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安顿下来后,一切和三个月后宴会献舞有关的事情都提上了日程,让镖局押运的乐器也在几天后拿到了奏乐姐妹们的手上,三天两头的去兰裳阁监督兰姬的制衣情况,夜间或出门散心或在房内休息,每一天都充实紧凑。
“师姐,有人找你,喏,在大厅门边站着的那个就是。”
不过是十二月中旬寻常的一天,解散排练回到在长安居住的秀和苑,刚进到院子里便被负责后勤的师妹告知有人找,无梦瞧着像是哪家的下人,思索片刻并未得出结果,提步上前,道:“我便是无梦,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下人通身打扮不俗,想来是哪家在主子面前有几分体面的,应是个管事人物,他却没有像那德清郡主跟前的丫鬟一样狂妄高傲,反倒礼数周到地行礼后才缓缓道:“无梦姑娘,我受尊师所托,将此物转交给你。”
说着将放在靠门桌上的包裹拿出交给无梦,又退后几步颔首不语,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偷偷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
无梦是何人等,常年在七秀里和女性打交道的人,对于这样的目光并不在意,谢过管事奔波,她接过包裹打开,却是一方上好梨花木做的首饰盒子,雕花镂空暗影绰绰,精巧扣锁如画龙点睛嵌在前头,在余晖下柔和的铜色古朴却不显陈旧,乃是一件极好的妆台摆设。
面上带了丝讶异,自己并不是说没有陈置首饰的盒子,虽并不常用,但也足够置放物什了,并没有继续打开梨花木盒,木盒在手中掂量几分,便可知其中还有事物,不明白师傅此番何意,无梦踏入厅中,将这些物件统统放回管事拿起的桌上,回身道:“这位管事……”
对方跟在她的身后,似乎为松了口气,没等无梦问出心中疑问,他便道:“姑娘,在下乃长安叶家的人,叫我邱管事就好。”
“叶家……四位皇商之一的叶家?”
那邱管事笑笑并不回答,她便知自己说的没错,无梦垂首凝眉,却没想起自己经手的什么事曾经和皇商打过交道,秀坊素日里也并没有和长安人士交集的事物,这叶家是那个叶家吧,站在原地怔了一怔,放在木盒上的手默然收回。
“姑娘似乎想得有些过了,在下奉的是家中三少爷的命令,再征询了姑娘师长的意见,才到此的。”邱管事瞧着她并不像家中主人猜想那般,心中安定却又不禁好笑,看这样子,人家并没有把三少爷当回事啊,莫不是自家少爷一头热吧?
收回的手在袖中悄然相握,无梦笑道:“原来是叶公子的家仆。”
“姑娘不必担心,家主已让在下去扬州见过尊师,她已知悉此事,尊师让你尽可收下……”
“不,等等,”无梦抬手打断邱管事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此事?此事何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然是少爷想要追求姑娘的事。这事过了尊师处,她也不曾反对,自然也无人会道少爷给姑娘送礼是私相授受。”
听了邱管事一番言语,她有些哑然地望着那个木盒,这么隆重正式的宣告方式确实很像是叶承光做得出来的事……可她还是摇了摇头,道:“ 您把这盒子还是拿回去的好,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收不起。”
虽然无梦是这样说了,但这梨花木盒终究还是摆在了她的房里。
这邱管事常年和宫中打交道,可算得上是叶家主跟前得意一二的人员,为着家中那顽劣的老三派来给一个姑娘送礼实在小题大做,不过老三信中口气不同往时,吃的盐比儿子吃的饭还多的叶家主当即明白了什么,也没有拂了儿子的意思,顺手推舟让管事来瞧瞧儿子看上的是怎样的姑娘。
邱管事是过来人,也明白家主的意思,当然不能怎么把东西拿来又怎么拿回去,回答的话说得顺溜,却让无梦不好反驳。
“姑娘还是收下的好,您也知道这礼贵,再让在下拿回去,万一少爷以为您不喜欢,再换个更贵重的,可不一样了?有什么,您还是亲自和少爷说去,和小人说,却是治标不治本的。”
无梦无奈地望着摆在自己梳妆台上的梨花木盒,邱管事说的太好她竟无言以对,可让她现在去哪和叶承光说这事,不想提的事情总有人要提,不想知道的事情总有人会告诉你,叹了口气转身收拾床铺准备休息,心中却想着那人可别再让送东西来了。
你也会对寿阳这般花心思吗?怔怔地摸着被面上花团锦簇一片锦绣的绣纹,一针一线柔顺服帖,她却觉得红缎彩线刺目碍眼,心下微堵,猛然间抓起叠的整齐的锦被,手腕一抖,展开,却铺得凌乱。
“好烦啊,偶尔逃避一回也不行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梦却几乎是天天练舞回苑都能见到邱管事,每天送来的东西不是精巧贵重典雅大方便是精致难寻世间无一,就算不是邱管事送来也是叶家别的管事亲自送来,叶家对自家这个败家老三叶承光的行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财力雄厚可见一斑。
原先还对邱管事十分好奇的师姐妹们口耳相传也知道了人家的来意,都变着法的去和邱管事打听关于自家师姐的八卦,混了个熟。
“师姐师姐,坊里有你的信,我给你放桌上了,嗯……还有……邱伯在大厅等你!”
一回到院子里便看见今日当值的师妹眨巴着眼睛,一脸八卦地望着自己,无梦扶额,挥手赶师妹回自己的岗位上去,走进大厅和邱管事打了招呼,却没注意他今日什么都没带来,反而先注意到放在主桌上的信件,字迹工整却带了几分灵秀,虽未署名,可这笔迹她也能一眼认出。
“姑娘,今儿的礼可得请你出门收了。”
“邱伯,你看我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要不还是别送了吧。”无梦将信件收入袖中,笑着回应邱管事。
“老奴呀还是那句话,有什么您别和我说,一切都和三少爷说去。”邱管事笑着把无梦的话又圆了回去,几日来接触和从七秀诸位姑娘言语中也知晓她几分性子。这骨子里和性子里都比较骄傲,能这么真着温温和和地自己说话,也确实有他家少爷的功劳在里面。
瞧着无梦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怎么样姑娘,和老奴走一趟?”
“去便去吧,总不好叫你难做,你且再稍坐一会儿,我先回房梳洗一下。”
“不在乎这一会儿,您且去,老奴在这里等着。”
匆匆回到房里,随意洗漱了一下去了一天排练的尘土气,又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描眉梳妆整罢,无梦才从原来衣服的袖中拿出那封来自寿阳的信,想要打开又觉时间仓促,随手放到妆台上的梨花木盒里,想着晚些时候回来再看,便如此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