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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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成婚的消息是春天传来的，那时百花已开，树抽嫩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之中，大红软轿伴随着欢快的喜乐，被凑热闹的老百姓们簇拥着进了成王府，一身红衣骑着白马的成王赵锦城笑得春心荡漾。
小七听闻后，一言不发地径自去了酒馆，果不其然，早已人去楼空，大门上悬挂着的木牌以及那明显是男子书写的字迹，衬着春天过分明媚的阳光，小七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有路过并且常来酒馆喝酒的人来和傻傻站在酒馆面前的小七搭话，他并没认出一身锦衣的小七是酒馆曾经惹得无数妇人脸红的小伙计，只是亲切而又带了点恭敬地说：“这位公子还不知道吧？这家酒馆的老板娘沈姑娘早上刚刚嫁给了成王，我们全镇的老百姓都看见了，那是八抬大轿迎进去的呢！都当了王妃了，想必这家小酒馆是不会再开了。您也别再等了。”
小七愣愣地问：“酒馆……不开了吗？”
那人嗤笑一声，但考虑到面前的公子可能身份尊贵，于是强忍下笑意，说：“哪可能会再开？人家老板娘都是王妃了，还稀罕这么间小酒馆？”
小七好像被说服了，点点头，让随行的侍从给了几两碎银，匆匆上了马车，没回王府，直接去了正在大摆筵席的成王府。
他给问个清楚，明明当初说好了酒馆卖给他了，凭什么说不开就不开了。
*
成王府。
成王孤身多年，此时终于娶妻，虽不是成王一党期望的名门贵女，但好歹娶了，于是来贺之人还是颇多。
赵锦城抱得佳人归，心情也不错，灌酒的来者不拒。
一片喧闹。
成王府后院，一路行来的小七不顾成王府仆从的阻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了成王与沈子衿的喜房，气势十足，“碰”得就打开了房门。
这间新房内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红色的窗花，大红的喜字，浅红的床帐，挺漂亮。床头坐着一位新娘子，同样身穿红衣，盖着红盖头，连指甲都用丹蔻涂成了大红色。
布置者的欣喜之情显而易见。
本来一腔怒气的小七看着这满目的红，和端坐在床上、头盖大红盖头的纤细身影，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到底来干什么？
捣乱？结婚的可是他家老板娘。
恭喜？可他又走错地方了。
小七冷静了下来，肃着脸，转身就想走。
就当这时，似是感到有人进来了，沈子衿自己掀开了盖头，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惊讶道：“小七？”
小七顿住脚步，终究还是转过身来，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酒馆不开了？”
沈子衿笑了笑，没追究小七先前的奇怪举动：“这个啊，”她的笑容带着以往的淡定从容和身为新嫁娘的羞涩：“因为我今天要结婚啊，总不可能一边结婚一边开酒馆吧。”
小七语气不变：“那以后还开吗？”
“当然开了！”沈子衿看了小七一眼，挑挑眉：“到底是谁给你灌输如此奇怪地想法的？竟然让你怀疑我的酒馆竟然会关门。”
小七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像来时一样又匆匆跑了出去，身体敏捷地跳上了马车，走了。
沈子衿不解地看着小七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又将盖头重新盖了回去。
她想：小七这阵子虽然有些奇怪，但总会把事情和她说清楚的……以他的智商，又不可能瞒她一辈子。
……
……
不久，赵锦城继小七之后也来到了新房，轻轻掀开了沈子衿的盖头，坐在她身边，懒懒地拥着她，给她拿了一块栗子糕，轻声问：“刚才有人来过了？”
沈子衿轻轻咬下一口，咽下去之后才点点头：“恩，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小七。”
赵锦城沉默，良久，忽然轻声笑了出来：“看来他还没和你说。”
“什么？”
赵锦城将头埋入沈子衿的脖颈间，闷闷道：“你口中又呆又愣，动不动就会害羞脸红的小七，他是我的王弟，当今的赵王，下一代帝王，赵锦衣。”
沈子衿惊讶：“真的？”
“假的。”
“……”
*
小七回到王府，就像那天年夜一样，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虫茧，还是想埋头就睡。
被吓怕了的书生死命地把被子扯开，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没发烧。”
“……”
小七默默地将被子扯回来，却并没有再度把自己裹起来，而是老老实实地盖到脖子，良久，轻声地问：“裴瑄，是不是女子总要嫁人啊？”
书生没察觉到什么，点点头：“是啊。”
小七接着问：“那她们嫁了人之后干什么呢？”
“相夫教子，管管家里的事。”
“都这样吗？”
“都这样。”
“没有例外？”
“没有。”
“真的一个都没有？”
“真没有。”
小七默默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背冲着莫名其妙的书生，不再说话。
书生无奈，戳了戳装睡觉的小七：“王爷，您今天的公务还没处理呢。”
“你帮我处理吧，我现在心情不好。”
再一次苦逼的书生：“……”
王爷，属下真的也有很多事要做的啊！
……
……
郁闷的书生走了，管起居的阿嬷又来了。
她身上还带着点水渍，不知道刚才在干什么，不过脸上的表情很着急。
她把背冲大门的小七硬生生掰了过来，然后有些褶皱的手摸上了小七的额头，骤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发烧。”
小七：“……”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小七郁闷地把被子重新盖好，轻声说道：“不是每次我睡觉都会生病的。”
阿嬷呵呵傻笑糊弄过去，左顾右盼提起另一个话题：“王爷，今天赵尚书的女儿过来，说是风筝掉咱们院里了，想进来找找，现在还在厅里候着，要叫她进来吗？”
小七恹恹道：“再给她买一个吧，我不想在自家府里见到陌生人。”
阿嬷：“……好。”
小七闭了会儿嘴，忽然又问：“阿嬷，你嫁人之后，会好好开酒馆吗？”
正准备退下的阿嬷笑笑道：“老奴终身侍奉王爷，不嫁人的。只是……”她的声音理所当然：“如果真嫁人了，当然是要好好相夫教子，那里会跑去开酒馆？”
小七沉默良久：“……我知道了。”
*
成王结婚后两个月，小七又去了一趟酒馆，书生陪同。
酒馆果然如沈子衿所说，以及还开着，只是……
书生震惊地看着传说中已经隐居的成王。
高大俊朗的男子笑意真诚，“二位想喝点什么？”
小七倒是一点惊异都没有，摇摇头，道：“我不喝酒，我找老板……沈夫人。”
赵锦城仍旧是面带笑意，以主人的身份走在二人前面，“我带你们去吧。”
小七抛下仍处在震惊中的书生，沉默地跟在后面。
沈子衿一身水绿罗裙，总是披散着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梳成了妇人发髻，总是眉眼淡淡的脸带着属于小女人的幸福，娇媚可人。看见小七后，笑了笑，先抱了抱赵锦城，才道：“小七来了啊。”
小七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别扭地想：以往……她都会说：“小七，你回来了啊。”
沈子衿给赵锦城和小七都倒了茶，坐在赵锦城旁边，托着腮，笑得明媚，问：“这次有什么事吗？”
小七从怀里掏出一方叠的整齐的蓝布，里面的东西看形状大概是一个手镯，道：“贺礼。”
沈子衿挑挑眉，把蓝布打开，果然是一个水色上好的翡翠手镯：“谢谢。”
赵锦城不动声色地看着，没说话。
小七又转过身来看他：“大哥。”
赵锦城放下茶杯，也认真地回看回去——有些直觉，并不只女人有。
“酒馆和老板娘以后就交给你了，你早上要早起开门，还要记得千万不能凶巴巴地朝客人吼，不然客人们嫌你凶，以后都不来了。还有，后院的花一天要浇三次水，中午浇的时候要记得把水放凉。晚上打扫酒馆的时候一定要仔细一些边边角角，那里容易有蜘蛛网。酒馆里要是需要砍柴烧水什么的你也要主动帮忙，老板娘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小七毫无章理絮絮叨叨乱说一气，最后，神色郑重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一定要对老板娘和酒馆好，这个酒馆老板娘已经卖给我了，你要是不好好干活吃老板娘的软饭，我就把钱还清然后把你赶出去。”
赵锦城：“……我记住了。”
不知道何时也过来旁听的沈子衿很无语：“小七……你干嘛总把我和酒馆放在一起说啊！”
小七仍旧是神色认真：“因为我是酒馆的伙计，老板娘和酒馆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沈子衿：“……”都说了像他这种人是找不到老婆的。
赵锦城：“……”原来是我想多了吗。
随后而至的书生：“……”王爷您能别自降身价吗。
*
天启四十二年，大皇子赵锦城携王妃沈子衿，宣布隐居。
天启四十四年，帝薨，宣布二皇子赵锦衣即位。
天启四十五年，二皇子赵锦衣即位，改号天建，励精图治。
前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