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隐龙会 麦可罗夫特 ...
-
回贝克街的马车上,华生看着夏洛克眉头紧促,沉溺在思考中的表情,犹豫着是否该打扰他。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夏洛克,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是真的吗?”
让华生失望的是,夏洛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仍然在那里凝神思索,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华生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得到的待遇依然不比空气高多少。
“夏洛克,我决定搬出贝克街了,已经在朱雀街找好房子了。”
华生原以为这句话也会被夏洛克的耳朵过滤掉,没想到夏洛克却浑身一震,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他有些惊愕地看着华生:“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搬出去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华生突然觉得自己不敢面对夏洛克。他别过头,避开夏洛克锋利如刀的视线,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声音也低了下来。
“为什么?”夏洛克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们不是一直是对好搭档么?”
“你一直都是个独行侠,不需要什么搭档。继续留在贝克街,我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而已,倒不如和你保持一个朋友应该有的距离。”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至少等这桩案子结束了再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华生原以为夏洛克会出言挽留自己,那样自己也好顺水推舟,答应他的挽留,没想到夏洛克竟然只憋出这么一句话,让华生有些失望,马车里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第一眼看到汤尚书脖颈上的伤痕和那块手巾,就意识到凶手很有杀人的经验,不仅能够干脆利落地一刀毙命,还能够及时捂住伤口,防止献血飞溅。”似乎是为了打破马车中的沉默,夏洛克蓦地开了口。
“你是在给我分析案情吗?”华生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略显瘦削的侧脸。
夏洛克并没有转头,仍然平视着前方,只有两片嘴唇在一开一阖:“不是,这样说出来能帮助我理清思路。”
华生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理清思路?夏洛克的思路还需要理清吗?好吧,我也不揭穿你,且听你继续说下去。
“我检查了一下现场,发现汤尚书坐着的那张太师椅下压着一册反扑着的书,太师椅的靠背和扶手上有三处磨损,心里就对杀人的手有了隐约的猜测。凶手应该是从天花板的气孔里垂下三根带着铁钩的绳索,分别勾住太师椅两侧的扶手和靠背,将太师椅和坐在上面的汤尚书往上拉。待靠近气孔了,凶手再把绳子固定住,说不定就是绑在腰间,再将手伸入气孔,一刀割断汤尚书的喉管,再用手巾捂住伤口。”
华生忍不住插口道:“若凶手用的真是这种手法,那可能只拉到一半,汤尚书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了。”
夏洛克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只是在整理思路,见华生提出异议,他立刻摇了摇头答道:“只要先拉动勾住扶手的两根绳子,让太师椅向后倾斜,就能让汤尚书稳稳地靠在椅背上,不至于滑落。凶手行凶后,又小心地把椅子放回到地上。只是他粗枝大叶,没有注意到太师椅压住了一本书。这本书应该是汤尚书在昏迷过去之前拿在手里翻看的,蒙汗药生效后,书就从手里掉到了地上。汤尚书虽然被杀,但他死前丢下的书却给我留下了解开密室杀人谜团的线索。”
“那凶手究竟是谁?”眼看这桩杀人案的真相就在夏洛克的抽丝剥茧下逐渐展露出来,华生兴奋得瞳孔收缩了起来。
夏洛克并没有直接回答华生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汤夫人流云一进书房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腥苦味,虽然流云在身上擦了香粉想要遮盖住那股味道,但我还是分辨出那是洋金花的味道。”
“洋金花?那不就是汤尚书服下的蒙汗药吗?”华生虽然心里早就对流云有所怀疑,但从夏洛克这里得到了证实后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把流云和汤尚书被杀一案联系在了一起,认为流云才是破解谜团的关键。我在汤府门口盯了半天,才等到她出门,我一路跟着她到了摘星楼,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夏洛克,你的意思是流云和徐文翰合谋杀害了汤尚书?”华生觉得一切都很清楚了。
没想到夏洛克又摇了摇头:“那张太师椅是紫檀木的,重量可观,徐文翰是个文弱书生,流云又只是个弱质女子,要把太师椅和汤尚书提起恐怕力有未逮,倒是那个身手不凡的疤面人更像是凶手。现在的关键是找到疤面人、徐文翰的藏身之处以及那幅画的下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委托人陷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出不来。”说到这里,夏洛克一脸的忧心忡忡。
赫德森太太看到华生和夏洛克的第一句话就是:“华生,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已经醒了,现在正靠在你床上休息。”说罢还别有意味地朝着华生眨了眨眼睛。
出乎赫德森太太意料的是,夏洛克听到这个消息,比华生还要兴奋,立刻向楼上冲去。她有些愕然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心里重新定位起那个女人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流云靠坐在华生的床上,两眼空洞无神,就连华生和夏洛克推门进来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三夫人,汤尚书中的蒙汗药可是你下的?徐文翰现在在哪?”夏洛克一进房间,两个问题就冲口而出,也难怪他那么着急,留给他的时间确实紧迫。
流云听到徐文翰三个字,原本空洞的眼睛蓦然一亮,扭过头来看着夏洛克和华生,口中发出几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徐郎呢?我的徐郎呢?我为他偷出了《万壑松风图》,又为了他迷倒了老爷,他的心里怎么就只有个隐龙会,却容不下我?”
夏洛克和华生对视一眼。隐龙会?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不过流云的呓语已经证实了两个事实:汤尚书的蒙汗药是流云下的,那幅《万壑松风图》也是流云盗走的。
“三夫人,隐龙会是什么?被盗走的画又在哪里?”夏洛克心里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万壑松风图》绝不会仅仅是一幅简单的游戏之作。
让夏洛克和华生感到失望的是,流云被徐文翰的温柔一刀折腾出了臆病,不管夏洛克怎么问,翻来覆去就重复着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夏洛克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把木质的楼板踩得咚咚响。
“夏洛克,别再这样走了,一会儿赫德森太太又要上来抱怨了。”华生在边上提醒到,他还记得上次夏洛克制造出这种噪音,赫德森太太在他面前足足抱怨了一个时辰。
夏洛克显然没有把华生善意的提醒放在心上,反而越走越急。
不知道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夏洛克忽然停下了脚步:“华生,你说疤面人和徐文翰会不会藏在摘星楼里?摘星楼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隐龙会的巢穴?”
华生一愣,不知道夏洛克为什么会把几个凶犯和京城里的老牌茶楼联系在一起。
夏洛克却为自己的灵光一现感到兴奋,开始滔滔不绝:“没错,徐文翰是去年那科中的进士;摘星楼老东主去年突然病故,新东家入主摘星楼;就连流云也是去年年底入的汤府。流云出府后也是到摘星楼和徐文翰会合。这绝对不是巧合!摘星楼一定是这个案子的重要一环,难怪”
说到这里夏洛克猛地一抬头:“华生,我去摘星楼看看,你在这里留守,等我的消息。”
“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摘星楼再过一会儿也要打烊了。”
“只有在夜色里,伪装才会卸下。如果我今晚回不来,你就通知锦衣卫,抄了摘星楼。”说罢,夏洛克不等华生答应,就如同一阵旋风,从门口冲了出去,只留下华生一人楞在当场。
眼看着夏洛克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华生有些失了方寸。他跟着去闯摘星楼,若是真进了隐龙会的巢穴,他一个人也就是杯水车薪,弄的不好还会拖累夏洛克。
权衡了一下利弊,华生顾不得照料躺在床上的流云,直奔锦衣卫镇抚司衙门。尽管夏洛克和他哥哥的关系不算亲密,但性命攸关的时候,麦可罗夫特肯定会出手拉夏洛克一把的。
“隐龙会?”听了华生的话,麦可罗夫特和雷斯垂德的脸色都变青了。
华生虽然奇怪这么晚了雷斯垂德怎么还逗留在锦衣卫衙门里,他知道此刻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两位大人难道听说过隐龙会?”
麦可罗夫特凝重地点了点头:“这几年,京城里的几桩大案、秘案背后都有隐龙会的黑手。隐龙会就是附在大明身上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