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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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和老板娘沈子衿说了一声，告了一个月的假。
沈子衿听完后缓慢地眨了眨眼，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道：“记得要回来呀，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小七点了点头，两手空空走出了酒馆。
书生说了，王爷府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带。
小七先被书生拉到了一家装修很华贵的成衣店，不同于青山镇的朴素典雅，这家成衣店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高大上，高端大气上档次。书生让他自己选了几件华贵衣袍，其中一间直接穿在身上，剩下的摆起来给后面军人打扮的侍从拿着。接着他们又去了玉器店，挑了几块上好的玉器，一个羊脂玉扇坠挂在刚刚买回来的做工精致的扇子上，撞在一起叮咚作响的佩玉佩环则呆在腰间。甚至还买了一个上好的玉冠，温润的白玉趁着墨发，说不尽的风流肆意。
一番打扮下来，小七面无表情，书生却是满意地点点头。
王爷失踪的这些日子，给外面的借口一直是出去游山玩水，如此一番贵公子的形象，想必是不会被人怀疑了。
小七随着书生回了王府，知道了自己的真名叫做赵锦衣，知道了自己从前是征战沙场的将军，知道了自己是当今皇上唯二的皇子，如今皇位的热门选手，知道了自己是为什么会重伤出现在青山镇。
“都怪属下思虑不周……宴归之时您身边的护卫全都被支开了，属下猜测当时情况危急，您只能先逃出城，后来成王的势力对您展开追捕，您大概是实在无法，才逃到了偏僻不易被发现的青山镇。”
小七随意地点点头，凝神继续记着雪白宣纸上密密麻麻的人名，以及人名后的职位表，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板娘教过，做事要负责，他既然答应了书生要做王爷，自然要尽力做到最好，是以一时一刻都不敢躲闲。
密密麻麻的一张人物关系表看完了，小七又换了一张，这次是当朝几股势力近几年错综复杂的现状以及他们之间的老恩怨，趁这时他问了一旁正在宣纸上不停写着的书生：“你答应给老……沈姑娘找的神医……找了吗？”
书生停下笔，面冲着小七恭敬地说：“回王爷，属下已派人将同仁堂成名已久的名医找了过去，沈姑娘正在调养当中，想必几月之后就能痊愈。”
小七听完，皱了皱眉，问：“怎么需要这么久？”
“大夫说沈姑娘得的是积年已久的老毛病，必须给持续治疗才能根治。”
小七抿了唇，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纸上，就当书生准备转过身去接着撰写小七所要牢记的资料时，轻声道：“找个信得过的人暂时先管一下酒馆，”他慢慢道：“就算不挣钱，好歹也别积灰。”
“是。”
*
一个月之后，小七如约回到了一间酒馆。
给沈子衿看病的大夫和随行的侍从被小七遣了出去，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子衿脸色比小七走之前红润了些，笑起来有几分初遇时的轻快模样：“小七回来了啊，怎么样？还走吗？”
小七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少年微微带着愧疚的嗓音：“对不起……我最近会很忙，估计要很久以后才能接着回来当你的伙计了。”
沈子衿笑着，没说话。
小七接着道：“不过我找了别人帮你看着酒馆，你放心，等你病好了以后酒馆还是你的，我会常来看的，要是新来的人不好我马上就换掉他。”
接下来便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一片死寂中，最后还是沈子衿先开了口：“那就谢谢小七了。”
小七愧疚地低着头，他答应了老板娘帮她看着店，现在他失信了，酒馆要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老板娘一定很伤心。
至于别的原因……哪里有。
小七和老板娘单独呆了一会儿……又走了。
他现在成了什么王爷，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做，今天能来酒馆和老板娘说说话已经是他熬了几夜的成果。
他还是不够聪明，小七想。
不然的话他就可以一边当王爷，一边帮老板娘把酒馆打理好了。
小七抿了抿唇，肃着脸，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近几年的奏折。
*
小七到底还是没有做到“经常回小酒馆看看”的承诺，各种赴宴应酬将他折磨的心力憔悴，尤其是八月十五的那场皇家宴席，他提前牢记了各种应付突发事件的方法，结果赴宴当天他所谓的兄长成王根本没进宫，皇帝大发雷霆，一场好好的家宴还没开始就先结束，实在是出人意表。
小七绷着脸看向书生，语气有些无辜：“现在怎么办？”
“不必担心。”
书生摩挲着下巴，良久轻笑一声，对着小七长拜到底：“这对您来说未必是坏事。其一，未进宫的是成王，帝王之怒与您没有半点关系，那些言官还扯不到您身上；其二，您从小长在宫里，若是呆长了被人看出什么纰漏反而不妙，虽说不惧，但若是被人知道您失去了以往的记忆，难免有一些人会临时倒戈，对您到底是不好。如此一来，现在这种情形，除了您需要在府里多呆几天避避风头，却是没有半点坏处。”
“……你说的对。”
避完风头后，各个手握实权的老狐狸们好像都看出了点什么，纷纷邀请小七去做客，还有的甚至一不做二不休，想直接和他做个亲家，于是一时间媒婆差点踏破了赵王府的门。
赵王是八月十五后皇帝重新给的称号，小七的王爷府原本挂的匾额上写的是淮王府，现在改成了由皇帝亲自落笔写的赵王府，小七不知其中差别，沉浸官场已久的老狐狸却品出了点味道。
赵，可是国姓啊……
听说成王的品级已经低于赵王了啊……
据皇上的大内总管透露皇上已经写好了传位的诏书啊……
狐狸们眯着眼笑得开心，纷纷觉得自己肯定押对宝了。
于是小七比之前加倍的忙。
有一次他去赴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的七十大寿，是在那位老臣家乡的老宅办的，正好能路过青山镇。
小七没要人跟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离酒馆几十步的地方，透过大敞的酒馆大门，看见灯光明亮的厅堂里他的老板娘正在和一位浑身肌肉扎实一身玄色衣袍的青年男子在喝酒，你一杯我一杯，没有言语，却是默契天成。
可能是哪个常来喝酒的老熟客吧，小七默默地想着。
现在已经是秋天，寒冷的风卷着干枯的落叶飘到小七的披风上，冷得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最后看了一眼沈子衿，见她脸色红润，显然病已是全好了。小七想起那天书生和他汇报过的沈子衿的近况，知道了她将他派去的大夫和暂管酒馆的人全都请了出去，自己一个人重新打理酒馆。
想必也是好全了，不然老板娘不会把大夫赶走的。
这么想着，小七决定不打扰老板娘做生意了，仍旧是徒步走回了原地，上了马车，匆匆赶往赴宴。
于是他错过了酒馆厅堂内，越来越昏暗的烛光，和渐渐靠近的两个人。
*
成王几次不给皇帝面子，皇帝终于忍不了了，以“惹是生非”的名义下令成王在府内禁足三月。
成王不理，依旧我行我素。
当回王爷的小七对着这位尚未谋面、任性嚣张的兄长很是好奇。
他想去拜访他，可书生不准，他说：“成王多次犯帝怒，虽是摆明了态度不会与您争抢皇位，可他不想，不代表他背后的势力也会允许。兔死狗烹，都是老规矩了。”
小七了然。
成王是个将军，他也只想当个将军，可他注定不能只当个将军。
成王败寇，这是每个皇子都要面临的选择。
小七不想失败，也不想死，虽然老板娘的病已经好了，但等王爷当完了，他还是要回去帮忙打理酒馆、给老板娘当个伙计的。况且、况且他还欠着老板娘的钱呢！
逻辑完全乱掉了的小七在如此复杂的心境之中，越发认真起来，努力去熟悉自己曾经熟悉的一切，尽量使自己不依靠书生也能在瞬间分析出一本奏折的所有主要和暗藏的信息，完美的应对来自各方人马的试探。
再于是他回酒馆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个月至少能挤出半天来与老板娘说说话，变成两三个月也不一定能在酒馆外面多站几刻钟。
渐成殊途。
就连小七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变化，他从一间酒馆的伙计，正式习惯了王爷的身份，干什么事再也不像开始的那样，胆战心惊，成了一个真正的天潢贵胄。
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暂且不论，光从书生的角度来看，绝对是让他松了一大口气的节奏。
他再也不用熬夜帮王爷看奏折加班了有木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