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一年中总有那么几个节日对于老百姓们意义重大——例如端午节，又例如中秋节，再比如过年。
这段时间小七在宫里宫外跑来跑去，十分勤苦。大臣们的宴请函？对不起，正二品以下不去。有人来府上做客？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哇哦，还有大家小姐大街上玩偶遇诶！
小七黑着脸从女人堆里走出来，少女你还是洗洗睡吧！
这样子异常忙碌的原因只有一个——以往都被交给后宫嫔妃采办的各种过年事项全被皇上分给了小七管！
与小七交好的大臣们纷纷笑眯了眼，觉得跟着这样一个主子绝对是升官有望；成王一派则脸黑得足以当门神，望着武将一列第一位男子，也就是成王赵锦城，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王爷啊，你看看你弟弟！多好的榜样！你就不能学一学吗？！
顺嘴提一句，因为快过年了的缘故，被下令禁足的成王被格外开恩提前出来准备过个年，过完之后再接着禁足。所以当小七当庭从皇上处接下了准备过年事项的活计后，捧着黄澄澄的圣旨回到自己的站位时，疑惑地看了眼武将排站在队首的那个人。
#话说为什么酒馆的熟客会出现在朝廷之上？#
*
小七第一次管如此多的事，整天忙得是脚不沾地。所幸，长时间的付出总算还有不错的成绩。这次的年宴虽然新意不足，但比起往年来还算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误，对于小七这种第一次的情况已经属于很难得了。
年宴结束，小七被年老的帝王一番训话，再加上本来就进行到很晚的年宴，出宫时已是夜半。
一连串地吩咐下人准备好年货，小七拖着疲累的身体准备去一间酒馆，心思莫名地猜测起老板娘看到他时的反应。
是惊喜，还是像以前那样一直笑着？
小七的心情犹如思念情人的少年，百般猜测却又捉摸不定。
然而当小七到达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酒馆的大门敞开着，透出厅堂温暖明亮的烛光，像是在专门等着谁，却一个人也没有。
可能是书生早就告诉老板娘他要回来了吧。小七这样自我安慰地想着，理智却告诉他这怎么也说不通，他虽是早有准备要回来的，却是谁也没透露过。书生惊讶的表情还历历在目，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太过意想不到的场景令他本因为兴奋而过度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小七心情难定的将东西放在桌上，一脚一脚向着自己所熟悉的后院走去。
小七的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万一老板娘真的只是专门等他呢？
后院里没点灯，如天空一般漆黑，而唯一一只月亮——小七凝了凝神，确定那个唯一亮着的房间属于他的老板娘沈子衿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七越来越想不明白。
大堂里亮着灯，开着门，却没人；后院里黑漆漆的，唯独老板娘的房间亮着。
不会是……
招贼了吧？
小七皱着眉加快脚步，快步走向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心里想着那个宵小敢不长眼的闯到这里来，也不知道老板娘怎么样了。
小七之前和老板娘说过自己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回酒馆，所以干脆将自己手上酒馆的钥匙都交了出来，所以当他发觉门是锁着的以后，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了屋内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且都不陌生。
“真是太令人伤心了，某个人说好了陪我过年了，害得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饭菜，现在不仅迟到了，竟然连饭菜都要浪费。”
“好好好，我错了……我又没说不吃……你看，我吃了啊，啊——”
“好吃吗？”
“呃……你谋杀亲夫啊！”
“……就你？”
“我怎么了?几天不见胆子变大了啊沈姑娘！”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
……
……
一个是老板娘沈子衿，一个是刚见面不久的兄长成王赵锦城。
小七本来要敲门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之中，慢慢放了下来，一直紧凑的眉舒展开来，悲喜不辨地听着房间里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语带亲昵，互相调情。
直至天明。
期间两人没有一个人出来。
这天晚上刚好是大雪，纯白的雪花掉落在在门前站了一夜的小七头发上、身上，甚至脸上，而小七一动不动，只有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膛证实了他不是一个雪人。
忽然，好像大梦初醒，小七抖落了身上的雪花，一步一个脚印地自己走到了酒馆门口，对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看见他此时出来满脸惊异的书生点点头，自顾自地上了马车，蜷缩在温暖的火炉旁。
小七眉梢还带着冰霜，他打了个哆嗦，心里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冷。
明明没什么的啊……老板娘成他嫂子了，也没什么不好啊。
没什么不好啊。
身后，扬扬洒洒的大雪将他曾出现过的痕迹抹灭。
真的，没什么不好的。
*
回去后，小七埋头就睡，把自己裹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虫茧。
书生以为他是在酒馆玩的累了，只吩咐了下人准备点吃食就回了自己的住所，没想到下午再来的时候却被府里专门管小七起居的阿嬷骂了个狗血淋头。
“裴大人，奴婢身份卑微，本也不好说你什么。但王爷身体金贵，您就这么粗心大意地把他扔在房间里，任他发高烧，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万一出了事，皇上追究下来，到底算谁的？”
王爷发高烧了？
想起早上见王爷时那满身的风雪，书生眉毛动了动，苦笑着不断赔罪告饶，算是承认了自己对王爷不上心的罪行，任劳任怨地帮王爷将这段时间未来得及处理的公务一件一件处理。
还想回家过年的书生苦逼极了。
房间之内，因为高烧而昏睡不醒的小七对着一切全然不知，只是重复地坐着一个梦境。
时间大概是初到酒馆的时候吧，那时候小七刚刚伤好，实在是不想再每天三顿吃白粥了，于是要求沈子衿煮点别的。
沈子衿安慰自己病人最大，竟然还真耐下心来，进了厨房。
……尽管成果不太理想。
第三次毁了一只锅以后，沈子衿终于做出一盆虽然卖相黑漆漆的不咋样实际上也不咋样但总算可以吃的红烧肉。
那时候的小七还不想现在这么好养，拿着筷子挑剔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出一只还能看见肉本色的红烧肉，勉勉强强下口。就当沈子衿满心期待的时候，小七咀嚼了几下，脸色一变，用最后的毅力把肉从嘴里吐出来，然后果断昏了过去。
沈子衿：“……”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自己拿起筷子，先尝了尝最顶层卖相黑漆漆被小七直接无视掉的那块，觉得除了酱油放得多了点还是挺好吃的；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小七，也挑挑拣拣的找出一块能看见肉本色的红烧肉，放在嘴里……
我去！
沈子衿赶紧吐了出来，特么这红烧肉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啊！
……
……
等疑似食物中毒的小七清醒过来后看见的就是老板娘一如既往的笑容以及一份……加了瘦肉和青菜的白粥。
沈子衿难得不好意思道：“你说不想吃白粥，我就在粥里加了点肉和菜。
有了刚才的经验，小七默默地将被子捂得紧了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沈子衿会意，立马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然后极为无辜地看着他，示意这次真的能吃。
于是，犹疑着的小七吃下了这辈子第一口没放调料的……呃……青菜瘦肉粥。
其实除了难吃点，还不错，是熟的，并且没糊，比刚才那盆红烧肉好多了——沈子衿语。
*
小七一病病了三天，错过了一系列的过年活动。帝王体恤，又陆陆续续降下来许多赏赐。
与赵王交好的大臣们真是悲喜交加。
但对于书生来说，这一切只是他苦逼人生的开始。
看着第十五次将粥碗搁在桌上，皱着眉说味道不对的小七，管起居的阿嬷脸色发僵，书生欲哭无泪。
“王爷，青菜瘦肉粥都是这个味道，您……到底想吃的是不是青菜瘦肉粥啊？”
小七听到这番话，思考了一会，竟真的点点头，道：“那先来盆红烧肉吧。”
“……”
阿嬷认命地去了厨房，书生留在房内，独自应付着生了病格外折腾的小七。
第四十四次安抚失败，书生想起了从未谋面的老板娘：“王爷……要不咱们去酒馆逛逛？”
小七一僵，掩饰性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如同古井无波：“不要。”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无力应对的书生失意体前屈。
为什么连杀手锏都没有用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