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暴走果酱

9、Chapter Two 如果现实是

　　如果现实是一张网，我就是那挣脱未果的困兽；孑然一身逃进梦境，才发现回忆竟都支离繁碎。我万般不舍的，想要找回的，不过都是一个你！可三年流离，我的世界早已荒芜一片。
　　————————高南舜

　　夜晚的黑巷里，呼啸着窜来窜去的寒风。
　　两个势均力敌纠缠不休的人影，拳脚相向间其中一个轰然倒下，另一个木立当场，带着满手满脸猩红的血迹，湿漉漉的发丝下是狼一样嗜血的眼神，比地狱修罗还要狰狞……
　　急速重踏的脚步声和刺耳的救护车鸣声透过耳膜直冲进脑海深处，高南舜猛的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嘴唇在梦里早已咬破，耳边仿佛还萦绕着那些纷乱嘈杂的巨大声音。
　　三年了，三年来他从不曾回忆起那夜的情景，不能回放，更不敢去想，早已荒芜的心唯一的感觉只是冰冻。那是一种不可救赎的冰冷，从心里向四肢蔓延开来，是再猛烈的日头都无法暖和。
　　他只求能行尸走肉般活着就满足，能呼吸，能活着，是他唯一的奢求，虽然他知他早该死去，可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人，抛不开的事。
　　命运对他唯一的眷顾就是这三年来真的没让那段噩梦般的回忆入过梦。但是终于与朴兴秀重遇这个事实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三年如履薄冰般的自欺欺人。
　　千万遍幻想过重逢的场面，做好被打被骂的所有准备，最后才发现不过一个眼神，就已让他溃不成军。
　　黑暗中涌起灭顶的绝望快要将他淹没，窒息的感觉太让人恐慌，于是拥被坐起揉揉干涩的眼睛。想起多年前从医院仓皇逃走的那个夜晚，也是带着这种绝望的心情哭了整夜，十几岁的年纪已经历过太多失去，但是没什么比那次失去更让他感觉冰冷蚀骨。
　　没有什么，比你视如路人的眼神更伤我。
　　相比他的冷漠，高南舜发现自己从没这么渴望过被他恨。
　　因为恨也是一种在乎吧，能让他起码感觉到自己在世界存在的证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依、无靠、无根、无凭......

　　接下来的日子，朴兴秀真的开始讨厌和高南舜扯上关系。
　　这人总是默默的就出现，执拗的为他做这做那，面对他如刀般的冷眼，永远都是隐忍着淡淡忧伤的平静的脸。
　　有次在无人的楼梯的拐角轰赶跟在身后的他：“你就不能不闹腾么？这样的话根本没办法在一个上学，你走吧，或者你想要我走？”
　　他急促的摇头，不，你不可以走，而我也，不想离开你呀！尽管面对我，你早已敛了往日的和煦温暖，但是我依然不可救药的贪恋，在你身边的感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救赎。
　　“可不可以……都……不要走？”低迷的语调透着乞求。
　　“什么？你又想打着什么主意？”朴兴秀不耐的反问，是啊，在打什么主意？如此步步紧逼，我已经快要不懂该拿什么情绪面对你。
　　“我要道歉，还要还债！”南舜的口气终于开始焦急，“所以你要在这里，我才有意义呀！”
　　尽管心里隐约有些认知，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朴兴秀的心里还是紧了一下，原来如此，这一切还真特么让他感到厌烦。
　　眼前急着赎罪的高南舜完全失了本性，和记忆中那个跋扈狠戾的混小子没一点交集。
　　尤其是看着他愧疚抱歉的表情，会不停的想起自己受伤的手和当年的背叛，那种伤害像一道千丈沟壑，他跨不过去，每一分一秒都不舒服，所以不想再看到他。
　　从高南舜身边走开，朴兴秀径直去了办公室，找到那个娇小的班主任郑仁在。
　　“我还可不可以再申请转学？”
　　“转学？兴……兴秀啊，你不喜欢2班吗？才来了两个星期呢，为什么还要转学？”郑仁在从批改的作业本中抬起头来，差异的看着他。
　　“……可以吗？”朴兴秀说不出什么理由，也实在懒得说，这种纠结的心情哪里会有人懂。
　　“这个……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是，你转学的次数过多，现在又是关键的高三期间，恐怕要找接收你的学校很难。”郑仁在说的很委婉，但是朴兴秀明白她的意思。
　　“意思是只要有学校肯接收就可以是吧？”
　　“呃……嗯，是……吧。”郑仁在还是不太能理解他的意图，但是这个男生莫名强大的气场，让她把嘴边的啰嗦又咽了回去。
　　“我说朴兴秀，你以为你这种强制转学生，那么容易就找到肯接收你的学校吗？”旁边看不下去的姜世灿开了口。他是高三2班另一位班主任，业务一流，嘴巴毒蛇且很臭屁的一个男人。
　　“所以，就老老实实在这里上下去吧！我有能力在这一年的时间，让你们都会有所改变！”
　　朴兴秀很讨厌看他自认为救世主的模样，所以只瞟了他一眼并不理他，依然对着郑仁在说：“就给我一段时间吧，我会努力找到新的学校，然后就正式办理手续。”
　　“好吧。”面对他如此坚决的目光，郑仁在只有点头的余地。
　　弯腰对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兴秀啊！一个月时间吧，学校有着方面的规定，一个月”
　　从办公室出来，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高南舜，这一次，就让你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吧。
　　他自嘲的笑笑，就算再不愿承认，就算骗得了所有人，但却骗不了自己，漠然和冷静只是装的，事实上那个家伙整天坐在身边，那么近的距离让他根本无法专心听讲，满脑子都是乱的。桌子上放着的都是他塞过来的笔记，怎么可能看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