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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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的你来我往被无梦埋在心底，无人与共，转眼间便过了两日，再度恢复排舞的日程，执乐申请的场地也批了下来，一早就领了师姐妹们过去热身，可当她处理完杂事前往园子，远远便看见一群人围在园子的入口，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当下不再迟疑，无梦快步走到园子入口几声告罪后径直走了进去，只见园子里除了七秀诸女还有几位贵女及其侍女仆妇十几人，她们神情轻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诸女厌恶，无梦几步走上前来，瞧见几日前狗仗人势口出狂言的丫鬟赫然在列，而她搀着的贵女便是为首之人。
“这丽春园本是贵女们闲暇时游玩赏乐的地方，何时起给你们这些闲杂人等使用了？”说话的便是当日狐假虎威妄图威风赶走无梦和执衣的丫鬟，此时她依旧是那副气焰甚高的嘴脸，一点也没有悔过的意思。自打临近年关，来长安献寿的舞团和游玩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不懂规矩的土包子也是多了起来，可她看着眼前这群女子的衣着实在眼熟，好像前不久刚在哪里见过一般。
早已是深秋时节，冷风阵阵黄叶飒飒，一贯身着粉纱红绫的七秀姑娘们也各自穿起了样式不同的袍服，若不是这些贵女在她们正准备训练时到来，也必然见不着诸女身着统一制服的样子，而与之不同的是，管事级别的师姐们是定有一身代表秀坊在外行走的冬衣秋袍的，丫鬟当日所见无梦和执乐便是身着制式秋袍的装束，与诸女们的服饰必然是有着相似之处的。
姑娘们心中自然愤懑不满，却都谨记着师姐们日前叮嘱，谨言慎行，故此并无一人出言吵闹，众人听的全是丫鬟一人呱呱乱叫。
围观的众人虽觉这丫鬟气焰嚣张，令人气愤，但自己俱是身份卑微的角色，人微言轻，一时间竟无人出来说句公道话，为首的贵女也不觉有何不妥，姣好的面庞上神色淡淡，仿佛事不关己一般微偏着螓首与身旁其他贵女聊天，任由自己的侍女清场赶人。
“看来这园子也是贵府开设的罢，说来也巧，两三次都碰见姑娘大发雌威，莫不是天下之滨皆在姑娘之手中了？”
无梦径直走到七秀诸女队伍的前方，红袍如焚火耀眼，言辞犀利一下子堵住了丫鬟的嘴，将他人的目光全全吸引过来，她却习以为常毫不羞怯，一张含笑芙蓉面上气势不减，虽笑却肃，直让人感觉到她如其言辞一样刺耳棘手，不敢逼视。
“口舌确实犀利，你三番两次与我的宫女过不去，这是何意？”
贵女声若莺鸣，一句话间转了几个音调，似仙音飘渺绝然，可却无一人觉得动听，众人皆是了然于胸：无怪乎那丫鬟威风过人，有着这样一个骄纵傲慢的主子，那是怎么也不奇怪的了！
且看这贵女不过十四五岁刚刚及笄的模样，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再看她身着淡绿色繁花宫装，披衬白纱绣金纹路罩衫，双环髻垂坠淡绿璎珞，星星点点斑驳有致，点缀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青葱水嫩，优雅华贵，却不知是怎地被宠成这副傲慢的脾性，叫人生不起一丝喜欢来。
“并非是在下及其师姐妹想要与小姐的丫鬟过不去，倒是这位丫鬟几次与我等过不去。惊扰诸位小姐游园本为不该，但我等早就上交申请使用此地，小姐明白事理，当是问过此地的管事公公再行定夺。”
轻哼一声，那贵女也未说好与不好，身旁的仆妇却是在大丫鬟的示意下将丽春园的公公寻了来。
“奴才给德清郡主请安，给诸位小姐请安。”
“嗯，”德清郡主颔首表示回应，抬手让管事公公起来，她瞥了一眼站在自己对面红衣似火的无梦，问道：“那位姑娘此地已经申请试用，可有此事？”
“回郡主，按照惯例，丽春园每年此时均是给舞团艺团用做练习之地的，而她们也确实上交了申请。”
德清撇撇嘴，又哼了一声，既不给七秀诸女一个交代也不管自己招来的公公还站在原地等候问话，扯着身旁别家的小姐就往园子深处走去，腰间银铃与佩因着主人的走动轻轻相撞，发出悦耳的响声，心里却暗自嘀咕：安大人明明说这里无人使用，空地又大，最适合她们踢毽球了……
摇头笑笑，在无梦看来这位郡主并不讨厌，不过是稍显骄纵了些……
——师姐，你带我去顽吧？师傅午睡去了，我们偷偷的去，她不会知道的啦！
发作双环，缠丝绕带，小女孩嫌着天热让红衣的师姐帮自己绑起了头发，等不及绑好，她便回身抱着师姐的腰，眨巴着水灵的眼睛抬头瞧她，叽叽喳喳如同麻雀般不曾停歇，央求着红衣师姐带她出去玩。
背后红纱飘如羽翼，裙上铜铃叮当作响，不安分地把铜骨小扇和绢花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鬼灵精片刻也不得闲，扭来动去一点也不安分。
——走嘛走嘛，天天练剑练舞一点意思也没有，师姐这么疼我一定会带我去的对不对？
红衣师姐只是叹了口气，把快要绑好却又因怀中女孩乱动弄散的头发拨拢，摆正女孩牛皮糖似的身子，一点一点地给她梳着。
微垂眼帘，无梦转身朝赶来解释的公公施以一礼，道:“劳烦裘公公跑这一趟了。”
“无梦哪的话，我们郡主便是这个性子，拉不下脸来罢了，这可是太子殿下手心上的宝贝咧，平时可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好在郡主从来不记仇，你也无需担心什么……好些年不来长安，你也记得让同门给杂家捎带点儿礼，杂家可一直都记着你的好哩。怎么，今年宴会轮到你带队啦？那我可得提前换好班，到时去前边凑凑热闹，七秀坊的姑娘里可就属你最让我期待啦……”
方行至不远处的绿色身影停顿了顿，未等身旁宫女询问，又再度迈起了脚步，消失在园林深处。
无梦代替秀坊谢过多年来一直关照来长安演出的秀坊舞团的裘公公，领着七秀的姑娘们再度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我们先从头来一遍，准备，三，二，一，起——”
空地旁树荫下执乐一人守着大家放在石桌石凳上的衣袍，忽然风起，地上枯叶阵阵响动回旋，空中纷扬不复青绿的枝叶，落在衣上，落在桌上，落在地上，铺天盖地，满目金黄。
秋已风大，冬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