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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顾全大局 再给你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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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和华生在路边雇了辆空马车,带着昏迷不醒的三夫人回到了贝克街的宅子,不想宅子门口已经停着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
听到马的嘶鸣声,赫德森太太打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夏洛克,你怎么才回来?有位访客在二楼等了很久了,似乎有什么急事。”赫德森太太见夏洛克从马车上下,立刻急切地说到。
随后她就看到华生横抱着一个女人走下马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先是一个夜不归宿,现在另一个干脆抱着女人回来了!华生,夏洛克,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亲爱的赫德森太太,一会儿再向你解释。”夏洛克听说二楼有访客,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去。
华生对着赫德森太太一个苦笑,便抱着三夫人,跟着夏洛克的脚步,哼哧哼哧地上楼了。
二楼的访客显然非常焦急,赫德森太太端上来的香片茶他连碰都没有碰过,人也不在椅子上坐着,而是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
“夏公子,大事不好了!”他一见夏洛克走进会客室便焦急地开了口。
紧接着,他就看到华生抱着个女人冲了进来,那个女人姣好的面容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咦,这不是府里的三夫人么?怎么会在这儿?”
华生并不理会他的疑问,径自把三夫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洛克见来客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望着华生的房门,轻咳了一声。
来客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在下汤府的管家林可。今日上午,有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汤府,口口声声说主母就是谋杀老爷的凶手,不由分说就把主母给锁了。主母让我来找夏公子,说夏公子一定有办法为她洗脱身上的冤屈。”
林可说这话的时候,华生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闻言恍然道:“怪不得雷斯垂德今天说有了重要线索,看来是锁定了汤夫人。”
夏洛克眉头一拧:“雷斯垂德糊涂也就罢了,怎么我哥哥也跟着糊涂,还让锦衣卫把人拿了。华生,看来我们又得去锦衣卫镇抚司衙门走一遭了。”
两人把昏迷不醒的三夫人托付给赫德森太太后,便征用了林可的马车向锦衣卫镇抚司衙门赶去。
两个把门的锦衣卫看了夏洛克递上的名帖,便把他们引到了衙门后院。
两人一踏进后院的月门就听到了雷斯垂德爽朗的声音:“哈哈,夏洛克,华生老弟,你们两个怎么也来啦!”他正和麦可罗夫特在水榭内把酒言欢。
“听说汤尚书一案的凶手已被捉拿归案。”夏洛克的脸色很不好看。
“在下可不敢居功,这次破案,指挥使大人也出了大力气,我和麦大人正为此事在这里小酌庆功。”雷斯垂德的脸上满是笑意,这次他和锦衣卫联手,硬是压过了夏洛克一头,这让经常被夏洛克奚落的他倍觉扬眉吐气。
待雷斯垂德说完,麦可罗夫特也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两人致意:“夏洛克,真想不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在下还想向两位大人请教一下,大理寺和锦衣卫怎么会把汤夫人当做凶手?”
“这次能顺利拿获凶手,都亏了那几张名帖。我布置了人手盯梢那天登门拜访的五人,很快就发现五人中的郑世杰和汤夫人之间有奸情,而汤尚书出事那晚,郑世杰回府的时间要比往常迟上许多。我们把郑世杰拿下后只不过稍加拷问,他就对他与汤夫人共谋杀害汤大人的罪行供认不讳。”雷斯垂德看着夏洛克,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他仍然记得正是夏洛克提醒他不要沿着五张名帖的线索往下查。现在人犯被拿获,无疑是他给夏洛克狠狠的一次回击。
华生有些同情地看了夏洛克一眼,他知道夏洛克很难接受这样的挫败。
“郑世杰和汤夫人是如何在密室之中杀害汤尚书的,雷大人可查清楚了?”夏洛克并不打算就此认可大理寺和锦衣卫的调查结果。
雷斯垂德咧开嘴笑了:“夏洛克,敢于承认失败也是一种风度。以往我失败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像你这样气急败坏过。”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折子,抛给了夏洛克:“这是郑世杰的供词,本待明日呈给皇上御览,你先看看吧。”
华生和夏洛克忙打开折子细读起来。
原来那郑世杰和汤顾氏两家本就是世交,两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马,只是阴差阳错之下,汤顾氏与郑世杰失之交臂,而是嫁给了已经在朝为官的汤有良。数年后,郑世杰金榜题名,踏上仕途,继而成了汤尚书一党,频繁出入于汤府。一来二去,就与汤顾氏旧情复燃。
二人恋奸情热,恶向胆边生,遂有了杀害汤有良,两人好长相厮守的念头。郑世杰和汤顾氏计议良久,终于有了一条毒计。前天夜里,郑世杰登门造访,汤尚书就把他请入书房。郑世杰趁着汤尚书起身拿书架上簿册的机会,往汤尚书的茶盏中投了蒙汗药。
待汤尚书饮下杯中药茶后,郑世杰才起身告辞。此时蒙汗药的药力尚未发作,汤尚书便起身送客,闩上房门后就坐回到椅子上。片刻之后,药力发作,汤尚书才昏睡过去。
郑世杰告辞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躲藏在暗处。他推算蒙汗药发作后,便取出汤顾氏事先放好的梯子和凶器——一柄绑缚在竹竿之上的锐利匕首。郑世杰攀着梯子上了书房屋顶,将竹竿从气孔中伸入,对准汤尚书的咽喉用力一划,汤尚书就一命呜呼。随后郑世杰把梯子和凶器藏好,在汤夫人的掩护下藏身府中,直到汤尚书尸首被发现、阖府大乱之时,他才趁着混乱从偏门逃出。
折子读完,正当华生暗暗感叹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时候,夏洛克却双手翻动,只听刺啦刺啦两声,那本折子就被他撕了个稀烂。
“夏洛克你在做什么?”雷斯垂德气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颤抖,“你以为你是指挥使大人的弟弟,本官就不敢治你的罪了?”
华生听了脸都绿了,夏洛克至少有个做锦衣卫指挥使的哥哥罩着,若是雷斯垂德真的恼羞成怒,自己这个庸医搞不好会成为唯一一头替罪羊。
“这本折子简直是个笑话,它的存在只会给大理寺和锦衣卫抹黑。”夏洛克不顾华生给自己使的眼色,仍然侃侃而谈:“若雷大人能回答在下的几个问题,那在下愿意在锦衣卫诏狱里度过下半生。”
雷斯垂德看了迈克罗夫特一眼,见他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丝毫没有出来圆场的意思,心里也不由有些恼恨,便点了点头:“夏洛克,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本座不讲情面。”
“第一,郑世杰不过是个书生,平日里恐怕连只鸡都没有杀过。他拿着那么简陋的凶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做的到一刀毙命,而不留下其他伤痕?”
雷斯垂德刚想回答,夏洛克却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而是继续说下去:“第二,本案的凶器,也就是竹竿和匕首,郑世杰为什么没有交代清楚,锦衣卫和大理寺为什么还没有找到?第三,郑世杰是怎么做到从屋顶把手巾盖在汤尚书的咽喉上,防止鲜血喷溅的?第四,书房里消失不见的《万壑松风图》到哪里去了。”
一开始还打算开口辩驳的雷斯垂德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懵了,嘴唇嗫喏了几下,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我就知道这个折子没办法把你糊弄过去。”迈克罗夫特长叹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夏洛克双目灼灼地看着迈克罗夫特,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眸子里燃烧着:“这个案子疑窦重重,以你的才智不难看出郑世杰并不是真凶。雷斯垂德炮制出这份口供,想必也得到了你的默许吧?”
“夏洛克,你什么时候才能试着理解我一下?汤尚书的案子已经上达天听,京城里也是众说纷纭,甚至有人把首辅孙阁老也牵扯了进来。”迈克罗夫特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也显得有些疲惫,“皇上已经传来口谕了,让我们限期破案。若是再拖延下去,雷斯垂德头顶上的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东厂早就在蠢蠢欲动,若是这个时候给了他们机会,锦衣卫就将彻底被他们压倒。我们肩上的担子也重啊。郑世杰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让他顶包,也算死得其所了。”
“凶手的身份,杀人的手法我都已经知道了。只要你能再顶一天的时间,我一定能把凶手捉拿归案,追回那幅《万壑松风图》!”夏洛克的声音虽然不响,但却透露着强烈的自信。
迈克罗夫特和雷斯垂德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达成了默契:“夏洛克,既然你那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里,锦衣卫和大理寺会全力配合你和华生。若是一天以后,还没有结果,那我们也只能顾全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