回到家，妈妈总会看着他带伤的脸唉声叹气兼哭哭啼啼。而父亲，却连看多他一眼，都嫌生气。
　　后来他便不怎么回家，乱混的日子倒也有认识几个所谓的朋友，只求借宿的话，他要求并不高。
　　始终告诉自己，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他在乎的？
　　朴兴秀，你到底在乎什么？
　　胡思乱想扯得过于遥远的思绪让他忽略了身边的动静，更没有察觉到百米之外始终跟随的高南舜。
　　“朴兴秀！”
　　随着阴沉狠历的声音出现的还有几双挡在眼前的脚。
　　朴兴秀定住身形，抬起头看着眼前略显熟悉的几张脸。
　　“怎么？不认识我们了？”对方讽刺的笑了下，叼着烟卷的嘴里吐出团团烟雾。
　　朴兴秀将上下唇紧抿在一起，嘴角向两边扯出一个略显无辜的假笑，挑了下眉毛，冷淡的目光看着对方，就这么轻摇了摇头。
　　“臭小子，是装的吗？”对方收起了笑意，伸手推在他的肩膀上顶着围墙。
　　其实揪住衣领神马的更有气势，但实在是望尘莫及的身高不得不放弃啊，尼玛大长腿真是伤不起，烟卷男心里在默默的飙泪。
　　对方贴的太近，向上飘的烟雾不可避免的萦绕在鼻端，朴兴秀嫌恶的侧开头。发现这里离学校还不是很远，周围零星还能看到穿着青森校服的孩子。
　　“换个地方吧？在这里会有人报警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促狭的眨了眨眼，这种太过戏谑的表情每次都会成功挑起对方的怒火。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表情如此执着，有时候他会照着镜子对自己这样挑衅，笑着笑着就会想哭，镜中分明映出的另一个人的脸。
　　这种表情在那个人的脸上才是真正的可恨又可爱，而自己，竟连他的一个下意识的小表情，都如此贪恋。
　　对方松开压着他肩膀的手，转身当先走去。
　　拐进百米开外一条无人的小巷，又走进去几十步才停住脚步。朴兴秀一直随着，这些年来不论面对一个人还是几个人，甚至更多人，他都从没逃跑过。
　　……
　　【跑啊臭小子！】
　　【你呢 ？】
　　【一起！】
　　……
　　最近脑海中总是会蹦出这些对话，回忆在断层。
　　跑变成一种禁忌，他宁愿被打死，也不会再跑了，高南舜你看得到吗？
　　曾经携手奔跑的画面再也找不回，身边没有那个人，我找不到奔跑的力量，也不知道该跑向哪里，所以朴兴秀，从不逃跑。

　　“找我什么事？”朴兴秀并没有不耐烦，事实上他时间多的是，反正在街上游荡也是一样，有架打总好过无所事事。
　　“转了学是吗？以前做过的事以为就一笔勾销了吗？”对方盯着他的新校服说：“你还可以转学，有人却连考上的大学都不能上，你小子实在是……”
　　朴兴秀皱着眉看他，不是很明白他说什么，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却又绝对不熟。不相干的人和事他实在懒得费脑子去想，于是直接就打断：“说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你是个乌龟！卑鄙无耻！敢做不敢认……”对方一张嘴仿佛开了闸的水龙头，倾泻出一连串毫无章法的咒骂和脏话。
　　兴秀危险的眯起眼。听着他骂了有2、3分钟，这期间什么乌龟、王八、下贱……等等词汇轮番迸射出来，他不禁气的笑了，这家伙是神经病！
　　转身向外走去，懒得再听这些脏了自己的耳朵。
　　“朴兴秀，不要假装失忆，还是你干的缺德事太多已经不记得符鸿宇了？”背后那烟卷男看到他的背影，终于停止谩骂，说了一句比较像样的人话。
　　符鸿宇这个名字让朴兴秀停住了脚步。
　　很耳熟，但是还是想不起。
　　“那是谁？”
　　“四个月前在崇什街，你忘了吗？”对方被气的压抑的咬牙咆哮：“那次牵扯那么广，很多人被警察抓了起来……”
　　“哦，是那个符鸿宇。”朴兴秀想起来了，四个月前他还在圣高上学，在北安区混混圈里名声挺响，身边经常会有打架或群殴的事件发生。
　　崇什街那次斗殴人数太多，场面太大，情节也太混乱。以至于他后来进了警察局录笔供时，竟想不起最开始是因为什么动手的。
　　只记得对峙双方领头的是自己和符鸿宇，还有当时惨烈的现场，满地的棍棒和鲜血，警车呼啸而来时没受伤的都跑了，受伤的全在地上翻滚着呻吟。
　　整条街早已没有一个行人，变成肃杀的战场。
　　“想起了么？那次明明先动手的是你们，最后竟然收买了所有的证人，把责任都推到鸿宇身上！”烟卷男恨恨的逼近他。
　　“你找我就为这个？不觉得可笑吗？”朴兴秀笑了，“他带齐人过来的就知道是要干什么，怎么？出了事就抱怨么？”
　　“混蛋小子，鸿宇当然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只是你们，竟然连他手下的人都收买了，说他是为了迷药买卖才与人斗殴，结果你们完全没事，鸿宇却……却要坐牢！”
　　什么？坐牢了吗？
　　朴兴秀有些动容，打架斗殴虽然常有，但是从来都上升不到真正坐牢的地步，就算是他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落个保护观察期，还可以继续上学。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是李炽赫找人做的，听说是为了你在保护观察期，再出事会被学校开除，就想尽办法把责任全都推给了鸿宇！”
　　李炽赫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鸿宇彻底被学校开除了，就算两年后出来，什么前途也都没了，他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子，他的父母……”烟卷男揉揉鼻子，掩饰自己浓重的鼻音。
　　朴兴秀心里有点别扭。原本打架斗殴早已习惯到麻木，麻木到甚至不觉得谁伤谁痛是谁的错。但是现在，如果李炽赫真的这样做过，那么不论是为谁，这种陷害对符鸿宇确实太不公平。
　　“所以，你们是想……”扫一眼面前的三个人，是想替符鸿宇出口气么？“放心，我不会还手。”
　　“别想得太美了，这件事不是你挨揍就能过去的。”
　　“那你们想怎样才能过去？”朴兴秀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怎么样都可以吧，他不在乎。
　　“后天晚上7点，还是这里。”扔下这句话，三人扭身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后犹不放心的扬声威胁：“别想着不来，知道你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