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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第二日苏简起来,照常开了药铺的门。快午晌时,他收拾了柜台上的东西,准备到后头去做饭,这时才有几分惊讶地发觉,张豆腐相公今日还没有来药铺门口出摊。
      苏简疑惑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掀帘子进了厨房。当他正挥着菜刀嚯嚯地切着腌酸菜,一面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烟雾腾腾地煮着锅里的饭时,只见一个壮实的身影从帘子前面一闪就进来了。
      苏简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早未见的张豆腐相公。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木提盒,一头一脸的汗,刚进来就高亢地笑着,满脸的兴奋和激动。苏简张大眼睛,十分惊奇地看着他,手中切菜的动作都停了。
      却见他将木提盒放到厨房的小木桌上,又揭了盖子,从里边一样一样的端出几样菜来。一碗肥腻腻的梅菜扣肉,一盆油汪汪的板栗烧鸡,一盘油亮亮的辣椒腊鱼,还有满满一大碗油炒辣椒干萝卜条。
      苏简吃惊地看着,跟着过去桌边看了看,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张豆腐相公拿袖子擦着头上的汗,满面红光地笑道:“哟,好事呢!你不知道吧,今天是吴员外夫人她整整五十大寿!她请人吃酒,在堂屋里摆了足有三四桌!她又一大早的,再三再四,非得喊下人请了我,我也只得过去吃了一上午的席面!”
      他一头说,一头打了几个响亮的饱嗝,随后道,“跟我坐一桌的,可都是镇里有头有脸的老爷们。我坐在那里,还不好意思呢,话也不敢多说一句的!没想到人家也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嘞。”
      他自己动手倒了碗浓浓的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边呲溜溜地吹着茶水,一边怪笑几声道:“嘿嘿,小苏相公,你看你是不是有福气,吴员外她怎么就看上你了!还有哟,刚才我吃完了席面要出来,吴员外夫人她还特地把我喊到一边,给了我这个提盒,说是专门留着,要送给你来吃的。她知道你一个小男儿家家的,估计平常也吃不了这么好,正好多吃点,长胖点……”
      他尖起嘴巴啜了口茶水,又拿手肘撞了撞苏简,挤眉弄眼道,“说不得哟,将来也正好生养嘞……
      苏简听他说得十分突兀和直白,不由脸猛地一红,然而心中又觉得十分尴尬和不自在,刚想说句“不用”,张豆腐相公已经噼里啪啦地讲了一长串了,道是,“你看看,还没过门呢,人家吴员外就这么体贴了!哦哟哟,不是张叔我说,你要嫁过去,那你可真是有福气了嘞。过去就有那么大一个家私依靠,妻主又是那么体贴!啧啧啧,啧啧啧!”他发出响亮的咂嘴声。
      他又道,“嚄,对了,就是那啥,张叔我知道,你平常吃得其实也不错了,汤汤水水的也不少炖,肉也经常一斤半斤地买。不过你放心,当时在吴员外家,这些个话张叔我也就顺嘴提了一两句,没有多说的。你看,张叔我对你不错吧,啊,小苏相公?”
      这些话简直莫名其妙,苏简听了都是不知从何说起。先想想这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但这些话的口气可真是让人别扭极了。趁着张豆腐相公终于歇了口气,只顾着吸溜溜地喝茶,苏简道:“这个……张叔,我自己已经在做菜了,这些菜就不用了。要不……张叔你还是给吴员外带回去吧?”
      张豆腐相公提了水壶给自己续水,一面拉长声音道:“嘿,小苏相公,你倒是会说,两张嘴皮一碰,出了一句话,就让我白白多跑几趟路。人家吴员外一片好心好意,她哪里会收回去?而且呢,这提盒你自己来掂一掂,你以为不重?我辛辛苦苦一路提过来,你只管放心吃就是了,还跟人家吴员外客气个什么。”
      苏简声音不大,但坚持道:“真不用的……”一面动手小心地将菜收回提盒。
      张豆腐相公张大着嘴望了他一会,见他神情平静坚定,不像害羞或者说笑,不由愣了一下,随后拉下了脸,语气十分不快道,“怎么,小苏相公,昨日我让你好好想想,你还没有想好吗?那你可真是不晓事了。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要,你还想要什么?”
      苏简听他的口气,模糊地感觉出来,像是对自己有些不满和责怪的意思。他楞了一会,勉强露出一个笑,道:“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这个,所以,这些我不用的……”
      话未说完,张豆腐相公顿时满脸涨得通红,瞪了眼睛,脖子上青筋直蹦,高声道:“小苏相公!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吴员外给你面子,让我带这么多好菜来,你竟然还推三阻四的!不是说了,人家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难道是觉得张叔我会害你不成!”
      苏简见他神色急躁激动,态度横冲,不由很是吃惊。他长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道:“张叔,也不是这么说……我知道张叔是好意,但这菜我是真不用的。你都拿走吧。”
      苏简不知道的是,昨日是吴员外亲自找到张豆腐相公家中,十分客气地请他代为说媒。吴员外在他家桌上摆出了二十两新崭崭的银子,还有八个包扎得漂漂亮亮的礼盒。并说此事如果做成了,另有两倍重重的谢礼。张豆腐相公见了银子心也热了,又觉得这事对苏简实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便满口应承了。想不到今日吴员外又这样地给他脸面,张豆腐相公更是陶醉得很。但若是这事没有做成,岂不没脸得很了?那已经到手的二十两银子,说不得也只能还回去了!
      此时张豆腐相公坐在这里,已经费了好半天的口水,听得苏简这意思还是不同意的,只觉得苏简是个死脑筋,说也说不通,顿时大为光火了。
      他将手里的茶碗往灶台边上用力一放,里边的水泼溅出来,飞到炉火里一浇,浇得火呲呲地响着直冒烟。他很不耐烦地挥着烟,道:“不是我说,你看你,今年都十五岁了,还没有说亲。谁会给你来说亲?还不就一个张叔我了?你还不知好歹!”
      他唾沫横飞,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个破破的药铺子,家里长辈又没了,在我们东泉镇又没个亲戚,你这样的条件,还能找到什么好的人家?!难道你还想攀什么高枝?有什么高枝可以给你攀的?难道你还能嫁到城守大人家里不成?!嚄哟,那你眼眶子就大得很了!也不看看自己?”
      他抹了抹嘴巴,嗤笑了一声,道:“你一个男儿家,长得也不是什么天仙似的,一个人开着这个药铺子,医术又只这个样子,比得上哪个,连煮个汤都有药味道混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前阵子还常常睡大懒觉,连门也不开的。平常又喜欢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不晓得节制,我看你以后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哼,只怕连糊口都不成!你自己还不晓得自己的情况吧,还在这里拿架子,推三阻四的!”
      苏简开始还默默地听着,都没有说话。张豆腐相公的这些个话他从来没想过,所以觉得这些跟自己没有关系,也不往心里去。但一直听到对自己行医一事大大贬低时,不由感觉喉咙都哽住了,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医术是他自小一直极为喜爱和尊崇的。虽说他觉得自己在医道之上仍很浅薄,也更需勤奋不缀,但自认没有懈怠到张豆腐相公所说的地步,甚至被质疑到连糊口都不成。
      苏简心中憋住了一口气,不由也涨红了脸。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回到灶台边上,拿起菜刀继续切着腌菜,一面生硬地逐客道:“张叔,我要煮饭吃了。你拿着东西回去吧。”
      张豆腐相公指手画脚地大说了一通,茶也喝了好几碗下肚,还意犹未尽呢,感觉自己还有一肚子的逆耳忠言没讲,还不想走。这时只听前面大堂有人在喊,问小苏医师在不在。
      苏简便不再说什么,匆匆洗了手,撇下他提着木提盒掀帘子出去了。张豆腐相公也不管,慢悠悠地喝光了茶水,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前头大堂来的是一个过来看病抓药的人。苏简先将木提盒放到药铺的门槛外头,再给来的人把脉诊病。张豆腐相公进了大堂,见苏简并不抬头看他,也不以为意,只是鼻孔里哼了一声就往外走。
      但他一出门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提盒。他叉着腰站在门外,呆立了一回,还是弯腰捧起来,进了大堂。他坐到一旁,想再向苏简好生劝说几句,却只见又有抓药的人进来了。他也不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得,坐在椅子上又等了好一阵子,见进来的人一直没有间断过,便长出了一口气,将提盒往角落的柜台上一丢,趁着有人飞快地走了。
      苏简忙完了一阵,坐下来喝口茶。突然瞥到这提盒,不由有些气闷。正发愁间,只见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身姿潇洒,青衫翩翩,细柔的黑发披散,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竟然是卢陶姑娘。
      苏简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喊了她一声:“卢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卢陶不徐不疾地过来坐下,一手随意搭在杉木柜面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道:“小苏相公,我过来瞧瞧你来了啊。难道,单过来瞧瞧你,这也是不行的吗?”
      她的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和,脸又跟苏简隔得很近,苏简都能见到自己在她眼里的影子了。苏简心中猛地一跳,脸一红,身体猛地后退了一下。他憋着劲想了想,憋出一句道:“卢陶姑娘,你……”
      这时突然闻得一股焦糊的锅巴味道。苏简“啊”了一声,一下跳起来,愣愣地看着卢陶,道:“饭糊了!”卢陶微微一笑,道,“那你快去看看吧。”苏简更是通红了脸,急忙往后头厨房跑去了。
      卢陶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往四周扫了几眼。大堂里面的光线仍是暗淡。柜台桌椅倒还像以前过来时一样的干净,但还是一如既往的陈旧和发潮。卢陶站起身,围着药柜子随意转了一转,又伸手翻了翻柜台上的医书,随手扔下了。见到柜台上的提盒,掀开略微一看,微眯了下眼睛。她盖上了盖子,又稍稍站了一会,便也掀了帘子,到厨房去了。
      苏简正拿着木铲咔嚓咔嚓地刮着锅底的糊块,一抬头,却只见卢陶姑娘抱着双肘,笑微微地靠在墙边看着。苏简红了脸,忙低下头,继续使劲刮锅子。他感觉到卢陶姑娘的视线看过来,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发窘,手中折腾了一阵也没弄好,便只好舀了一瓢水进去泡着了。
      卢陶在一旁只是微笑着看着。苏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朝她望了一下,见她仍是站着,旁边的地面上放着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萝卜青菜之类,不由更是窘迫。他忙拿了块干净的抹布,手忙脚乱地擦了几遍小木桌和椅子,请卢陶姑娘坐了。又找出一个细白瓷杯子洗干净,浓浓地泡了一杯清甜的药茶端过来,放到小木桌上。
      卢陶四平八稳地端坐在小木椅上,拿起杯子,先笑着闻了一闻:“闻起来香着啊。又是你新配的什么药茶呢,小苏相公?”
      苏简正着急忙慌地收拾着厨房,又将灶台边上的坛坛罐罐努力摆整齐一点,听了她的问话,回答她道:“是紫花茶,加了紫花杜鹃,甘草和野蜂蜜水泡的,喝了对喉咙应该也还不错的。”
      卢陶略略沾了一沾唇,随后便放下了。她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苏简忙上忙下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地殷勤地围着自己打转,唇边的笑意更是深了。苏简对自己的态度仍旧是没有什么变化。估计以后也不可能变的吧。之前有阵子没见他上自己的学馆来,还疑心他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倒是自己多虑了。
      卢陶柔和道:“小苏相公,你歇会儿吧。你不是还没有吃饭么?过来坐着,先吃了饭再忙吧。”
      苏简看了看她,见她含笑地看着自己,眉眼温和俊雅,不由点了点头。他这时觉着自己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会儿菜还没有来得及弄完,但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卢陶姑娘,见她青裳整洁,便也不想炒菜了,免得她衣裳沾上油烟味道。苏简就只从坛子里舀了点豆豉酱菜出来,坐到小木桌边,慢慢地将一股糊味的一碗饭吃着。
      卢陶就在旁边语调轻柔地陪他说着话。闲谈了几句,她很温和地问道,“小苏相公,你怎么就吃这些?我看,大堂里的那些菜还不错,你怎么不吃呢?”
      苏简顿了一下,觉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卢陶见他蹙起了眉毛,半天没有说话,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看着他慢腾腾地吃饭。
      苏简犹豫了一阵子,才道:“那是……张叔送过来的……”
      卢陶显出几分惊讶的神色,道:“是张豆腐相公吗?那这是为何?”
      苏简十分地纠结,见卢陶姑娘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神色带着安慰和鼓励,便放松下来,一五一十地将吴员外托张豆腐相公做媒求娶的话都说了。
      卢陶不动声色地听着。等听完,温和道:“小苏相公,既然如此,那你可是愿意?”
      苏简忙忙地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我想将提盒还回去的,也不知道怎么还才好。”想了想又道,“不如我提着到张叔家里去,给他好了。”
      卢陶目光不离他的脸上,这时微微一笑,道:“再送过去便是了。你等下来大堂。”掀帘子出了厨房。
      苏简连忙扒完了饭,过去一看时,只见卢陶姑娘已经磨好了墨,在纸上写了一封简短地回信。信里周到地感谢了员外对邻里街坊的好意,恳切地赞美了一回员外的风姿和声名,又婉转地陈述了独自支撑和发扬药铺的决心,末尾写道:“多谢员外慷慨,拳拳意重,愧不敢攀。”文辞优美明白,字迹清秀悦目。
      苏简瞪大了眼睛,小心地对着这封回信看了又看,心中十分地钦佩。卢陶放了毛笔,微微笑着看着他,道:“可还过得去?”
      苏简连忙道:“很好很好的。”看了几遍,又忍不住雀跃起来,忙谢过了卢陶姑娘,小心地吹干了墨迹,仔细地将回信封好,放到提盒盖子里夹着。
      苏简跟隔壁茶馆的掌柜也还熟悉,便按着卢陶姑娘说的,趁着这会儿茶馆人不多,给了二十个铜子,托了掌柜的遣了一个小二将提盒送到吴员外家里去了。
      这事妥了,苏简心中也放下了一块石头。卢陶坐在药铺的大堂里等着他,一面不时轻轻地咳嗽几声,一面慢慢地喝茶。
      苏简回来,忙忙地给她续了茶。卢陶端坐着,朝苏简笑道:“小苏相公,这封信中所写的,可还有几分合你的心意?”
      苏简心中还带着读信时候的钦佩之意,认认真真点头道:“卢陶姑娘,你写的好像就是我的意思,写得真好。也比我想得周全了不知道有多少的。”
      卢陶微微一笑。停了停,又道:“小苏相公,我写到这信的末尾的时候,倒想起一件事来了。”
      苏简抬起头询问地看着她。只听她道,“若是想让药铺更好,现下倒是有个绝好的机会呢。”苏简疑惑道:“那是什么?”
      卢陶微笑道:“我想起昨日听说的,城守大人病重并召良医一事。小苏相公,我说过的,你的医术在我心中,的确是很好的啊。”
      苏简脸一红,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城守病重的消息,他昨日听过后就没有更多的想法了,这会儿听卢陶姑娘特特地提出来,便仔细地想了想。随后慎重道:“卢姑娘,你说的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永丰城我从未去过,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况。而且,城守大人生病有一段时间了,医术很好的医师,大约已经看过不少,我担心……”
      卢陶手指轻轻一敲桌面,笑着接口道:“你担心比不上那些医师,也担心对于城守大人的病,你现在不一定能治好,是也不是小苏相公?”
      苏简听她完全地说中自己的心思,不由一笑,连连点头。卢陶看了看他,抬手碰碰他的头顶,道:“这也无妨。你年纪小,治不好也没什么,若治好了,便是一鸣惊人了。不过若是你不想去,倒也罢了。”
      苏简脸一热。想了想,又道:“家里的药铺也离不了我,我也不是很想去的。”
      卢陶只是轻轻一笑,便没说什么了。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卢陶道:“小苏相公,你若还碰到什么为难的事呢,尽管来学馆找我。”
      苏简心中欢喜,不由脸上更红,忙不迭地点头。卢陶笑了笑,站起来双手轻轻一揖,温文有礼地离开了。
      陆续又有人到铺子里来。苏简忙碌了一下午,快关门时,却只见张豆腐相公又满脸堆笑地进来了。
      苏简猛然一愣,站起来就想往后头走。张豆腐相公忙几步跑到他跟前,拦着他道:“诶诶,别走别走小苏相公。张叔我可是来跟你好好唠嗑唠嗑的。”
      他一双肥厚的手掌牢牢地抓住苏简的手臂,苏简避开不了,只得重新坐了。张豆腐相公也嘿嘿地笑着在柜台前坐下了。
      苏简半低了头不说话,张豆腐相公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小苏相公,你也不要生气了。张叔我上午喝了一点酒,激动了一点,说话是大声了一点,不过也是掏心掏肺的话,实实在在的是为了你好。”
      他用大掌拍了拍柜台,心平气和地道:“我再跟你说说吧。吴员外她刚才又找我了,跟我谈了谈。她说得也很中肯了啊,我也跟你说说吧。她的想法是,一是,你嫁了她,药铺还归你自己开着。你也不用担心药铺的收益都归了妻家,员外承诺会给你单独留三成的。二是,药铺要是开得好了,员外还可以帮你投些银钱,帮些人手,将来超过镇里的李家药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三是,要是你管药铺管得好了,员外的那些米店油店,也都还可以交给你打理。她虽说已经有两女一儿,但家私都不会分出去的。再以后的事情,那以后再说了。”
      他看着苏简,语重心长道,“你说说,这些条件是不是都很优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呢?哪家妻家,会同意给夫郎这么大的权利?可以管钱,又可以管人?你还有哪些不满意的呢?更别说,员外虽然大你那么些,过得个一二十年,她上了年纪,到时候你又有自己的子女傍身,这偌大的家私,不都归你管了?那还不是过上顶好的日子?想怎么样便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样呢?”
      苏简沉默着。张豆腐相公又放缓了脸色,道:“说实在的,更何况,你一个男儿家,开着这个药铺子,整天抛头露面的,家里没个女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有个妻主帮衬着,岂不是更好上一层?这也是张叔我为你着想。”
      苏简听他这些话确实像是很诚恳的样子,想了想,有些好奇问了一句,道:“张叔,那,你也是有靠着人帮衬的吗?”
      张豆腐相公一听,顿时疑心那日苏简还是听到或者看到他跟孙屠户在一起了。张豆腐相公疑心一起,立刻觉得苏简说的话哪句都像带着刺儿,在讽刺着他。他呆了一会儿,也坐不下去了,嘴里又勉强扯了几句,就很快离开药铺了。
      苏简还有些莫名,但也松了口气,看他走远,自己关门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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