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世人总会被短暂的胜利冲昏脑袋，被茫木自信迷遮双眼，孰不知，轻视了你的敌人，才是将自己送上的失败的必经之路。霸道狡猾如尹大衡如是。当我接到云剑的通知，快马加鞭离开宫殿，远离繁华的京都中心，在京都偏远的角落，是我曾隐匿生活多时的贫民村落，在那里，我见到一身灰色布衣随意包裹着的李暄，一身贫民装束着的李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只在发尾随意扎着一根黑布带，那张精致俊秀的脸上也沾上了灰尘，此时正束着双手坐在村中唯一的一口井侧，歪着脑袋一脸木然地看着在井边汲水洗衣的妇人，而云，正安静地立于他的身后，看着静静坐着的李暄，我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下了马，快步跑到李暄身前，用力抓住他的双臂将他拉起，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李暄自然没有办法回答我，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云突然握住李暄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我的眼神中有我不熟悉的冷漠和不满，我见过他那样的眼神，是在他小时候被同父异母的兄弟欺负，或者被其他两班贵族少年嘲弄时，不过，那冰冷的眼神从未用在我和许炎身上，如今，我却好好的体验了一回，我苦笑，只有苦笑：“云啦，这才多久，你就变心了！”
云并不理会我的戏谑，护在李暄身前：“阳明君大人，您还欠我一个解释！”
我看着他身后的李暄，是脏了点，像从前高在云端的仙人被突然打落凡尘，沾上尘污，但云在，应该不会让他受到伤害，我放下心来，才冲站得有如标枪般笔直，凛然正色的云说道：“当然！”
云自然会感到疑惑，他在早前对我的怀疑不无道理，却也只限于怀疑，他不知道李暄在哪，自然也不能真的拿我如何，何况他也并不能真的确信李暄的失踪和我有关，直到他在昨天日落之时，受到世子嫔尹宝镜的密令，让他独自一人赶到今日子时就要扬帆起航前往大明的商船，截下李暄的时候，他还是一脑袋懵懂，直到他悄悄潜上船，从船舱压在最下面的箱子里找到正在昏睡的李暄，是多么的震惊，又是多么地欣喜，以至于不慎惊动船上的人，一场恶斗在所难免，但云剑是谁，朝鲜剑术第一的武士，顺利救出李暄的云，按此前世子嫔的吩咐，将人送到这所村落隐密安置，并送信给我，直到李暄醒来，云才觉察出李暄的不对劲，所以现在一见到我，才一脸的怀疑冷漠和不满。
“云啊，你有没有嫉恨过你的那些兄弟？”我仰躺在草地上，嚼着草根眯眼看着天上昏黄的太阳，看到太阳下，李暄坐着的身影，李暄看着我，居然也侧过头看向头顶的太阳，可惜太阳太高，我看着他扭着脖子实在难受，起身拉过他，一起躺到草地上，我俯身看他，他瞪着眼睛，眼角微微上扬，配上那懵懂无知的眼神，无端生出一种妖异气息，什么时候，我的这个弟弟长成这般祸水模样？
云这次没有阻止我，似乎在很认真的想着我的问题，云的身世坎坷，母亲是都城名妓，在这注重门第，等级森严的朝鲜，是多么不容于世的存在，云作为总管的父亲，并不接受云的出生，云庶出的身份让他饱尝了人世冷暖，同样是庶出，但他又不同于我有母亲的疼爱，弟弟的敬重信任，他未曾在他的母亲那里得到温暖，反而经常受到虐打，而他父亲，更写过“庶孽”的礼物给他，如此际遇，使云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才导致了云如今沉默寡言，自闭孤僻的性格，若不是许提学，他又何来如今成就，所以，自小同他一起长大的许炎和我，才会在他心中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他们不是世子殿下！”云真的思考了很久，才说道，说着，眼神落在李暄身上，内里居然含有一丝温暖，那曾是看着我和许家的眼神，如今短短三年，竟也投射到这孩子身上，我摸摸李暄的头，动作有疼惜和怜爱，暄啦，你还真的像太阳一样，兼具着温暖人心的作用。李暄随着我的动作眯上双眼，竟倚着我的手臂稳稳地睡着了，是啊，除了烟雨的事情之外，他的人生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是该累了。
“他们没有世子殿下的仁心！”云继续说道，换言之，云可以嫉恨他的兄弟，因为他们没有对云尽过兄弟的仁心，而我不能，因为李暄从来信我，敬我，云啊，还真是公平秉直的个性啊。我哑然失笑，云说得不无道理，这世上，平常人会因为别人对他的态度来对待别人，而像李暄，却只用他的本心来对待其他人，是敬，是爱，是恨，是恶，只因为人不同，而不因态度不同。这么浅显的道理，虚长几岁的我却不懂得，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纯粹，李暄才会赢得烟雨全部的爱，和我所有的怜，以及云绝对的忠诚。
“所以，我在尽力挽回这个错误，将一切回归原点！我现在只庆幸，他现在毫无意识，不会记得我对他犯的错，不会因为亲人的背叛而伤心！”我说道，“云，你会帮我的吧？”
不用云回答，我也知道答案，这是挚友之间的默契和信任，那傀儡术一日不解除，我就一日不得送李暄回宫，因为李暄以这副模样回去，不是落入尹大衡的掌控，就是被捏在大妃娘娘手中，直接指控尹大衡更不现实，把我自己搭进去也扳不倒尹大衡这只权势集于一身的大老虎，要知道三年前，尹大衡利用许家送病中女儿入宫参选世子嫔一事扳倒许家，从此朝鲜王朝上他一家独大，和大妃娘娘合成一气，算是把持了朝政，如今用一个他从头到尾没有露面留下半点证据的巫术，来指控他谋害世子殿下，无疑以卵击石。所幸，我身边还有可以信任的人，而宫中，还有为了同一个人暂时合作的伙伴。
“我会去寻找前国巫张国英巫女，请阳明君大人在这段时间好好守护世子殿下！”云蹲下身，抱起熟睡的李暄，眼神坚定。原来，守护李暄已成为他的信念，我宽慰一笑，这样也好，若此次我不能全身而退，有云替我守护暄，有暄替我温暖云的心，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