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暴走果酱

11、Chapter Two 一次转身，

　　“兴秀！”高南舜从巷子口迈出来挡住他的去路。
　　朴兴秀心里还有些混乱的思绪来不及整理，所以看见他更加不耐烦，脚步不停向前走。他不想让高南舜搅进这些恩怨里。
　　高南舜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身子扯回来面对自己。
　　“那些是什么人？和他们约了干嘛？你不会是要打架吧？”一叠连声的质问着，眼中有不容掩饰的担忧，朴兴秀你这是在干嘛？你怎么可以和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搅在一起？
　　“你白天在学校装的还不过瘾吗？现在还跟我说什么废话？装了三年模范生，怎么？已经不记得自己本来的样子了吗？”朴兴秀假装厌烦甩开他的手，强迫自己冷冷看着他，“你有多混蛋，我可是无时无刻都记得。”
　　朴兴秀的话像一只手狠狠的攥住了他的心脏，难受得紧缩成一团。夺眶而出的眼泪有一半是因为疼痛神经作祟。
　　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人，也不敢再看，原来兴秀真的都记得。那样狠狠的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他垂下眼皮任泪水一滴滴落在校服上，不觉得丢人。从来在兴秀面前他做什么都不觉得丢人，那是他心里超越家人的存在，是所有温暖的根源。
　　“兴秀……”
　　朴兴秀厌恶的看着他愧疚抱歉的样子，这和记忆中的高南舜太不一样了，看了不舒服，心里的有种潮湿黏腻的沉重，像暴雨后依然湿沉的闷热空气。
　　“再次见面我们就应该当做完全不认识，可你偏偏要像狗一样赖在我身边摇尾巴。”
　　朴兴秀说这些话的时候，视线已经移开，不能看他泪流满面的样子。高南舜，就走开吧，如今我感觉自己罪孽缠身，所以，你走开吧，三年的时间与距离真的改变了很多，我们不该再有交集了。
　　高南舜委屈的扁扁嘴，就算我是只狗，全世界我也只会对你摇尾巴。因为我亏欠你，想要补偿你，还因为我很……想念你，不想再失去你。
　　“别再和我说话，还有你去和老师说把座位调开，离我远一点。”朴兴秀从地上拎起自己的书包往巷子口走去。
　　高南舜往巷子中间迈了半步，刚好挡住他的路。
　　“滚开！”朴兴秀失去了冷笑的心情，烦躁异常。
　　高南舜也犯了倔，紧咬着牙就是不动，隐忍的脸上现出狠历之色。
　　“对！”朴兴秀嘲讽的拍掌：“就这幅表情才是你该有的，拜托你别再装了，一只狼非要装成兔子不累么？”
　　高南舜假装听不见他的挖苦：“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我不想听。”上下打量他一下，“怎么？你要不然就对我动手，要不然就滚开。”
　　兴秀啊，我知道自己曾经错的多离谱，更知道如此的离谱说明我是多想留住你。可你又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曾经的伤害，愚蠢的逃亡。
　　这样想着，高南舜全身的力气又都泄了似的垮下来，这辈子他也不可能再对朴兴秀动手了吧。
　　“废物。”朴兴秀再一次吐出这两个字，用肩膀将他撞到一边，径直走了。
　　秋夜的月光还很清亮，照着树影婆娑，地上都是斑斑驳驳的光点，像两人之间千疮百孔的关系，该怎么去修复，又拿什么去补偿。
　　望着朴兴秀渐渐融入黑暗中的背影，心扭着在疼，他说忘不了那些伤害，自己更忘不了啊。努力让自己活成你的样子，谁会知道高南舜心中的苍凉与悲哀。
　　当年因为怕他亲口说出不原谅的话，怕自己会因为那些话而当场鲜血淋漓，所以选择了逃跑，选择在没有他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那时候真的是小，没想过一次转身就是一辈子陌生的眼神。如果他当时成熟一些，能稍微冷静些思考，就会知道留下也许会伤得体无完肤，但逃跑的结果却是无穷无尽的煎熬。
　　退学在家的日子他几乎从不出门，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有两人美好的回忆，有时候拉开卧室的门，仿佛还听到兴秀笑着骂他的声音，阳光落在大床上，那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是兴秀没拿走的校服。
　　他摸索着家里的每个角落，指尖传来的触觉不论是光滑还是粗粝，全部像砂轮狠狠在心上碾过。
　　回忆很痛，但他逼着自己继续，越想越痛，越痛越想，他自虐了很久终于明白其实种种事情都是因为他的自私，伤害朴兴秀是因为自私，后来不顾病床上重伤的他逃跑也是因为自私。
　　这样自私的自己确实不配让朴兴秀还记得，更不配得到原谅。只是……他做不到不去关心他，看着他就在眼前而不能去帮他做点什么，那种感觉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